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裴砚池还想再陪沈嘉俞几天的，虽然之前的体检报告显示没有任何的问题，但他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奇怪。
沈嘉俞婉拒了他的好意，戴着口罩全副武装地将他推上了保姆车。
“对了，你记得和肖凌导演说，如果几只小狗需要帮助的话直接给我打视频就可以。”裴砚池临走前，沈嘉俞还不忘嘱咐。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沈嘉俞口罩下的嘴角扯了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加油工作，爱你哦。”
满意地关上车门，裴砚池又将头探出来：“什么时候可以亲亲？”
沈嘉俞笑得眉眼弯弯，不想再理他：“司机，开车！”
*
几个毛茸茸直播做得很好，而且它们也特别喜欢干这个。杂物室的门经常是关着的，但沈嘉俞总会听到里面的音乐。
唐阿姨来给他做饭，沈嘉俞远远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又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打开手机，沈嘉俞注册了一个小号摸进直播间。
好家伙！这是在干什么！
饭团和紫菜后腿一蹬站起来，有模有样地在跳着扫腿舞，那BGM一配上就对味了。
【五角星：这是，团播吗？我眼睛花了？】
【可爱多女士：五角星几天没来看直播了吧？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我家可爱多现在都快会跳了。】
【甜甜青苹果：而且这几个舞特别消耗精力，现在我家小狗每天早早就睡了，晚上也不怎么打扰我们了。】
沈嘉俞挑眉，还有这作用。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国宇：【小俞，今天有空出来吃个饭吗？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聊聊。】
沈嘉俞好心情被打断。
小鱼：【没空。】
前几天没事的时候他问了一嘴白若的近况，说是一切都好，让他不用担心。
白若不是那种懦弱的女人，她聪明有能力，只是一直被家庭拖累着，到这个年龄才真正做回自己。
沈嘉俞打开微博，鬼使神差地进入了自己的主页。
之前各种工作和生活琐事同时涌上来，他都快要忘记原主的那一段事情了。裴砚池当时看到他在江边拍下一张关于天空的照片，到底是什么意思。
【您有一条好友申请。】
李若风。
沈嘉俞手指悬在屏幕上。
同意。
李若风：【沈嘉俞，今天下午有空吗？】
沈嘉俞深吸一口气，全世界都要在今天索他的命吗……
他还真不信邪了！
*
李若风让沈嘉俞定见面地点，于是他在排除了高楼、水边等等危险地带之后，选在了一家市中心的便利店。
便利店人来人往，李若风要真的想要对他做些什么，也没有机会下手。
他事先知会了一声裴砚池，但裴砚池可能还在拍戏，手机不在身上，没有给他回复。
沈嘉俞让小桃先去那个便利店找一个角落的位置坐着，如果他的精神一旦出现什么异常，至少还有个熟人在旁边。
“我以为你会约个咖啡馆什么的。”李若风捧着一杯便利店九块九咖啡，推了推那副标志性的无框眼镜。
“便利店挺好的，你想吃泡面吗？这里也可以直接帮你泡。”沈嘉俞依旧戴着口罩。
他觉得身子有些乏，应该是因为刚好的原因。
沈嘉俞手肘撑着桌子，一双眼睛盯着李若风：“你找我什么事？”
李若风低笑一声：“看来你还是没有想起来我是谁。”
李若风是谁这件事有那么重要吗？沈嘉俞不明白。
“这样猜真的很没意思。”沈嘉俞道，“按理来说，你应该认识原来的这个沈嘉俞吧？”
他瞟了一眼角落里低着头看手机的小桃，确认了不会被其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李若风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但相比于沈嘉俞，我可能更熟悉裴砚池多一点。”
那你去找他啊！
沈嘉俞在内心吐槽。
“你就没有想过要回去？”李若风喝了一口咖啡，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指敲了敲纸杯。
没有声音，却像敲在沈嘉俞的心口。
沈嘉俞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回去？”
这里有他爱的裴砚池，爱他的裴砚池，还有那么多听话懂事的毛茸茸。
他真的想不出要回去的理由。
回去干嘛？
回去享受一个半小时的单程通勤？
还是回去细细品味全年无休的审计生活？
还是说，回到他通州北苑的出租屋，泡上一碗红烧牛肉面，打开手机网银，把刚到手的工资转给房东？
回到他原本的生活，过上没朋友没恋人的日子？
