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晚这一下如果摔严实了,十有八九能搞个崴脚或者骨折。
白九反应比想象中的还要快,顾晚晚往旁边倾斜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扑上去想接住顾晚晚,但是顾晚晚看到她眼睛反而睁地更大了,而且试图在空中调整姿势。开玩笑!白九那个小身板要是砸一下,那就不是骨不骨折,是会不会没命的意思了!
陈盛直接把手机丢了就往上扑,加上旁边的好心人,勉强把这两个人救了下来。顾晚晚还不忘问一下成绩……什么?第五!顾晚晚相当的不高兴,并把矛头对准了那个人,要不是她挡在自己前边,自己怎么会差点摔还差点受伤?
巧的是……那个人是二班的。
第一第二那种体育健将没她们两个班什么事,所以这个第三就显得弥足珍贵。顾晚晚是后来才知道那个人是二班的,当即和人吵起来了,那个人想走,顾晚晚死活扯着不让走,说要把事情说清楚。
这一下可不得了,周围的学生都来看热闹了,一听,啊?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纷纷站队自己班级,于是两个人的纷争一下子变成了一大帮人的纷争。裁判吹了几下哨子都没用。
其实还是挺疼的。
顾晚晚今天为了跑步,穿的是短裤,刚刚摔在草地上,蹭了一大块皮,现在还在流着血,看着都吓人。一班的人看自己班的人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非要问二班要个说法。可是二班也有理。
二班的那个女孩子叫叶青,挺好听一个名字,就是下手这么狠?顾晚晚坐地上抱着腿开始嚎,同学开团秒跟,簇拥着给她带医务室里去了,只留下几个人交涉,反正这玩意一时半会出不了结果,顾晚晚就放心地被搀扶着去了医务室。
“哟?又是你?”
校医很明显已经认出顾晚晚了,大概是上次顾晚晚直接晕倒太令人印象深刻,所以这次格外重视。不过顾晚晚的伤不太争气,流水清洗,把那些灰尘脏东西一洗掉,就是一蹭破皮,远没有骨折什么的严重。顾晚晚坐在椅子上,听着校医一本正经地给出自己最不想听的结论,眼睛一闭,往后一靠,沉溺在白九的怀抱里。
白九顺势托住顾晚晚,伤口算不上严重,但是顾晚晚很疼,她看得出来,没怎么受过伤的人都这样。不是只有最剧烈的疼才值得安慰,白九觉得,顾晚晚这个就值得。
“白九……”
顾晚晚放软语气,压低声音,想让白九心疼心疼她,受伤的撒娇小狗最有人爱!知不知道!白九也配合地低下头。顾晚晚呼吸一窒,鼻子里都是白九的草药香,她有点香迷糊了,昏昏欲睡,白九按住她的额头,问她困不困?要不要去床上睡一会?
旁边医生显然对顾晚晚这个转变很是震惊,她不明白顾晚晚刚刚还是那么横那么愣的一个人,给伤口上完药反而像朵娇花了,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顺手把医务室那张床上的被子掀开,让顾晚晚要躺赶紧躺。
……
顾晚晚还想说几句话的,但是现在气氛到了,不睡好像不合适了,她没办法,直接躺了下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真正沉入梦乡以后,拽一下白九的袖子,让人别走。从结果上来看……她成功了,而且这个成果相当卓越典型。
纪南枝知道人蹭破皮的时候已经放国庆了。
一个淮扬菜的馆子,就纪南枝和顾晚晚两个人,点了十几个菜,个个都是硬菜。顾晚晚大快朵颐着,纪南枝负责给人夹菜添汤,一来一回,配合还算默契。
顾晚晚啃完第三个螃蟹,终于纡尊降贵地把受伤的腿拿出来给纪南枝看看。纪南枝左看看右看看……就这?顾晚晚甚至懒得给伤口包扎一下,就这么大喇喇地放在外边?纪南枝喝了口葡萄酒,嫌恶地把杯子放了回去,宴会上觉得不好喝的东西,到了现在还是觉得不好喝。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要你小命的那个伤口?你逗我呢就这么点。”
“可疼了!你都不知道那个人一定是故意的,裁判最后也没让我们落个好,维持原判!我第五她第三!”
“……那第四呢?”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啊!那个第四闷声不响就把我们超过去了,啧,简直了!我跟你说我们绝对是被针对了!”
纪南枝点头同意,她也这么觉得,只是顾晚晚这个伤口有点夸大其词。顾晚晚前两天跟她说的是天花乱坠,就差没把自己说成进ICU了,谁知道今天一见面,就这么点大伤口?
