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顾言昨晚那句——

“明天见。”

她盯着看了几秒。

明明知道只是聊天里的习惯性一句话，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然后又觉得自己有点傻。

她把手机放下，去洗漱。

可等刷完牙回来，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她告诉自己：

不急。

顾言今天应该又要忙。

她不能因为昨晚一句“明天见”，就开始期待什么。

可人一旦有了期待，心就不会那么听话。

?

顾言今天起得很早。

天刚亮，她就开始准备。

洗漱、收拾东西、确认行程。

临出门前，她下意识拿起手机。

聊天框里没有林栖的消息。

她愣了一下。

以前这个时候，林栖偶尔会发一句早安。

今天没有。

顾言看着屏幕，竟然有些失落。

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开始等了。

不是等一条特别的话。

甚至不是一定要等“早安”。

只是想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亮一下。

想知道林栖今天也醒了。

也在自己的生活里。

顾言低头笑了笑。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没过多久，又拿出来。

还是没有。

?

上午九点多。

林栖终于忙完手上的事情。

她拿起手机，看见顾言没有发消息。

心里第一反应是：

她应该在忙。

第二反应却是：

她是不是在等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栖自己都觉得荒唐。

她们现在的关系，连“等”都不能说得太确定。

她不想给自己太多期待。

于是她只是发了一句：

“早呀，今天也顺顺利利的?”

发完就把手机放到一边。

没有继续等。

可是不到五分钟，她又拿起来看。

没有回复。

林栖轻轻呼出一口气。

果然。

还是忙。

她把手机扣下。

?

直到中午，顾言才看到消息。

她站在人群旁边，匆匆看了一眼。

那句简单的问候，让她疲惫了一上午的心情忽然松了一点。

她马上回复：

“早呀。”

想了想，又加：

“刚刚一直忙。”

林栖很快回：

“没事呀，我知道。”

顾言看着这句话。

“我知道。”

这三个字最近听得有点多。

林栖好像真的越来越懂事了。

懂事到让她有时候觉得心疼。

她甚至有点怀念以前那个会突然丢一大堆消息过来的人。

至少那时候，她不用猜。

现在的林栖什么都考虑。

考虑她忙不忙。

考虑她累不累。

考虑自己是不是打扰。

甚至连想念，都开始控制分量。

顾言低头打了一句话。

“你不用每次都这么懂事。”

她看了几秒。

又删掉。

最终只回复：

“你今天在干嘛？”

?

林栖看到以后，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顾言会主动问。

于是把今天的事情简单告诉她。

没有特别多。

也没有刻意找话题。

顾言那边偶尔回一句。

两个人断断续续聊了一会儿。

直到顾言又被叫走。

“我先忙。”

林栖回：

“好。”

这一次，她没有失落。

至少顾言是在忙之前，告诉她一声。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不用一直聊。

不用一直证明什么。

只要彼此没有突然消失。

就好。

?

下午的时候，顾言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她坐在车上。

周围很吵。

有人聊天，有人问事情。

她靠在椅背上，偷偷拿出手机。

聊天框里最后一句还是林栖的“好”。

她看了一会儿。

突然很想再发点什么。

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起林栖以前经常给她发一些很琐碎的东西。

于是她拍了一张窗外的照片。

发给林栖。

“今天这里的天气还不错。”

发送。

过了一会儿。

林栖回复：

“好漂亮。”

紧接着又发：

“你有空就拍给我看。”

顾言笑了。

她突然觉得，这句话听起来特别像以前。

没有试探。

没有小心翼翼。

只是很自然地想知道她看到的世界。

顾言回：

“好。”

然后又补了一句：

“下次看到好看的再拍。”

林栖看着那句话。

“下次”。

一个很普通的词。

却让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问“还有下次吗”。

只是回：

“好呀。”

?

晚上。

顾言比昨天更晚回到酒店。

她坐在床边，手机还握在手里。

今天其实很累。

可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那么烦躁。

因为她知道，有个人会在另一边。

不一定一直陪她聊天。

不一定一直等她。

但她知道她在那里。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以前她一个人忙完一天，也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却开始习惯有人听她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甚至会想把看到的东西分享给她。

她打开聊天框。

犹豫了一会儿。

发：

“你睡了吗？”

几乎是秒回。

“还没。”

顾言问：

“怎么还不睡？”

林栖看着这句话，笑了一下。

“刚好在看手机。”

顾言也笑。

“你是不是在等我？”

林栖看到这句话。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盯着屏幕很久。

不知道应该说“是”。

还是说“没有”。

最后，她没有回答。

只发了一个：

“你呢？”

顾言看着她避开的回答。

没有追问。

只是回：

“我也是。”

两个“我也是”。

谁都没有把话说透。

可两个人都明白。

她们今晚都在等。

等一个人主动。

等一句消息。

等对方证明——

自己还没有被遗忘。

?

林栖最后还是忍不住问：

“顾言。”

“嗯？”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顾言看着屏幕。

“嗯。”

“很忙。”

停了一会儿。

她又发：

“但我会看你的消息。”

林栖的眼睛微微发酸。

她知道这句话其实很普通。

可她等了很久。

她想要的也许从来不是顾言有多少时间。

只是想知道——

自己发过去的那些话，没有落空。

林栖慢慢回复：

“知道了。”

顾言问：

“开心了吗？”

林栖看着那句话。

笑了。

“有一点。”

顾言没有继续逗她。

只是发：

“那就好。”

聊天又慢慢安静下来。

这一次，林栖没有急着结束。

顾言也没有。

她们各自拿着手机。

谁都没有再说话。

却都没有离开。

夜越来越深。

林栖终于放下手机。

她以为顾言应该也睡了。

可几分钟后。

屏幕再次亮起。

顾言：

“晚安。”

林栖看着那两个字。

回：

“晚安。”

停了一下。

又发：

“明天见。”

这次顾言很快回复。

“明天见。”

林栖把手机放到枕边。

闭上眼睛。

可她不知道——

这一晚，真正开始改变的，不是她们说了多少话。

而是顾言开始发现。

原来自己也会等。

会等林栖的早安。

会等她的消息。

会在忙完以后第一时间去看聊天框。

甚至会因为她没有出现，而觉得一天少了些什么。

只是这种变化太轻了。

轻到顾言自己都不敢承认。

她只知道。

第二天醒来以后，她大概还是会先看手机。

等那个熟悉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