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句「可是你不一样」之后。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

可有些东西一旦说出口。

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

顾言还是会每天发消息。

只是偶尔。

会多出一些以前不会说的话。

比如。

「今天看到一家店。」

「感觉你会喜欢。」

或者。

「这个地方适合拍照。」

「以后可以来。」

林栖发现。

顾言说的「以后」，越来越多了。

而那些以后里。

几乎都有自己。

——

一天晚上。

林栖刚结束工作。

正在夜市里闲逛。

路过一家卖小龙虾的店时。

忽然停下脚步。

红彤彤的一大盆。

香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顾言。

「深夜放毒。」

不到一分钟。

顾言回了。

「坏人。」

后面还跟着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林栖笑了。

「来嘛，一起吃。」

顾言回复。

「太远了。」

「不然我现在就过去。」

——

林栖看着那句话。

忽然安静下来。

是啊。

太远了。

一个在这边。

一个在那边。

每天聊天。

每天分享生活。

可真正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

过了一会儿。

顾言又发来一句。

「等以后吧。」

林栖问。

「以后什么时候？」

顾言发来一个思考的表情。

「不知道。」

「总会有机会的。」

林栖忽然笑了。

「那我们约好。」

「以后一起吃一次。」

顾言回复得很快。

「就一次？」

「这么小气？」

——

林栖笑得肩膀都在抖。

「那你说几次？」

顾言想了想。

发来一句。

「很多次。」

看到那三个字。

林栖忽然怔了一下。

很多次。

听起来像一句玩笑。

却又像一种期待。

——

那天晚上。

两个人聊了很久。

从小龙虾聊到烧烤。

从烧烤聊到火锅。

又从火锅聊到旅游。

顾言忽然问。

「林栖。」

「嗯？」

「如果以后有空。」

「你最想去哪里？」

林栖想了想。

发过去一句。

「风景好一点的地方。」

「然后不用赶时间。」

顾言回。

「要求这么低？」

林栖笑着打字。

「重点不是地方。」

「是一起的人。」

——

消息发出去以后。

聊天框忽然安静下来。

顾言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发来一句。

「那倒是。」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可林栖总觉得。

她应该笑了很久。

——

临近十二点。

顾言忽然发来一张截图。

是手机里的备忘录。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以后要做的事】

吃小龙虾。

吃火锅。

一起拍照。

一起旅行。

林栖看着那张截图。

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

顾言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

「刚刚。」

「怕以后忘记。」

——

林栖低头笑了。

她忽然发现。

原来有些人出现以后。

未来这两个字，会开始有具体的模样。

——

睡前。

顾言发来一句。

「林栖。」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消失？」

看到这句话。

林栖沉默了几秒。

然后认真回复。

「不会。」

顾言很快回。

「为什么这么肯定？」

林栖靠在床头。

慢慢打下一行字。

「因为还有很多约定没完成。」

聊天框安静了几秒。

顾言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

接着。

又补了一句。

「那说好了。」

「不许跑。」

——

夜深了。

窗外灯火渐渐熄灭。

林栖放下手机。

却迟迟没有睡意。

她想起顾言备忘录里的那几行字。

吃饭。

拍照。

旅行。

看起来都很普通。

可她知道。

真正让人期待的。

从来不是那些事情本身。

而是完成这些事情的人。

有些喜欢。

始于聊天。

始于习惯。

始于想念。

而有些未来。

则始于一句看似随口说出的——

「以后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