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沈微序脑海中忽然想起002号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任务进度+5！”
沈微序愣了下，顾不上回答裴知遥，敲了敲系统：“是贾竹诀那边有消息了吗？”
002号过了会儿回答：“我问了213号，说是找到了一个密室，主角正兴奋地过来找您呢！”
贾竹诀心思单纯，若是与裴知遥碰面，怕是仅仅三两句话，就会被套出他们之间半点暧昧情谊都没有。
沈微序想了想，继续敲002号：“你问问213号具体位置，我这边已经调查完了，直接过去找他，不必他多跑一趟。”
002号：“好的宿主！”
002号跑去敲213号，短暂地没声了。
裴知遥不满地唤回沈微序思绪：“哥哥当着我的面走神，是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微序后退一步，被裴知遥绕在指尖的发丝随之垂落，“这边我探查完了，要去找小诀汇合，你……就不要跟来了。”
裴知遥更加幽怨：“哥哥担心他发现我们的关系？”
沈微序叹了口气，看向他：“小遥，我只把你当弟弟。让我们的一切到此为止，对我们都好。”
“到此为止……”裴知遥喃喃了一句，“哥哥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吗？”
沈微序没有回答。
裴知遥垂在一侧的手握了握，又松开，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沈微序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门后，闭了闭眼，什么都没去想。
直到002号系统的声音重新出现，给了他一个详细的定位。
他在脑海中应了个“好”，顺着定位和贾竹决汇合时，已经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微序哥！”贾竹决兴奋地朝他挥挥手，“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沈微序步调不变，走过去：“有一些新的线索，不过不着急，你不是说找到了密室么？先去那里看看。”
贾竹决：“好！”
他在前边领路，带沈微序去到书房内，又走到了书架前，旋转了某个手把件，随后“咔哒”一声，书架缓缓朝两侧打开。
确实是一个很符合刻板印象的密室，怪不得能让贾竹决找到呢。
贾竹决手无缚鸡之力，为防万一，沈微序走在了前面。
书架后面先是一段长长的狭窄楼梯，密室建在地下，阴凉漆黑，走到底部时才能看到一座烛台，旁边放着火折子。
沈微序依次点亮的烛台，昏暗烛光映照出这个小小的地窖密室。
他朝四周打量，发觉此处应当是一个近似于办公之所的地方，三面是书架，中间则是小小的书桌，桌上还凌乱地摆了些东西。
沈微序走近书架，想观察书架上的书卷类目，大都是常规的经史子集，这也代表孙尚茂即便在密室中，亦保有防备。
他回头要提醒贾竹诀，但尚未来得及开口，贾竹诀正好从桌上拿起一方白玉镇纸，紧接着后侧不远处便传来“咔哒”的轻响。
糟了，有机关！
“小心！”
沈微序当即上前一步推开贾竹诀，侧身堪堪避开射来的飞箭。
然而紧接着，又有三道连发箭弩直冲他的门面而来！
沈微序在现代和这个世界都学过一点武术，但只够简单自保，危急之下根本来不及同时躲过！
他握紧手，几乎转瞬间得出伤害最小化方案，闪身躲过最远的两枚，只有左臂生生被另一枚飞箭擦过，留下一道不浅的血痕。
“微序！”被吓到的贾竹诀终于回神，连忙想上前找他。
沈微序喝止：“你先别动。”
贾竹诀下意识止住脚步。
沈微序一手握住手臂的伤处，抬头再次往四周扫视。
他确认暂时没有更多的机关被触发，轻呼出口气：“好了，应当暂时没事了。”
贾竹诀赶紧到他身边，担忧着急：“你还好吗？都怪我太没戒心了……”
沈微序没有给贾竹诀看伤处。
他一边撕下一块袖口布料简单包扎，一边温声宽慰：“无妨，我不太怕疼，这点伤没关系的。你没事就好。”
贾竹诀不放心：“真的吗？可你流了好多血，伤口肯定很深！要不我们先出去给你处理一下吧！”
“真的没事，当务之急还是找密信。”沈微序摇摇头，将转移贾竹诀的注意力，“这密室应当不止一处机关，你问问213号可有检查规避的功能。”
贾竹诀只能单线程处理事件，得到任务就顾不上再问沈微序的伤，忙不迭去敲自己的系统。
沈微序趁贾竹诀分神的间隙，咬着一角布料将包扎完成，忽视左臂的尖锐刺痛，轻吐出一口气，不让自己露出半分影响形象的状态。