“你继续说,你和白九有什么进展?”
太久没见面,纪南枝都忘了问两人进展,她可是还记得,顾晚晚扬言要在新年之前把白九追到手的?怎么这个样子?好像不太高兴?
“怎么了?出问题了?”
纪南枝坐起身,身子前倾。顾晚晚放下筷子,她喝的是可乐,咬着吸管咬了好久……却是沉默,思考了很久才开口:“我发现……我不记得她了。”
“什么意思?”纪南枝严肃了起来,不记得?忘记?两人不是一起长大吗?顾晚晚琢磨了一下,把那天的事情和盘托出。纪南枝皱眉,别说,这玩意还真不好办。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那两年,你对她的记忆出现了断代?”
“是这样的。”
“所以你觉得你不喜欢她了?”
顾晚晚不知道怎么说,她自认不是特别专一的人,但是喜欢白九也喜欢了好多年了,可以说……这是她可以说自己坚持了最久的事情,如果连这件事都化为泡影的话……她还有什么事能坚称自己坚持了呢?吃饭睡觉?
这似乎是一个比喜欢本身还要重要的事情,但是顾晚晚现在想不明白,纪南枝也是。贸然下结论总是草率的,纪南枝琢磨了一下,顾晚晚现在还不算开始追人对不对?那就先别想这件事情,先一门心思追着吧,哪能每件事情都想那么清楚呢?对吧。
“你的意思是,让我先追?”
“对。”
“万一中间出什么差错呢?”
“能有什么差错?”
“比如……我不喜欢她了?我喜欢别人了?有别人追我?”
顾晚晚的嘴一说就停不下来,她忍不住设想所有可能,毕竟她并没有百分百把握,有时候她总感觉,自己和这个青梅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千里。
顾晚晚时常怀疑,自己真的了解白九吗?还是喜欢那么一个虚幻影子?一个从小到大陪了她那么多年的空无一物?
“顾晚晚。”
顾晚晚抬头,她很少听到纪南枝叫她全名。纪南枝现在的架势完全是要出去打架一样,只不过现在是跟顾晚晚脑子里的东西打一架。顾晚晚总是想太多,做太少,思想的巨人,行动的霍金,这可不行。
“你先迈开第一步。”
“第一步?”
顾晚晚还是比较懵的,第一步?什么叫第一步?她们一起长大,模糊了太多事情,很多一见钟情的套路根本用不上。
在这方面纪南枝其实也没啥经验,她那会就是,送花,请吃饭,天天带早饭,然后就和虞清池在一起了。虽然顾晚晚每次都说那是因为纪南枝有钱有颜……总而言之,这些经验不能用。
“比如……带早饭。”
顾晚晚怀疑地看着纪南枝,她真的怀疑纪南枝忘记了,她俩吃早饭都在白九家,这玩意怎么带?总不能跟人家爸妈说,不好意思我今天要追您女儿,麻烦您二位别做早饭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给她带早饭?
这也太扯了吧!
纪南枝被顾晚晚那个眼神看地也有点发毛,摆摆手说算了,当她没说。俩人继续吃着饭,顾晚晚琢磨着等会去做个美甲,纪南枝卡里不是还有点钱?做个裸色磨砂的本甲,应该看不出来吧?
纪南枝不置可否,一中的老师管的严,不过顾晚晚前阵子不是拿了个数学的年级第一?那可是免死金牌。只要顾晚晚保证自己这次数学也是年纪前列,这个指甲绝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纪南枝摸摸自己的头发,啧,是有点毛躁了,要做个深度护理之类的……
国庆回来,几个学校雷打不动的项目就是月考,而且出奇地一致。九门课一起考,比总分,然后再画文理分科总分,一般来说,总榜上是六边形战士,分科是诸神黄昏。顾晚晚这个小白别无所求啊只想能安稳度过这高中的第一次月考……
才怪。
顾晚晚在榜上找自己,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纪南枝可怜地看着她,告诉她那个榜只有前一百名有,整个年级一千多个人,顾晚晚真要找自己的话……从后边会快一点。
顾晚晚不信邪,她还在找。纪南枝在旁边等着,绕着自己的头发,嗯,味道不错,新换的那个洗发水很有用!
顾晚晚第三次找她时候,纪南枝忍不住了。
“你这次考多少分心里没点数?”
“还行吧……”
顾晚晚含糊地应着,然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找到了!纪南枝顺着顾晚晚激动的手指看去。
……
“那是数学单科榜!”
顾晚晚的名字赫然在第二的位子,两人定睛一看,第一是……
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