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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心涟漪(七)

一直到出了万镜宗的门,自罗衣还是没能想明白到底是怎么透露了消息,他带着一脑子的疑问去了外面的书铺,在老板敬佩赞许几乎快把他当成下一个状元的目光中开口,“有没有春宫图?”

老板被呛到了,咳嗽了好几声,脸被涨得通红,上下打量着自罗衣,终于忍不住,“公子,你——你说要什么?老朽我不是听错了吧。”

鸡都还没叫的时候,来了这么一个相貌端正的年轻人,他本以为是什么日以继夜头悬梁锥刺股的读书人,结果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自罗衣本来就是趁大清早街上没什么人,听疏也没醒的时候过来,老板这一嗓子嚎得差点把整条街的人都叫醒,他连忙“嘘”了一声,觉得自己在睡听疏这条路上之所以如此命途多舛,完全是一群队友不给力呀。

“春宫图,你这儿要是没有我就去下一家了。”

在老板谴责叹息的视线中自罗衣心满意足的带着几册子孤本离开了,

他把东西藏在里面,心满意足的去叫听疏起床。银子后半夜还是偷摸又跳上了床,躺在他们两个中间,自罗衣走到床边,看着听疏和银子睡在一起,生出来一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

果然有家室就是比孤家寡人的时候爽呀。

他弯腰亲了听疏一下,把听疏耳边的头发捋到一边,话说他以前天天和听疏睡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一睁眼就能看见这张俊俏的脸?要真是如此,那自己前段时间的犹豫不决岂不是在自讨苦吃?

“罗——罗衣,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听疏睁开眼,正巧看见自罗衣低着头看自己,他的心忍不住一颤,像是在做梦,自罗衣眉眼含笑,白里透红的皮肤上写满了爱情的滋润,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剑灵说话,一只手抓住了听疏的袖口,“嗯,起来办点事情。”

“什么事情,很重要吗?”

听疏被他抓着手,清晨的日光透过窗户缝透进来,让屋子比昨晚亮堂不少,这种青天白日的环境让听疏有几分不好意思,面红耳赤的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头等大事,举足轻重。”自罗衣没把他去干什么了说出来,因为这好像有点丢人。见他不肯说,听疏也只能作罢,“要是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

“放心,我肯定会开口的。”自罗衣又亲了他一下,摸了摸人的头发,下定决心等他学会了就一定开始勤加苦练,“起来吗,外面备了饭。”

“好。”

许平生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盘棋,白子显然已经无力回天,只是他还在苦苦挣扎罢了。自罗衣是个决断的人,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回头,他早该知道的,当初认识自罗衣的时候,他就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

他终究还是满盘皆输。

“平生?”

是徐更疏的声音,他推着轮椅出来,“昨晚上睡得还好吗?要是哪里不舒服,可以直接跟我讲。毕竟来了万镜宗,总该让我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很好。之前一直没来过这里,可能是第一天有点不习惯,但床什么的睡得很舒服。”许平生温声道,“今儿一早起来,本来是想着趁你们都不在,我去外面照照那面返老还童镜的,人都在的话我怕你们笑话。”

他好像又恢复成了那个风度翩翩气定神闲的名门贵族,换上了一张和煦的笑脸,面对任何人都不卑不亢,和他们聊得开心。

“昨天我看罗衣也在照那面镜子,平生,返老还童镜里的真实画面只有本人可以看到,这个你不用担心。”

徐更疏看出来点什么,那张桌子上的棋盘还端端正正地摆在那儿,他笑了笑,“你只管去照镜子,没人会看见的。”

“照什么镜子,在咱们万镜宗,想照什么都只管说。”醉玉忽然出声,从门后面探出来一个脑袋,“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镜子。”

徐更疏:……

许平生的伤感还没来得及传遍全身呢,就被他先给驱散了。等到自罗衣和听疏出来时,他已经看不出来一星半点的不对劲了,正在跟归终说话,几个人吃完饭,徐更疏叫住了他们。

“这是什么?”自罗衣看着他拿出来的东西,好奇地问。

“千里一线牵。”

徐更疏面容憔悴,眼底下有一片擦不掉的青黑,在他本就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看上去像是一整夜没睡,只是眼睛还是亮着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檀木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摆放着一个圆形的罗盘,中央是一个指节深浅的洞,他把东西递给自罗衣,又挨个在众人面前晃了下。

“这是我昨天晚上做出来的,既然这枚灵丹只有一半,那我们就去找另外一半。”徐更疏语调平缓,但还是能从他的声音里面听出来一些得意,“只要把这枚灵丹放在里面,指针便会根据灵力指向另外半枚灵丹的方向。”