片刻后，贾竹诀回神，回答：“我问了，可以用积分兑换机关检测仪，我的积分还够，已经兑换好了！找密信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沈微序点头：“好。你让213同步一份给002，我去找找其他线索。”
他表现得太过从容镇定，贾竹诀渐渐信了他的伤不重，让213号系统同步机关位置后，就专注去书架的位置找密信。
沈微序则将注意力放在书桌上。
他重新拿起那方镇纸，入手触感温润，质地上乘，比他在文和典里接触过的白玉都要好许多，绝非凡品。
沈微序又看向旁侧的笔架，拿起来细细端详，明显看出是以紫檀木雕刻，镶嵌精细的银丝，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也绝非寻常工匠能做出之物。
这些物件，对于孙尚茂一个小小的职方司主事来说，都太过贵重了。
不过真要论的话，这明目张胆建造在京城里的孙府，本身也不像孙尚茂能够住得起的样子。
沈微序正思虑间，身后传来贾竹诀欣喜的声音：“找到了！”
贾竹诀拿着一沓从角落里扒拉出来的陈旧书信，信封上没有署名。
沈微序接过来拆了其中一封，是一些有关他父亲动向的汇报，但开头跟结尾也没有署名。
他连拆了几封，后面的有不少是密谋窃取布防图之事，字迹不一，唯一相同的是全都没有署名。
从密信内容来看，孙尚茂同时在暗地里联系着不同的人，其中包括沈崇川身边暗藏的卧底，亦包括布防图一案的上游主谋者。
沈微序又问贾竹诀：“你的任务更新了吗？”
贾竹诀点头：“嗯！任务的下一步有两条分支，一条是找出纵火案的凶手，一条是找出布防图一案的关联人员。”
说完，他又露出困惑的神情：“不过，纵火案的人居然和布防图案不是同一个吗？我还以为是要毁尸灭迹呢。”
沈微序：“这便是我要和你说的，我找到的线索。”
贾竹诀立马正经严肃起来，洗耳恭听。
沈微序先问他：“你应当知晓布防图一案的关键证据吧？”
贾竹诀点头：“嗯，是一份在孙尚茂房中发现的奏报。”
沈微序拿出在东院发现的那本书，翻开到明显有压痕的那一页：“这本就是当时夹有奏报的那本书。”
贾竹诀愣了下：“诶？这书不是在我们都察院保管着么？”
沈微序：“这便是第一个问题所在。我观察过纵火案现场，可以确认在搜查结束后，凶手回过现场，并且很有可能就是凶手将这本书放了回去。”
贾竹诀试图转了转脑子：“不对啊……我没收到证物失窃的通知，难道那人和都察院也有关系？”
“很有可能。”沈微序点头表示了认可，又详细解释，“此书有明显被浸透过的痕迹，就是为了奏报不被烧毁，好让布防图一案得以重启。纵火者应当是为了防止此事被发现，好嫁祸给布防图的人毁尸灭迹。”
贾竹诀皱眉：“可是，如果我们调查到后期去调取证据，肯定会发现这件事，那人为什么要冒这样的风险？”
沈微序：“因为这本书本身并不重要，即便察觉不对，大概率也不会耗费心神再去找。纵火案现场更是早已被彻查过一番，若非我先有意去找线索，怕是后期也难以猜到。”
贾竹诀顺着沈微序的思路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想完，他又眼巴巴地看着沈微序：“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微序思索了会儿，给出方案：“若纵火案与都察院相关的人有关联，为防万一，最好不要打草惊蛇。你暗中去查纵火者，我借大理寺职权调取官员公文，比对字迹来找布防图一案的关联者。”
贾竹诀无条件听从沈微序的安排：“好！那辛苦微序哥了，这些都给你。”
他将密信交给沈微序，自己则拿过了那本纵火案现场的书。
有了明确的分工之后，今日的任务便暂时结束，一同离开密室，来到孙府门口。
贾竹诀要回官署，沈微序则准备先回定国公府把伤口处理一下，在门口分别。
沈微序目送贾竹诀先上了马车，等马车消失在拐角处之后，强撑出来的从容温和，才被虚弱无力替代。
虽然耐痛，但飞箭擦过的伤口确实有些深了，撑着这么久没有处理，对他来说也不算轻松。
沈微序转身准备回府，结果猝不及防之下，又撞进了熟悉的漆黑视线中。
不远处，裴知遥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双手闲散抱臂，目光沉沉，在与他对视一瞬后，视线又轻飘飘落向了他手臂晕开的鲜红上。
沈微序下意识把手往后藏了藏。
……总感觉有点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