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川守在宅子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对面,在看到两人进入宅中,他也率众人紧随其后。
只是进入宅中,他才知道这两人也不知阿臻具体在哪,找人浪费了些时间。
好不容易找到云臻,恰巧看到对方一口血吐出来,他吓得差点心脏骤停,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人:“阿臻,你怎么样?”
云臻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浑身疼痛难受,动弹不起来,此刻最应该做的,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梳理体内充盈的内力。
云臻一副虚弱模样:“我……咳咳,我没事。”
祁川眉头皱成川字:“你别说话,我一定会救你的!”
他抱着人快步走了出去。
至于半死不活的李兴明,早在被点中命门,内力全失,气的心肌梗塞,又发现来人是祁川,却不是来救他的,当场气晕过去,被一帮缇骑捆了个结结实实。
掌柜和伙计就在状况外了。
他们知道上使的身份,但问题是……上使原来和朝廷也有联系啊!
那他们之前隐藏个什么劲!
云臻一不小心得意就忘了形,为了和祁川多一些相处的时间,多享受享受对方的关怀,没有第一时间运转心法,导致体内不属于他的阴寒内力开始作祟。
云臻现在冷的可怕,浑身颤抖,嘴唇青紫。
“阿臻,别睡,撑住!”祁川脚步又快了几分。
云臻:“……”
别颠了,再颠他真要晕过去了。
幸好郑学知和他们一起来了,祁川瞧见郑学知就是眼前一亮:“志文,快,给他看看!”
郑学知还是头一回见统领这么着急一个人,低头一看云臻的脸色,神色严肃起来,当即伸手把起脉。
把完脉,郑学知吓了一跳,这脉象时弱时强,时冷时热,像是得了什么绝症,怎么会有这么怪异的脉象?
但郑学知肯定不能这么说,要是说人快死了,他怕统领会一刀劈了他。
祁川眼神骇人可怕,看起来像是要杀人,只有云臻知道,对方抱着他的手在颤抖,他不禁鼻头一酸,心里暖暖的。
他强撑着伸出手,握住对方手腕:“别怕,我没事,只是内力紊乱而已……”
云臻痛的几乎要神智模糊,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说话声音有多小,祁川只来得及听到“别怕”“内力”等字眼。
祁川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伸手将内力渡了进去,果然发现云臻体内横冲直撞的阴寒内力。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道内力在体内徘徊,与之对抗,但似乎有些弱小。
大猛攻·绝世秘籍·顶尖心法:“……”
它可是绝世功法,怎么可能弱小,只是打累了而已!
发现云臻昏过去,祁川更慌了,带着一行人马,连稽查司衙署都没回,直奔药铺,将药店的老大夫和药童吓得够呛。
老大夫行医几十年也没见过这么古怪的脉象,两边大眼瞪小眼,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云臻运行几个周天,两股内力勉勉强强平衡些许,他才悠悠转醒。
祁川惊喜:“你醒了,身体还有哪里难受?”
发现自己还窝在祁川怀里,云臻不禁美滋滋,心道生病如果还有这好处,这病的倒是挺值。
他开口想说自己没事,但转念一想,刚刚那情形,他自己都感觉情况不好,跟要死了一样,这才过了多久就说没事,怎么看怎么奇怪。
想明白后,云臻咳了咳,假装很虚弱道:“嗯,难受,身体很冷,浑身没力气。”
说到身体发冷,祁川将人往怀里搂了搂:“这样呢,还冷吗?”
云臻内心愉悦,面上还得西子捧心状,然后娇弱的靠在祁川肩膀,又咳了咳:“好了点,但一直麻烦你,会不会不太好?”
他们之前的相处,暧昧中透着点小情趣,可更近一步却没有,别说拥抱,牵手都没有,如今靠的这么近,云臻都想抱到天荒地老了。
祁川不由紧了紧怀抱,好像这样就能将人永远留在身边:“怎么会,我希望你一直麻烦我。”
也不愿意你承受这样的痛苦。
两人在狭窄的病床上你侬我侬,好像生离死别的爱人,在做最后轰轰烈烈的感情对白。
郑学知:“……”呵,没吃饭就饱了。
丁武抓耳挠腮:“??”这气氛好怪。
云臻趴在祁川怀里,听着对方强壮有力的心跳,声音却轻柔的放佛随时会断了气:“阿川,能一直躺在你怀里,我就是死了也无憾。”
祁川皱眉,握住对方的手:“说什么傻话,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云臻悠悠叹了口气:“说起长命百岁,自从遇见你,我一直有个心愿,如今我遭此大劫,生死难料,不知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我……”
云臻似乎难以启齿,祁川急道:“你说,你想要什么,我一定帮你办到,就是别说这样的傻话,你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祁川握紧拳头,一想到云臻会离他而去,他就心痛如绞,恨不得追随对方而去。
这很不像他,但冥冥之中他感觉他们就该是一对,生同衾,死同穴,不分彼此。
云臻淡淡一笑,配上这张苍白如纸的脸,谁看了都心疼,更不用说祁川:“我要说什么你应该有所察觉,我们都是男子,我却对你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我……”
说到这里他真情实感的哽咽了一下,继续道:“我知道这不对,但我就是喜欢你,我没办法约束我自己,反正我也快要死了,就当……就当我的临别赠言吧,你可以拒绝我,不过你能不能……”
“谁说我要拒绝你?”祁川打断他的话。
云臻瞪大双眼,一个念头不断沉沉浮浮,心如擂鼓:“阿川……”
祁川轻笑:“阿臻,我心悦你。”
靠,云臻双手紧握成拳,用尽了毕生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按头强吻的冲动!