徐更疏说着打了个哈欠,昨晚上归终和自罗衣的话给了他灵感,小时候他刚来到万镜宗,人生地不熟,因为两条腿受伤的缘故也不爱说话,后来醉玉怕他自闭,特意抱过来一条小狗。

那条狗很通人性,徐更疏每次躲在后山不肯出来的时候,宗门的其他人都无能为力,可醉玉却能找到他。后来徐更疏才知道醉玉在他的每件衣裳上面都撒了香料,而那条小狗的鼻子最为灵敏,所以他才每次都准确无误的被找到。

于是他就想出来了这个罗盘,虽然另外半枚灵丹上没有气味,但这灵丹和寻常灵丹不同,经历过天降雷劫,彼此之间自然会有吸引。

归终激动的上前蹲在徐更疏的轮椅前面,几乎要把他给供起来,灵丹被小心翼翼的放在中央,随即罗盘的指针便开始快速转动,最终在一个方向停了下来。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灵丹。”

归终一刻也等不了,他扭头看向徐更疏,又转过去看自罗衣。

“北面的宗门很多,白刃里、怀仙门、星辰阙还有许多小的宗门都在那边,当初救走唐炜的人身手不凡,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许平生算是这群人中对各种仙门八卦了解最多的人了,当然,他也是最富裕的,如果没有他,大概率自罗衣他们在外面赶几天路,就要饥一顿饥两顿饥三顿了。

“上次来六足岭的周存和白云轻的宗门也在那边,他们大概率也是为了唐家的这半枚灵丹而来。”

“知道灵丹的人不多,他们肯定跟我兄长的死脱不了干系。”

醉玉把归终拉起来,也不知道这小孩怎么回事,一蹲下去也不知道起来了,“师弟,我们要不要也过去?师父他老人家反正又走了,师兄师姐也不在,我们两个除了回绝情坊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还不如跟着他们一块。”

醉玉拉着归终站在自己身边,又伸手摸了摸徐更疏的额头,他身体不好,自小到大醉玉可谓是把照顾他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也好。”徐更疏点了点头,“我还有个法器没做完,归终,你们先去收拾行李,等明天一早我们再过去。”

归终道好,徐更疏推着轮椅又回了屋子,许平生依旧熟练的准备外出购买干粮,只不过这次身后多了归终。

“我们要不要也去?”

听疏抱着银子,经过昨天一晚上,他已经可以理直气壮的对着自罗衣说“我们”,见自罗衣并没有反对,听疏更加雀跃,如果他和银子一样有着蓬松的尾巴,那估计尾巴已经翘上天能去勾上面的风筝了。

今天没下雨,隔着院墙自罗衣都能听见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聊城地方不大,可人却热情得很,上次跟着醉玉他们一起回来,他就感受到了。

这里的风土人情当真是和他去过的几个地方都不一样,一想到这儿,自罗衣便也起了兴致,“也好,那我们再去转转,等明儿一走,下次就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了。”

街上的人大多面前放着几个竹编的筐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活蹦乱跳的银白色长条鱼,手臂长的透明大虾,还有成堆摆放的花里胡哨的彩色贝壳。

自罗衣带着听疏穿梭在其中,不少人认出来了他是那天和醉玉一起的,连带着把对醉玉和徐更疏的热情全部倾泻到了他身上,很快,他怀里就堆积了一大堆用彩绳编织的坠子,还不乏几个挂在腰间咣当响的镜子。

自罗衣对镜子的喜爱被迫转移到了明面上,他看向听疏,显而易见,对方也被缠上了,其中有个头发全白的男人,正拉着听疏说什么,上扬飞舞的眉毛和因为大笑根根尽显的皱纹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的激动。

“我就知道一定是你,这么多年,来我店里面吃过饭又如此俊俏的就只有公子你了。没想到,你又来聊城了,怎么不到我们店吃饭呢,你喜欢的菜可都还在呢,口味是一点没变。”

男人看着年龄虽然大了,但说话的精气神却是一点没少,他突然盯着听疏的一头银发看脸好一会儿,疑惑道,“哎,公子,你这不是还年轻的很吗,怎么头发也都白了?”

“半年前我还记得你来我们店吃饭,尝过八面鱼之后说味道好极了,这次怎么不过来了?你之前给的银子还没用完呢,还有剩的几坛子酒,都好好的在我们店摆着。”

自罗衣却听得起疑,毕竟昨天听疏才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说过自己对八面鱼过敏,而且根据陈原的话,他是在两年前下葬时在山洞捡到了听疏剑。

自己从棺材里醒过来同时与听疏结契也不超过四个月的时间,那么半年前,听疏大概率跟自己一样都还被关在棺材里,怎么会出现在聊城?

