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那天。

天刚亮。

林栖就醒了。

酒店房间安安静静。

床头那只小熊，依旧靠着枕头坐在那里。

她看了一会儿。

轻轻把它放进行李箱最上层。

拉上拉链的时候。

忽然有一点舍不得。

——

去机场的路上。

顾言一直没有发消息。

林栖知道。

这个时间，她大概已经开始带团了。

她没有打扰。

只是坐在车窗边。

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

脑海里，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一起吃饭。

一起散步。

一起笑。

还有分别时，那句「到了以后，记得告诉我」。

——

直到飞机开始登机。

林栖才收到一条消息。

顾言：「登机了吗？」

林栖低头笑了。

「准备了。」

顾言很快回复。

「一路平安。」

停了停。

又发来一句。

「到了跟我说。」

林栖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

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

这句话。

顾言已经说了第二次。

——

飞机起飞。

城市一点一点变小。

最后变成云层下的一片轮廓。

林栖望着窗外。

忽然发现。

以前离开一个地方。

她想的是风景。

这一次。

她想的人。

却留在了那里。

——

几个小时后。

飞机落地。

林栖刚打开手机。

顾言的消息已经静静躺在聊天框里。

「到了没有？」

发送时间。

十五分钟前。

林栖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复。

「刚到。」

几乎是秒回。

「好。」

「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栖忍不住笑。

「还没。」

下一秒。

熟悉的三个生气表情又出现了。

「先去吃。」

「别偷懒。」

「胃疼别找我哭。」

林栖低头笑着。

回了一句。

「知道啦。」

——

回到家。

林栖打开行李。

把顾言送的小零食一包一包拿出来。

最后。

又看见了那只小熊。

她把它放到书桌旁。

伸手拍了拍。

忽然觉得。

房间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

晚上。

两个人照常聊天。

没有刻意提起分别。

顾言问。

「今天累吗？」

林栖回。

「还好。」

「就是有点不习惯。」

消息发出去以后。

她才发现。

自己竟然把心里话发了出去。

聊天框安静了几秒。

顾言回复。

「我也是。」

只有三个字。

却让林栖心里轻轻一暖。

——

顾言继续发。

「今天下班的时候。」

「还下意识想问你，要不要去吃饭。」

「后来才想起来。」

「你已经回去了。」

林栖望着那几句话。

忽然笑了。

原来。

不是只有自己在想念。

——

她想了想。

拍了一张书桌上的小熊。

发了过去。

「它到家了。」

顾言很快回复。

「那你呢？」

林栖愣了一下。

「我？」

顾言发来一句。

「你有没有好好到家？」

林栖看着屏幕。

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终于明白。

顾言真正关心的。

从来不是那只小熊。

而是带着小熊回家的人。

——

夜深了。

聊天结束前。

顾言发来一句。

「林栖。」

「嗯？」

「虽然回去了。」

「但是每天都要找我聊天。」

林栖笑着回复。

「这是命令吗？」

顾言发来一个骄傲的表情。

「算是。」

林栖没有犹豫。

轻轻回了一句。

「遵命。」

屏幕另一端。

顾言抱着手机笑了很久。

她们都知道。

分别并没有让距离变远。

反而让彼此更加确定。

有些人。

见过以后。

就再也回不到只是隔着屏幕聊天的时候。

因为从此以后。

聊天框里等待的。

不再只是消息。

而是下一次见面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