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里,带头人手里的棒球棍一下下敲着掌心。他身后的几个壮汉往前一围,堵死了迈巴赫的去路。
沈星澜攥紧了手,正要上前,顾清雨先一步跨出,将她整个护在身后。
“在顾氏的地盘,堵我的人?”顾清雨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安保部,把负二层所有的出口降下防撞柱。一队二队带上装备,全下来。”
带头人脸色变了变,没想到顾清雨会直接叫人。
“顾总,我们老板只是请沈小姐喝茶,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滚开。”顾清雨看都没看他,反手拉开迈巴赫副驾的车门,将沈星澜推进去。
车门砰地关上,顾清雨绕回驾驶座,点火、挂挡,动作一气呵成。
引擎轰然作响。
顾清雨脚下油门踩死,迈巴赫不带半点减速,径直撞上前面的路虎车尾。
一声巨响,玻璃碎屑四溅。路虎被这股蛮力撞开一道缝隙。
顾清雨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承重柱,强行挤出包围圈,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冲向出口。
车厢里弥漫着橡胶烧焦的气味。
沈星澜在副驾上打开平板,手指飞快地输入CA987航班号。
屏幕跳出红色提示:该航班因航空管制,已于两小时前取消。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
苏念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星澜,出事了!欧洲那边的资金盘有异动,林若溪的人在疯狂砸盘!他们抓住了我们资金调动的空档,现在三号和五号账户快被吃空了!”
沈星澜心里咯噔一下。
假消息。
林若溪根本没打算让沈青山回纽约。那条短信,外加车库里这群人,全是调虎离山。
她一旦去了机场,来回至少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足够林若溪把Apex在欧洲的资金池搅个天翻地覆。
“调头。”沈星澜合上平板,“回公司。”
顾清雨没多问,在下一个路口一脚急刹,方向盘抡死,车身伴着轮胎的嘶鸣甩尾调头,直奔顾氏大厦。
六十六层,执行总监办公室。
键盘敲击声密集得没有一丝空隙。
沈星澜盯着面前的三台显示器,不断下达指令。
“三号账户抛售两千万,把他们的第一波试探资金引进来。”
顾清雨坐在办公桌对面,同步操作着顾氏的海外接口。
“抛了。”顾清雨十指如飞,“他们咬钩了,正在加杠杆吃进。”
“五号账户启动反向做空,锁死他们的流动性。”
两人没有多余的交流,却配合无间,堵上了每一个资金缺口。
林若溪投进来的试探资金,被她们联手设套,一点点困死在欧洲的离岸账户里。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
沈星澜盯着屏幕,胃里忽然一阵抽搐。她下意识按住胃,眉心紧蹙,敲键盘的手指慢了下来。
一杯温水放在了手边。
旁边还有两粒白色药片。
沈星澜抬起头。
顾清雨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个没有标签的塑料药盒。
“你以前一熬夜就容易胃痉挛。”顾清雨把水杯往前推了推,“吃药。”
沈星澜看着那两粒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五年了,顾清雨连她吃哪种胃药都还记得。
“现在是战时状态。”顾清雨见她不动,直接把药片放在她掌心,“你倒下了,这盘棋就输了。”
沈星澜没说话,把药片扔进嘴里,喝水咽了下去。
胃里的痉挛渐渐缓和。
战斗还在继续。
清晨六点。
最后一笔交易完成,欧洲市场收盘。
屏幕上的数据停止跳动,林若溪的攻击资金被全数逼退,非但没占到便宜,还折损了近千万美金。
危机解除。
落地窗外,S市的天际线透出灰蓝色,整座城市正在苏醒。
沈星澜靠在老板椅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紧绷的神经一松,疲惫感兜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一杯热牛奶递到面前。
顾清雨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转身看着她。
两人身上都带着通宵后的倦意。
“累吗?”顾清雨轻声问。
“还好。”沈星澜端起牛奶,温热的触感从纸杯传到掌心,驱散了指尖的凉意。
“星澜。”
顾清雨换了称呼。
这几天在公司,她一直叫她沈总,或者Stella。
沈星澜抬起头。
“谢谢你。”顾清雨背着光,晨光在她身后描摹出一圈淡金色的边,模糊了她平日的锋利,“谢谢你没有放弃顾氏,也没有……放弃我。”
沈星澜握着纸杯的手紧了紧。
“我不是为了你”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选择了沉默。
顾清雨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近了。
熟悉的木质香水味夹杂着咖啡的苦味飘过来,将沈星澜笼罩其中。
“我知道你还在恨我。”顾清雨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也知道光说对不起没用。”
她又走近半步,鞋尖几乎碰到了沈星澜的。
“但星澜,给我一个机会。”顾清雨微微低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让我用余生来补偿你,好不好?”
沈星澜的心跳漏了一拍,好不容易筑起的防备有了裂痕。
五年前的纽约,大雪天。
顾清雨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把她冻僵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星澜,和我在一起吧。”
那时的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头,以为自己抓住了可以依靠一生的光。
结果呢?
她想起那张流产病危通知书,想起廉价诊所里大出血的冰冷,想起父亲被逼假死后,自己在地狱里熬过的五年。
沈星澜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顾副总,天亮了。”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余生太长,我不敢赌。”
顾清雨僵在原地,伸到一半的手悬在半空。
沈星澜穿好风衣,拉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
沈星澜快步走向电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苏念的专属铃声。
她接通电话。
“星澜,别说话,听我说。”苏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刚才查欧洲资金流向的时候,截获了一份林若溪内部的加密邮件。发件人……”
苏念咽了口唾沫,大口喘着气。
“发件人是你爸。”
沈星澜停住脚步,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邮件里有一段录音。”苏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五年前,顾清雨签那份放弃你的协议时,林若溪在场。而且……”
“而且什么?”沈星澜的呼吸都停了。
“而且,那场逼迫顾清雨签字的局,是你爸亲自设的。他用你的命,逼顾清雨放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