听疏不能喝酒,剩下的几坛子酒又是为什么。

他走过去,看向那人,“老板,你确定那个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我这位朋友可不能吃八面鱼,一吃就浑身起疹子。”

“不能啊,之前他来我们店里,可是一个人吃了两条。而且能长成这样的这世上也没几个吧,我怎么可能不记得?虽然头发是不一样了,但这脸真是没变。”

男人挠了挠头,这下被自罗衣一说,他也有点怀疑自己了,可怎么看都还是这张脸。

“他上次来你们店里吃饭,身边可有跟着什么人?或者带了什么东西?”

自罗衣一只手牵住了听疏,安抚着他明显提起来的心,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是能把他骗过去的换脸之术,想必就只有那剩下的半枚灵丹了。

是唐炜还是其他的人,救走唐炜的那位又是谁?

“嘶,你让我想想啊。”

男人皱着眉,似是有点为难,他忽然一拍脑袋,“他那时候是一个人,身边谁也没跟,我问他要到哪去,他只说要回去,宗门事务太多他不得不回去处理点事情。听那话,气势可足着呢,倒像是哪个宗门的长老或者是掌门。”

他狐疑地继续打量着听疏,“话说你真不是吗?这世上的人还能长这么像?”

听疏摇了摇头,他完全没有这段记忆,但男人的话让他也起了点疑心。自罗衣拿了银子给老板,笑着说,“我们刚吃过饭,这次就没法去店里了,等下次一定过去,老板可一定要给我们留个位置呀。”

“包在我身上。”男人接了银子,非给他们两个人指了指自己店的位置,见里面人多忙得不可开交,也不再和自罗衣多寒暄了,小跑着回去帮忙。

“罗衣,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我?”

“怎么,你还想从棺材里跑出来一路翻山过海来这儿吃两条鱼,再跑回去给自己盖上棺材盖睡过去吗?”

自罗衣说话音刚落就觉得语气不太对,他好像不能这样对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听都像是在嘲讽,听疏又不是周存,他连忙又软了语气,“我是说——那个人肯定不是你。而且他一头黑头发绝对没有你这样好看。”

听疏:……

“那万一我之前也是黑头发呢?”他问自罗衣,“你觉得哪个好看?”

这问题问住了自罗衣,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冲着自己撒娇的黑头发听疏,舔了下嘴唇,竟愣在那了。

听疏的脸越来越黑,自罗衣连忙举起三根手指,对着晴朗的不能再晴朗的天发誓,为了避开昨天的前车之鉴,他还特意又瞄了好几眼天色,确定不可能下雨后,才说,“现在的你更好看,真的。”

银白色的头发配上那双银色的瞳孔,仿佛从天而降不染尘埃的精灵。原先只可远观,现在倒是还能亵/玩了。自罗衣咽了下口水,等他回去就开始挑灯夜读那几本册子,绝不偷懒。

听疏一下子笑了,他趴在自罗衣耳边低声道,“罗衣,无论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未来的你,哪怕是白发苍苍的老头,我也全都喜欢。矢志不渝的喜欢。”

说罢,他歪着头眼睛亮闪闪的看向自罗衣,像极了要讨赏。

原来还能这么说,这答案自罗衣先记下来了,他勾着听疏的手指,猝不及防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走吧,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现在就先劳烦我矢志不渝喜欢的剑灵跟着我去别处逛逛了。”

他们是在快傍晚的时候回到万镜宗的,因为第二天大早就要出发,自罗衣偷摸着学习了片刻后,还没来得及实践,就困得睡过去了。

听疏洗漱完回来,就看着自罗衣枕着鼓鼓囊囊的枕头睡着了,他怕人难受,干脆把人移到了自己怀里,正要休息,手臂忽然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像是几本书。

自罗衣在看什么,还需要瞒着自己?听疏犹豫了一会,还是把那一堆书拿了出来,封面是古朴简单的蓝色,上面什么都没写,他随意翻开里面的一页,眼睛猛地呆住了。

这是——

自罗衣原来是在看这个吗?他是不会?

