季妍一开始进入那个包厢的时候就觉察不对劲了，但是后来班长放过她了，别人也没说什么，所以她把那点狐疑压在了心底。

可是刚刚她都听到了，祁凛禾出门没多久季妍就起来了，她觉得祁凛禾看她的眼神不对，像是一种悲悯，又像是一种她说不明白的愤怒，现在季妍懂了，那些人对她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就比如……班长想要睡她。

季妍听到真相的时候觉得很可笑，她居然像个商品一样，被人明码标价了。

贱不贱啊？

她骂的是方乐和班长，简直令人作呕。

也怪她，就不该相信天上会有馅饼掉落。

五万块……

季妍缓缓呼出口气，一夜五万块，哈。

“季妍，我从来没觉得你在作践自己，起码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

祁凛禾往前走了一步，但是季妍又往后退了一步，她抿了下唇，不再往前走了：“季妍，我已经报警了，会有人来处理的。”

“嗯。”

季妍这下是真的累了，她腰都挺不直了：“什么时候能够回家呢？我好困啊。”

她把头上的猫耳朵摘下来，又把爪套随意扔到一遍，她又问了一遍：“祁凛禾，手疼吗？”

祁凛禾心猛地一揪，她低声道：“不疼，打这种烂人，不疼。”

“嗯。”

季妍双手交叠搭在身前，她冲祁凛禾扬起一抹浅笑，只是怎么看都过分勉强了，她说：“谢谢你啊。”

谢谢你，帮我出了口气。

也谢谢今夜她又长了个教训。

港城的夜色变得沉闷起来，闪烁的灯光仍旧显眼，季妍在管理局做完笔录，详细说明了今天的情况，确保这件事情和自己无关后才被放了出来。

“你可以回去了。”

季妍点了点头，折腾了一晚上，今天都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但对于这座城市来说，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她站在管理局门口，静静地看着被保出来的班长。

这里面最严重的就是方乐，涉嫌违法行为，需要进一步核实情况，但班长找了人，不用一直待在管理局，但如果有别的情况，还是可以依法处理的。

“季妍，没想到你有点本事啊。”

班长半张脸都被祁凛禾打肿了，她在临上车之前还不忘挖苦季妍两句：“果然有这张脸在，就不愁没钱啊，你和祁凛禾当年闹的那么难看，如今还不是为你出头。”

季妍神色平静，她的发丝在风里肆意地舞动着，她站在高处俯视着班长，眼底没有一丝卑微：“是你对我有不好的想法，是你试图进行违法的行为，也是你心思不正，活该被抓，这都不是我的错。”

“季妍——”

班长还想说什么，但祁凛禾的声音强行截断了她的话：“你还想进去一次吗？”

祁凛禾站在季妍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季妍整个人都覆盖住：“无论是谁碰到这种事情，我都会出手的，毕竟我根正苗红，不像你，心思肮脏。”

“你……”

班长还想要说什么，但是想到祁凛禾现在的地位，只能硬生生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吞，摔着车门就走了。

“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

季妍转过身仰起头看着祁凛禾，她的余光扫了眼祁凛禾泛红的手背，但很快就挪开了：“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祁凛禾站在原地，季妍的衣服很单薄，在港城的夜里明显扛不住，那薄薄一片的身体在轻微发着抖，她刚要张口，就看见季妍已经转身离开了，唯一留下的，只有差一点碰到她脸的发丝。

“走的可真快。”

祁凛禾没有看着季妍离开，而是把目光落在班长离开的方向，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帮我盯着……”

她话语一顿，随后有些烦躁地说：“还是我自己盯着吧。”

季妍确实一心只想回家，她想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睡一觉。

好累，今天真的好累好累。

季妍的车还停在酒吧门口，她还要扫一辆车回去，因为电瓶车还要充电，她白天还要找活干。

一来二去都凌晨三点了，回到她居住的那片城区的时候，路灯已经开始闪烁了，好像又要下雨了，季妍都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潮湿，她把车推到充电的地方，确认在充电后才松了口气。

她疲惫地揉了揉脸，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家里走，楼道里的感应灯忽好忽坏，季妍干脆打着手电筒往上走，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她总是能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雨，下起来了。

季妍站在家门口，那股不安的感觉愈演愈烈，而且已经到无法忽视的地步，她深吸口气，随后下定决心转过身看过去。

手机的灯光扫过去的一瞬间，雷声和闪电也顺着楼道窗户照射了进来，那一刻，犹如白昼。

雷声和闪电交织着，季妍的瞳孔里清清楚楚闪过那道人影，那道她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可是，祁凛禾的目光却带着令她有些害怕的阴鸷，有那么一刻，季妍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抓住的羔羊，正被祁凛禾死死咬住脖颈，只要多一分力，她就会没了气息。

她听见祁凛禾的声音，对方在喊：“季妍。”

那是，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