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妍输完液就出院了，她其实很早就想走，只是医生不让，老板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她越等越心慌，一个小时后护士才来给她拔了针。

“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还在低烧，不建议现在就出院的。”

护士看着体温计，她皱了下眉：“我看你身体还没什么力气……”

季妍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她嘴唇干涩，因为脸色过于苍白，导致眼下的乌青极其明显，她低着头喘了口气：“不用了，我没什么大事情的，病床还是腾出来给有用的人吧。”

她慢慢站起身，因为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她的胃开始隐隐约约绞痛起来，她微微弯着腰，脚步有些虚浮，但回头看向护士的时候还是笑着说：“请问在哪里办理出院？我现在头有些晕。”

护士看着季妍的样子叹了口气，她走过去扶住季妍，低声道：“之前送你过来的那位女士呢？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有人陪着。”

“真的不用了。”季妍有些哭笑不得，她抽出自己的手臂，哑着声音道，“送我来医院的是个好心人，我们并不认识。”

说完季妍就偏过头咳了两声，她的嗓子疼的好厉害，身体也在颤栗着，她觉得这里好冷，最近降温的真厉害。

“去一楼右手边。”

护士还是没多说，只是给了季妍指了方向。

季妍眼眸微微颤抖着，她轻声说：“谢谢。”

她的医药费确实是自己付的，这也让季妍松了口气，只是那两千块刚到手就花出去了，这怎么不算来医院检查呢。

“还好，没欠什么。”

季妍无声松了口气，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阵风吹了过来，她的衣摆也随之吹动着，季妍站在人行道上，她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和车，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迷茫感，她瑟缩着肩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无助。

“风可真大，也不知道小娴吃了没？”

季妍确认了一下方向，往路边靠了靠后拿出手机边走边打电话，她尽量避开着行人，也在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这里离便利店不远，她头还晕着，也没必要扫车骑回去。

“喂，小娴。”

季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活力一些：“吃过了吗？”

“吃过了姐姐。”

季娴状态听起来还不错，季妍这才无声松了口气：“那就好，今天感觉怎么样呀？姐姐晚一点儿去看你。”

“今天感觉还好，姐姐你吃了吗？”

季娴似乎是躺了下来，季妍都听见她盖被子的声音了，她脸上忍不住挂上笑容：“吃过了，现在……正休息呢，所以有空给你打个电话。”

季娴也笑了起来：“好，不过姐姐你别太累了，身体最重要。”

“好。”

季妍伸出手按压了一下自己的胃部，她停下脚步，眉头紧皱着，突然的刺痛感让她好半天都没能出声，季娴没听到她声音便有些困惑：“姐姐？”

“不说了，先挂了，姐姐有点忙，下午去看你啊。”

季妍匆忙把电话挂断，她弯着腰在原地缓了会儿，稍微觉得好一点后才抬步往前走，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垂落的发丝遮挡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她回到便利店的时候老板和她女儿都在这里，季妍赔着笑，她笑容有些愧疚：“老板，抱歉，因为我身体的原因没能一直在店里，真的很抱歉。”

老板脸色算不上多好，她是接到了唐婷的电话才知道季妍晕倒了，她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季妍的脸色后又忍了过去，只挥了挥手道：“你的身体状况我都清楚了，我考虑之后还是觉得不太合适我们店里。”

不，不要！

季妍上前几步，她语速很急切：“老板，我就是昨天着凉了所以才发烧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季妍。”老板直接把一个月的工资结给了季妍，她叹了口气，“你手脚确实很麻利，但是你要是在我店里出现什么意外可怎么办啊，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而且……”

“而且什么？”

季妍心里猛地一揪，她好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而且祁氏那边也和我说了，你今天的表现她们不满意，要求我换人，我女儿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我不可能再招一个人陪你，所以你再找找合适的工作吧。”

老板的话季妍并不意外，只是真的听见后还是有些喘不过气，季妍捂着小腹，她没有再做挣扎，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只是她还是会有点难过。

“你吃饭了吗？”

老板见季妍状态不太对，立刻拿了一个面包和一瓶奶塞到季妍怀里，她轻声道：“好好生活吧。”

“谢谢。”

季妍接过面包和牛奶，她指尖攥到发白，胃部的抽痛让她连半点笑容都挤不出，只能说：“谢谢。”

说完之后她拿起自己的东西慢慢走出来便利店，她在这里也没留下什么东西。

车停在专门的放置区，季妍胃疼得受不了了，只好先在公交站台坐着，她坐在一旁把面包拆开，然后埋着头吃了起来，她其实已经有点饿过头，头还昏沉着，强行吃了两口才稍微好了点。

“下雨了！”

路人的惊呼声引起了季妍的注意，她抬起头看过去，那一瞬间雨滴砸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眨了眨眼，飞溅的雨滴打湿了她的裤脚，腿上传来的凉意让她瑟缩了一下，季妍这才恍然下雨了。

“好大的雨。”

季妍扭过头看着车棚的方向，她过去的话怕是要淋湿了，要不然再等等吧。

她垂下眼眸，无声叹了口气，气温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天也昏昏沉沉，她拿着牛奶的手都在发抖。

要不然，还是先回去吧。

季妍慢慢站起身，飞驰的车辆溅起不少水花，可能是起的太猛了，她眼前一阵模糊，还是扶着车牌才站直身体。

她好像还有点没退烧。

季妍低着头慢慢往前走，她脑袋有些昏沉，耳边都是雨声，直到撞倒一个人时才清醒了一些，她慌乱抬起头，刚要道歉时就愣在了原地，她眼尾泛着红，不知道何时红了眼眶。

祁凛禾——

季妍看着祁凛禾，她差一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她的手腕被祁凛禾攥住时，那清晰的体温告诉她，不是幻觉。

祁凛禾比她高半个头，此时站在她面前，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的鼻腔里也全都是祁凛禾身上的香水味。

“……祁凛禾。”

季妍第一次喊出了祁凛禾的全名，她看着祁凛禾的眼睛，小声问：“为什么要碰我？”

为什么要出现在她面前？

不觉得烦吗？

她很烦的，很……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