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都没有刻意改变什么。

顾言有团的时候就认真带团。

林栖忙自己的事情。

她们依旧各自生活。

只是偶尔会想起对方。

然后在空下来的时候，发一句消息。

没有规定。

也没有期待。

反而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

这天傍晚，顾言结束了一天的行程。

刚回到酒店，她就把鞋脱掉，整个人靠在沙发上。

手机放在桌面。

安静了几分钟。

她才想起来，今天好像一直没跟林栖说话。

她拿起手机。

聊天框里停留着昨天晚上最后一句：

“早点休息。”

顾言看了很久。

手指轻轻点开输入框。

“今天有点累。”

发出去以后，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以前累了，都是自己消化。

现在却开始习惯告诉另一个人。

?

林栖很快回：

“那就休息。”

顾言：

“嗯。”

过了一会儿。

林栖又问：

“今天是不是走了很多路？”

顾言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猜得还挺准。”

林栖：

“你带团不就是这样。”

顾言没有再回复。

她靠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很安心。

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累。

甚至不用她解释。

?

晚上。

顾言洗完澡，准备睡觉。

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林栖。

“睡了吗？”

顾言：

“还没有。”

“怎么了？”

林栖：

“没什么。”

顾言盯着那三个字。

突然笑了。

她太熟悉这种语气。

明明有事。

却说没什么。

她没有直接拆穿，只回：

“那你早点睡。”

林栖：

“好。”

?

顾言把手机放下。

可过了几秒，又重新拿起来。

她突然发：

“你是不是想我了？”

发出去以后。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太直接了。

不像她平时的说话方式。

林栖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顾言开始后悔。

是不是自己问得太明显了？

正准备补一句“开玩笑的”。

手机震了一下。

“嗯。”

只有一个字。

顾言看着屏幕。

嘴角慢慢扬起来。

?

她问：

“为什么不直接说？”

林栖：

“不知道怎么说。”

顾言：

“有什么不好说的？”

林栖没有回答。

其实她想说：

因为说出来，就好像在向你索取什么。

她不想让顾言觉得自己在要求陪伴。

更不想让她在已经很累的时候，还要顾虑自己的情绪。

所以她宁愿自己想。

自己等。

自己消化。

?

顾言等了一会儿。

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发：

“以后想我的时候就告诉我。”

林栖：

“好。”

顾言：

“我也会。”

?

两个人的聊天停在那里。

没有再说更多。

可是那天晚上。

顾言睡得比前几天都安心。

?

几天后。

顾言又连续带了几个团。

林栖偶尔还是会发消息。

有时候顾言几个小时不回复。

林栖也不会再反复看手机。

她开始慢慢学着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生活。

不是不在乎。

而是终于懂得：

在乎一个人，不代表要一直等着她。

?

可顾言也发现。

自己反而开始主动起来。

忙完以后，会主动告诉林栖：

“我结束啦。”

吃到好吃的，会拍给她。

看到好看的风景，也会发一句：

“这里挺漂亮的。”

有时候甚至只是：

“今天突然想起你。”

林栖每次看到。

都会安静地笑很久。

?

有一天晚上。

顾言结束工作已经接近凌晨。

她打开手机。

发现林栖还没有睡。

她发：

“怎么还没睡？”

林栖：

“刚忙完。”

顾言：

“累吗？”

林栖：

“有一点。”

顾言：

“那早点休息。”

林栖：

“嗯。”

顾言没有马上结束聊天。

她犹豫了一下。

又问：

“你是不是有时候也会觉得我们离得太远？”

林栖看着这句话。

沉默了很久。

她当然觉得远。

远到有时候想见一个人，都不是一句“我去找你”那么简单。

远到想陪她吃顿饭，都要等合适的时间。

远到很多情绪只能隔着屏幕传过去。

可是她不想让顾言难过。

所以她只说：

“会。”

顾言：

“那怎么办？”

林栖低头想了很久。

最后回复：

“不知道。”

“但慢慢来吧。”

?

顾言看着这句话。

突然鼻子有些酸。

她知道林栖就是这样。

不会轻易给出一个漂亮的答案。

不会为了哄她，说一些自己做不到的话。

她能给的。

只有一句很朴素的：

慢慢来。

可偏偏就是这三个字。

让顾言觉得踏实。

?

她回复：

“好。”

然后又补了一句：

“只要不是停下来就好。”

林栖看着那句话。

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

她轻轻笑了一下。

“不会。”

“我还在往你那里走。”

顾言的眼睛一下红了。

她没有再回复。

只是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

?

她们之间的距离依旧存在。

工作依旧忙。

生活依旧有各自的难处。

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以前的她们，总怕说错一句话。

现在至少开始愿意告诉对方：

我想你。

我累了。

我其实有一点难过。

不是所有问题都马上解决。

也不是所有想念都有办法兑现。

但至少——

她们没有再假装自己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