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璃看着桌上的菜,又看着萧月隐,心中纠结。她阿姐太聪明了,要是她开口,一定会被萧月隐猜出来的。
萧月隐看萧月璃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说:“既然不愿告诉我,那怎么不告诉你的小姜大人?”
萧月璃瘪了瘪嘴:“我才不要,他肯定会告诉阿姐的。”突然心思一转,萧月璃又开口说:“阿姐,我还是觉得小姜配不上你。阿姐是长公主,小姜大人什么都没有,就靠着太子哥哥混了个官职,你们身份相差太大。”
萧月隐听完放下筷子,收起笑容严肃地说:“不然呢,我是该选择江茂阳?那皇位是他坐还是我坐?又或者是选择宋清书,让萧辰坐这皇位?”
萧月璃听懂了萧月隐说的意思,心情逐渐低落。是啊,她和萧月隐身为公主,婚约之事哪里这么简单。明明是高贵的身份,却还不如寻常女子可以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如今萧月璃不过十二三岁,论年纪还没到出阁的时候。虽然容貌还未长开,眉眼间倒是有七分像宋悦纾年少时的样子,长大应该也是萧国数一数二的美人。
萧月隐回想到萧月璃刚出生时,整个皇城都传宋贵妃是因为她娘亲儿女双全,所以才又生了个小公主。只有她知道,若不是她娘亲劝了宋悦纾,萧月璃怕是被宋悦纾早偷偷弄掉了。所以萧月璃从小就隔三岔五的被宋悦纾送到这里来,与其说萧月璃是宋悦纾养大的,不如萧月璃说是她和娘亲养大的。她娘亲离世前都在担心萧月璃,甚于萧爱。
萧月璃带着哭腔问:“阿姐,你喜欢小姜大人吗?”
萧月隐告诫道:“你是萧国的小公主,未来你也会有驸马。”萧月璃终是要长大的,不能一直靠她,更何况若是有一天她不在了。萧月隐想起娘亲对她的嘱托,终是有些不忍:“在你没有能力护住她之前,不要开口。”
萧月璃听懂了,她该走了,阿姐是回来准备成婚的,不是来解决她的问题的。萧月璃一想到姜思妄,走之前不忘开口:“阿姐你记得成婚后管管小姜,我去的时候他还在你府中睡大觉!”
萧月璃回到自己寝宫的时候发现宋悦纾已经在寝宫内等她了,还是带着戒尺等她。
萧月璃赶紧恭敬的向宋悦纾下蹲行礼:“娘亲。”
宋悦纾就这么看着假装乖巧的萧月璃,没让她起身。
宋悦纾知道萧月璃刚去找了萧月隐。她不止知道这个,还知道萧月璃这一段时间把长公主府,醉红楼,太子府,二皇子府,四皇子府,甚至于江府和宋府都跑了好几遍。同样是谈冷筠教出来的,怎么萧月隐就这么识大体、懂局势。世人都说萧月璃是她宠坏的。啊呸!明明萧月璃是谈冷筠宠坏的!想到谈冷筠,她手中的戒尺握的更紧了。
萧月璃看见了宋悦纾手中的戒尺,屁股先开始疼了。从小娘亲一打她,她就往谈贵妃那边跑,娘亲就拿她没办法。后来谈贵妃离世了,她就往阿姐那跑,娘亲也拿她没办法。
萧月璃抢在宋悦纾的戒尺打下前开口:“娘亲,我想帮阿姐。”宋悦纾手中一顿,正要落下,萧月璃又开口了:“娘亲你会帮我的,对吗?”
最后宋悦纾带着戒尺走了。
第二日整个皇宫都在私下传:昨日宋贵妃早上把二皇子骂了一顿,见完刚回宫的长公主后,晚上又把小公主打了一顿。也许不止是把小公主打了一顿,可能还禁足了。不止禁足了,连小公主身边的婢女侍卫全都被宋贵妃换了。宋贵妃甚至还把自己婢女派过去,日日看着小公主,不准小公主出宫。一时间,宫里也没人敢去萧月璃那,都怕得罪了宋贵妃。至于小公主为什么被禁足,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小公主亲近长公主啊!
没有了女官和萧月璃的打扰,萧月隐连续几日都清净不少。女官给的那几本画册她也有些看腻了,想着让阿秀出宫的时候给她带几本回来。
宋轻瑶:“你到哪儿都如此轻松。”
萧月隐抬头发现是宋轻瑶来了。
宋轻瑶在萧月隐旁边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宋贵妃宣我进宫。我想都进宫了,顺便来看看你。”
萧月隐没想到宋悦纾动作这么快。
宋轻瑶看萧月隐没说话,放下了茶杯说道:“你猜到她找我的原因了吧。我告诉她了,我会与思妄一起为寒门子弟开学堂。我本以为她会反对,没想到她说她会把月璃送过来一起学。”
萧月隐笑着给宋轻瑶满上茶水:“她比你还想与宋府割席。”
宋轻瑶刚刚在宋悦纾那其实还说了不少其他事,都是宋府家事,她不能说。宋轻瑶拿起茶杯又喝了口茶:“对了,我还要上你府里回复思妄关于学堂的事情,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吗?”