不能着急,不能冲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否则一招不慎,前功尽弃啊!
他好不容易骗来……咳,两情相悦得来的感情,要是被识破他是在装病,阿川恼羞成怒怎么办?
为了日后的□□,他要学会忍耐。
于是,云臻眼泪汪汪:“阿川,你真好!”
郑学知:“……”
这满室的蜜枣甜香,齁的几乎要把你腻死,简直要被腌制入味,甜的几里外都闻的清清楚楚。
这时,缇骑已经将贼人押去稽查司诏狱,李兴明如今这模样和往日大相径庭,一时半会竟然没被人认出来,加上也是昏迷状态。
一同抓来的掌柜和伙计,则一直喊冤,说他们只是来送饭菜的,绝无恶意。
手下来汇报情况,祁川还未开口,郑学很疑惑,当时他在队伍后列,并不清楚宅中情况,但有件事他很好奇:“云公子,挟持你的歹人是谁,为什么要抓你?”
云臻心口一跳,还以为能蒙混过关,没想到郑学知还是提了这茬,祁川见状,也很好奇。
云臻左思右想,心道天机阁和朝廷有过节,表面还是敌对状态。
为了和阿川在一起,他现在不能暴露身份。
他故作头疼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确实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抓我。对了,你们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那坏人就没有坦白吗?”
云臻装傻充愣的招数并不高明,不过招不在烂,好用就行。
祁川当下信了七八分:“贼人或许是冲着我来的,你只是受了波及,此事暂且不提,你先休息,我会好好审问那人,给你出气。”
云臻:“……”
其实,他要是真晕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在宅子里,云臻虽然倒霉的被李兴明折腾了一顿,但也算因祸得福,原本未解封的大半内力还需要相当一段时间,和李公公打一架,不仅提前解封了这部分内力,还吸了不少内力。
就是筋脉撑的有些涨疼。
云臻也没什么好抱怨,还有些沾沾自喜,最重要的是,男朋友向他表白了!
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意外之喜。
另一边,地牢中有缇骑还是认出来李兴明的身份,火急火燎的来找祁川。
“头儿,要命的怪事,真是天大的奇事!”丁武实在受不了云臻和祁川之间的怪异气氛,在医馆外面吹风,见这名缇骑着急忙慌,一问才知道是什么事。
他顿时跳了起来,走进医馆就要拉着祁川往外走。
“头儿,有大事,快和我去一趟大牢!”
郑学知不满:“什么事火急火燎的,好歹让统领休息片刻再去。”
丁武急了:“急啊,这事特别急,老郑,你也一起来,别磨磨蹭蹭的!”
几人被丁武搞得一头雾水,最后还是来到了地牢中。
此时,地牢中的人手全换成祁川带来的手下,原有的狱卒都被遣了出去。
“头儿,你们快来看,这人究竟是谁!”丁武神色格外严肃,其余人也跟着严肃起来。
将遮挡面容的灰白长发拨开,露出一张老了十几岁的脸。
祁川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等确认此人身份无误后,他紧抿嘴唇,神色冷冽。
郑学知惊诧:“怎么会是他?这……怎么搞成这样,确定不是人皮面具?”
丁武道:“刚摸过了,不是人皮面具。”
郑学知喃喃自语:“这是什么怪事,见了鬼了!”
丁武:“谁说不是呢,我刚确认这阉人身份,也吓得不轻,还以为是谁假扮的,没想到真是他。”
电光火石之间,祁川看到李兴明身上的夜行衣,眼睛蓦然睁大:“是他!”
几人不解,祁川解释道:“昨晚遇到的两名黑衣人,其中一人就是他。”
郑学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李司正原本打算夜探稽查司大牢,中途路遇一黑衣人,两方或许是敌对,一不小心就打了起来?”
韩峰的事也不了了之了。
众人已经确认韩峰背后的主子恐怕不是鲍盐,而是李兴明。
连心腹手下的事都能忽视,看来另一个黑衣人的身份绝非寻常。
云臻又是昨晚失踪,时间那么巧?
更重要的,李兴明出现在大牢附近,就不可能去别院将云臻掳走,那他是怎么失踪的?
有没有可能……另一个黑衣人是云臻?
郑学知都被自己这一猜测震惊了,要是云臻身手这么好,潜伏在统领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随即郑学知便打消了这个猜测,云臻一副脚步虚浮、弱柳扶风的样子,不可能有身手,况且真正的武林高手身有傲骨,也拉不下脸装乖扮弱,云臻应该只是个小喽啰。
还有一个问题,郑学知没想到李兴明居然会功夫,还是个高手,怪不得隐藏如此之深。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一个阉人竟有如此高深的功夫。
郑学知心思百转千回想了许多,其实只过去了几息:“统领,此事事关重大,为防泄露,我们要严加看守此地。”
不管李兴明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对方这模样绝对不能暴露出去,否则鲍党一家独大,大雍朝可就真保不住了。
郑学知提议道:“统领,云公子是知情人士之一,对此事知之甚深,我们先回去询问清楚吧。”
其实郑学知最想做的是把云臻抓起来,严刑拷打审问,但他很清楚,统领绝对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