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顾言还是照常出团。
暑假还没有结束。
她的行程依旧排得满满的。
早上集合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太多时间停下来。
点人数、确认车辆、交代注意事项。
所有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可即使忙成这样。
她还是没有忘记林栖。
——
车子开出去以后。
顾言才终于拿出手机。
发了一句:
「早上吃饭了吗?」
林栖很快回复:
「吃了。」
顾言:
「脚呢?」
林栖:
「还行。」
顾言:
「今天有没有走很多?」
林栖看着手机。
忍不住笑。
「还没有。」
「我今天很听话。」
顾言:
「很好。」
「继续保持。」
林栖:
「你真的很像护士。」
顾言:
「护士可没有我这么啰嗦。」
林栖:
「哈哈哈。」
看到她笑。
顾言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
上午的行程开始以后。
顾言便没有再一直拿手机。
她知道林栖需要休息。
自己也需要工作。
两个人都没有刻意黏着对方。
却好像都在心里留了一个位置。
给对方。
——
中午。
顾言趁着游客吃饭的空档。
又问:
「午饭吃了吗?」
林栖:
「吃了。」
顾言:
「坐着吃的?」
林栖:
「……不然呢?」
顾言:
「我怕你又觉得没事,然后到处跑。」
林栖:
「我没有。」
「医生都说了不能多走。」
顾言:
「记得就好。」
林栖看着这句话。
突然有些安静。
其实她知道。
顾言是真的在担心她。
不是随口问问。
也不是因为昨天发生了什么才突然关心。
而是从很早以前。
她就一直在这样照顾自己。
只是以前。
自己总是习惯性地忽略。
——
下午。
顾言带着游客走完最后一个景点。
站在人群里。
她的脚也已经开始发酸。
可她还是笑着。
把游客一个个送回酒店。
直到所有人都安排好。
她才终于坐下来。
拿出手机。
林栖已经发来一条消息。
「下团了吗?」
顾言笑了。
「还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差不多这个时间了?」
林栖:
「你不是一般这个时候结束吗?」
顾言愣了一下。
随即低头笑了起来。
原来。
她记得。
自己每天什么时候忙。
什么时候下团。
什么时候有空。
——
晚上。
顾言终于结束工作。
她没有马上回酒店。
而是坐在车里。
给林栖打了个视频。
电话接通以后。
林栖出现在屏幕里。
她坐在沙发上。
脚放在前面的椅子上。
顾言第一眼就看到了。
「今天走多少路?」
林栖失笑。
「你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个?」
「回答我。」
「没有很多。」
「具体。」
林栖想了想。
「真的没有多少。」
顾言盯着她。
「有没有疼?」
林栖这次没有说没事。
只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有一点。」
顾言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那你还坐那么久?」
「没有啊。」
林栖把脚往上抬了一点。
「一直放着。」
顾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还差不多。」
——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林栖忽然问:
「你今天累不累?」
顾言本来想说不累。
话到了嘴边。
却停了一下。
然后轻轻点头。
「累。」
林栖看着她。
没有笑。
只是温柔地说:
「那你今天早点睡。」
顾言:
「好。」
林栖:
「不要又像昨天一样。」
「洗完澡就直接睡着。」
顾言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顾言笑了。
「猜得这么准?」
「因为你太累了。」
顾言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屏幕里的林栖。
突然觉得。
她们之间好像越来越像一种习惯。
不是刻意。
而是自然而然。
每天都会问一句:
吃饭了吗?
累不累?
脚疼不疼?
今天顺不顺利?
——
顾言低声说:
「林栖。」
「嗯?」
「你受伤以后。」
「我好像变得更爱管你了。」
林栖笑:
「发现了。」
「会不会觉得烦?」
林栖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才轻声说:
「因为以前。」
「没有人这样问我。」
顾言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她看着林栖。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
林栖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是笑了一下。
「好了。」
「你今天也累了。」
「早点休息。」
顾言点头。
「你也是。」
视频挂断。
房间安静下来。
——
林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其实今天确实还有一点疼。
但她没有再习惯性地说「没事」。
因为顾言说过。
有事情可以告诉她。
哪怕只是一点点疼。
——
而另一边。
顾言坐在床边。
想起林栖刚才那句话。
「以前,没有人这样问我。」
她忽然有些心疼。
原来有时候。
一个人真正缺少的。
不是有人替她解决问题。
而是有人在她说「没事」的时候。
依旧会认真地问一句:
「真的没事吗?」
——
她拿起手机。
给林栖发了一条消息。
「林栖。」
过了一会儿。
林栖回复:
「嗯?」
顾言:
「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
屏幕那边。
很久没有回复。
直到几分钟以后。
才出现一句:
「好。」
只有一个字。
却让顾言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笑了。
她不知道。
这个「好」。
对林栖来说。
已经是一次很大的让步。
因为那个习惯独自承担一切的摩羯座女孩。
正在一点一点。
学着把自己的脆弱。
交给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