萧月隐想了下,嘱咐道:“你记得下午去,上午他要睡觉。你带点宫里的点心一起去。”
宋轻瑶摇了摇头,打趣道:“月隐,你这可不是试试。”
长公主府里姜思妄一边吃着宋轻瑶带来的甜点一边问:“轻瑶姐姐,这甜点真的是殿下给我的吗?殿下人真好。”
宋轻瑶调戏道:思妄,甜点可是我替你拿回来的。”
姜思妄有些不好意思:“谢谢轻瑶姐姐。对了殿下在宫里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她?”
谁能在宫里欺负萧月隐?宋轻瑶看着姜思妄忠心的样子,心道原来月隐是喜欢的这样的男子。哎,那清书以后也是没有希望了。
宋轻瑶收起了玩笑,郑重的开口:“思妄,轻瑶想过了。轻瑶愿意去你所说的学堂教书,学堂之事何时开始?”
姜思妄自然猜到了宋轻瑶来的原因,既然她已经见过殿下了,想必殿下也是同意的。姜思妄也郑重的开口:“轻瑶姐姐,再等等。”
宋轻瑶本以为姜思妄已经有了计划,没想到让她等,等什么?
姜思妄似知道宋轻瑶的想法,主动开口解释:“我听说秋闱前三甲中,有一人出门寒门。”
宋轻瑶自然知道秋闱的全部消息:“但是此人未必会是状元。”
姜思妄自豪的说:“殿下说他是,他便是。他若不愿是,别的寒门子弟亦可以是。”
寥寥几句宋轻瑶便知晓了姜思妄的计划。既然她已做了决定,再等等又何妨。只是她未出阁,月隐又不在府中,她不好与姜思妄久坐,便起身打算回宋府。她走之前看着姜思妄满足的吃着月隐给的甜点,又乖乖待在府里替月隐拉拢寒门。江茂阳与宋清书确实都不如姜思妄,果然还是月隐的眼光好。她身为丞相长女,论才华容貌向来自持甚高,以后她没了宋府加持,跨入寒门又该如何。又或许她早该看看别人了,就像月隐一样,从不在意那些世家子弟。
宋轻瑶回到宋府就看见她不争气的弟弟大白天竟然躲在房间里喝酒。宋轻瑶上前把酒壶摔在地上质问:“宋清书,你是丞相嫡子,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宋清书看见宋轻瑶来了,急忙站起来拉住宋轻瑶的手:“姐姐,你帮我向长公主殿下提亲吧。我今日求父亲帮我提亲,父亲不肯帮我。”
宋轻瑶想起刚刚姜思妄的样子,甩开了宋清书的手,把他推倒在地:“月隐马上就要与思妄成婚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宋轻瑶与宋清书虽然不是同母所出,但是因为宋家子嗣并不盛旺,宋相一心只在朝堂,府中她与清书也算是相互扶持长大。
宋清书坐在地上愤恨地说:“姜思妄他凭什么?”
宋轻瑶:“凭他救驾有功,凭他为月隐赚了边疆的军饷,凭他替月隐谋划朝堂,凭他担下了这皇城中所有的骂名。”
宋轻瑶想着自己或许不久后会离开宋府,而她弟弟至今还是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实在生气。宋悦纾今日找她,话里话外就是让她以后不要再插手宋府之事,她知道宋悦纾是准备亲自对她父亲动手。现在宋清书这样,宋府未来又该如何?
宋轻瑶说完就直接离开了,留宋清书一人呆坐在地上。
晚上宋轻瑶见宋清书上了饭桌还是有些欣慰的。宋清书看上去收拾过自己了,酒气也散了些,人看着也沉稳了不少,应当是在她走后闭门反思过了。
宋清书很怕宋轻瑶生气,低头开口:“姐姐,送长公主的礼你可挑好?若是没有,你教教我吧,丞相府该送什么,我不懂。”
宋轻瑶冷哼一声,没开口。
宋清书怕姐姐误会,把头抬了起来解释:“姐姐,朝堂之事你有空也教教我吧。”
江茂阳明日早上要带着姜思妄去迎亲,保护好姜思妄,这是萧月隐嘱咐他的。今夜他便住在了驸马府客房。他们三人一同长大,如今月隐明日就要成婚了,而他与轻瑶。
姜思妄问:“江将军在想轻瑶姐姐?”
江茂阳回:“谢谢思妄帮我。”
姜思妄解释:“没有帮你,是轻瑶姐姐满腹学识。”
姜思妄只说到这里,便回房了。她明日要早起,去接殿下。半个月没见,她真的很想萧月隐。
秋风带走了夏日的酷热,也带来了属于秋天的丝丝凉意。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皇城里也是越来越热闹,百姓们听了茶馆里一版又一版的传闻,都在翘首期盼明日能看见长公主出嫁的队伍。
今夜许多人无法入眠。许久不变的萧国,终究还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