听疏绷紧了嘴巴,看了熟睡的人几眼,一页页翻过去,把这些姿势全都记在了脑子里。一直到了快天亮,听疏把所有的书都翻了个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后,这才又把东西塞回了原处,开始叫自罗衣起床。

从聊城出去往北面走,要经过一片海。

醉玉熟练地包了一艘船,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他自豪的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指挥着几个人大箱小箱的往船上搬,对此,徐更疏早已见怪不怪。

自罗衣和归终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从满筐的黄杏李子、山笋板栗到各种刀具、梳妆镜、绣着花鸟纹路的屏风全都被一个接一个的搬到了船上。

徐更疏坐在轮椅上,拿出来了一充叶子牌,碧玉做成的四方桌端端正正的摆在他跟前,冲着自罗衣喊,“来玩会儿。”他把满满一盒子的银子拿出来,摆在那里对自罗衣产生了致命的吸引。

自罗衣吞了下口水,他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财大气粗的器修和穷困潦倒的剑修!天杀的,真是让人嫉妒。

“这是什么?”

归终没见过,凑到徐更疏身边瞪大了眼睛看,许平生坐在一边失望的看着自己昨天打包的一袋子烧饼,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丰盛的饭菜,他才不会买这些沉的要死还干巴巴咬不动直把人牙齿崩掉的烧饼。

醉玉忙着招呼他们在这艘船的各个地方摆放镜子,没时间陪他们一起打牌,归终不会玩,可他实在太感兴趣,把郁郁寡欢的许平生拉了过来,坐在人背后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自罗衣和听疏各自坐在一边,银子在两人肩头反复跳蹿,脑袋一会儿晃到自罗衣处,一会儿又去偷瞄听疏的牌。

从棺材里醒来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自罗衣从身到心完完全全的放松下来,身边环绕着几个知心朋友的说笑,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半边身子上,舒服的让人说不出话。

归终因为输了好几次牌有些闷闷不乐,对着许平生一阵阴阳怪气,让白刃里这位性情温和的公子哥也起了输赢心,从怀里拿出来一大袋银子“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再来。我就不信了,难不成还能没点钱了?”

“好呀,许公子大方。”徐更疏眉眼弯弯的把几个人输的银子全都拢到自己面前。

自罗衣见听疏面前已经空了,又推了几块碎银子过去,仔细的叮嘱道,“珍惜点,再不赢我们俩就要去洗盘子换钱了。”

听疏应下来,可牌运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自罗衣的满心希望最后还是落了空,两人一连把兜里的钱输了个干干净净,差点就真的要卖身抵债时,船终于动了。

深蓝色的海水翻出一层层的白色浪花,几只飞鸟盘旋在船身周围,四个输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劫后逃生的喜悦。

跟徐更疏打牌,简直是一场巨大的折磨,每次眼看着要赢了的时候,这位总是能给他们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暴击,不仅原本稳操胜券的赢没了,还要反过来再赔出去一大把银子。

四个人各个心有余悸的溜去船边看海。

一圈圈的水花向四面八方蔓延,风吹在他们脸上,听疏的长发糊了一脸,对上对方求助的目光,又看了眼徐更疏面前早已堆积成山的银子,自罗衣笑起来。

有时候,人真的需要这样一场放肆到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欢乐来开解自己。等找到了另外半枚灵丹,恢复了记忆,又会面临什么事,自罗衣不愿去想,只要现在,他是快乐的就足够了。

“跟更疏玩叶子牌,你们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他可是个高手。想想我们师门,原本友好和善的宗门关系因为打叶子牌被破坏过多少次了。”

醉玉收拾完从船舱里面出来,就看见了垂头丧气的许平生和归终,再往右边一看,徐更疏坐在轮椅上冲着他一挑眉,举起手里像是座山的钱袋子,醉玉一下子就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他走到归终身边,一只手搭在人肩膀上,醉玉人长得高,穿上艳红色的衣裙,发间还簪着几根金簪,衬得人更高了,站在归终身边,气势很足。

他借机摸了一把归终的头发,“一会儿我帮你赢回来。”

自罗衣默默收回了看向他们的目光,他做不到像醉玉那样——胸怀坦荡的欺骗一个小孩子。偏偏归终直到现在也没看出来这位热心善良貌美如花的“醉玉姑娘”其实是个男人。

行了一天,蓝色的海面逐渐变成了暗红色,夕阳照在上面晒得海水也暖哄哄的。

自罗衣伸了个懒腰,忽然他看见大堆大堆灰白色的粉末漂浮在海面上,隐隐还能看到一团散开的黑气围绕在上面,海面上翻涌出浪花和白色的沫子,可那些粉末就像是被灵力单独罩着保护起来,半点都没有被海水打散。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更疏,你过来看,这些好像是尸骨花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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