他现在过得太好了。
好到沈嘉俞觉得一切在这里的烦恼，都根本不是烦恼。
李若风忽然笑了：“怎么偏偏是你呢？”
沈嘉俞只觉得这个人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到底在说什么。
“你今天约我出来，不会就是想要把我带回去的吧？”
他可不回去。
到了下午，有些白领会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点吃的，一是为了填饱肚子解馋，二是为了让下午的时间过得更快一点。
透过透明玻璃的倒影，沈嘉俞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那你要永远活在一本书里？”李若风不解，“小说总有完结的一天，你就不怕这个世界崩塌，你和裴砚池都不会得到好的结果。”
“有没有人告诉你，活在当下的道理。”沈嘉俞把手机屏幕放到他面前，“而且我并不觉得我的未来会有多差。”
锁屏界面显示着：
【裴砚池向你发送了5条消息】
人活着总得为了点什么，他没在现实世界里面找到。
他在这本小说里找到了。
沈嘉俞知道李若风无法理解。
玻璃门一推开，门边挂着的一串风铃就响了，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
“小鱼？”
就算来者带着帽子口罩，沈嘉俞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李医生，我爱人来接我了，失陪。”他的嗓音清冷，带着疏离和礼貌。
沈嘉俞拉上裴砚池的手，朝李若风挑衅般地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便利店。
*
裴砚池的保姆车就停在便利店的门口，他人高腿长，三步并两步就走到了车门边，自动门缓缓打开，他的手挡住车顶，把沈嘉俞安全送进车里。
门关上。
“你刚刚说的话，可以不可以再说一次？”
沈嘉俞掰着他的手指：“什么？”
裴砚池任由他闹。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沈嘉俞掐了一把他的手，悄悄把屁股挪远了。
“你不记得了？”裴砚池轻笑，“你刚才说，‘我爱人来接我了’。”
他把“爱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沈嘉俞内心鄙夷，这称呼不是裴砚池第一个说出来的吗？别什么都推到他头上。
“哦，那你怎么来了？”沈嘉俞跳开话题。
他和裴砚池报备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小桃会陪着他的。
哎！
等一下，小桃还在便利店呢！
裴砚池在沈嘉俞的注视下给小桃转了200块，让她自己打车回家。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再见到这个李若风吗？”
沈嘉俞叹了一口气：“他约我出来的，而且他这个人身上有些事情，我也想搞清楚。”
裴砚池低头思索了会儿：“我让严周去查一下。”
如果真的像沈嘉俞说的，这个李若风有问题，裴砚池会合理怀疑他和沈嘉俞那天在江边的表现有关系。
之前素未谋面的精神科医生，为什么会让沈嘉俞有那么大的危机感。
“裴砚池，我想问你个问题。”沈嘉俞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他整理了一下措辞，握住裴砚池的手，“你觉得以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前的沈嘉俞。
人尽皆知的蠢，娱乐圈出了名的无底线。
他骚扰过裴砚池，造谣过裴砚池，碰瓷过裴砚池……
裴砚池说不出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既然沈嘉俞问了，他也会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但你不是之前我认为的那种人。”
沈嘉俞的好，只有相处过才知道。
裴砚池甚至开始感谢黄沁和沈国宇，感谢他们为了一己私欲，阴差阳错地让他走近了真正的沈嘉俞。
“我们会过好未来，这就足够了。”
沈嘉俞笑得甜蜜：“那你下次能不能不要旷工了。”
裴砚池：“……”
他就知道，沈嘉俞笑得灿烂，不是要说什么好听的话了，而是憋着坏呢！
*
其实裴砚池也不是无故旷工，今天肖凌有点事情没来，又有一台设备出故障了，估计要个几天才能恢复拍摄。
要是换做以前，裴砚池就算动用自己的关系，也要把这个设备修好或者买到借到，但现在的他已经能做到一脸理所当然地收拾东西回老婆这了。
算不算一种成长？
“裴砚池，你再这样你要失业了。”沈嘉俞调侃道。
裴砚池不以为然，虽然老婆还是戴着口罩不让亲亲，但他依然坚持把他揽进怀里。
就是这骨头硌得他有点生疼。
“还是要多吃一点。”
沈嘉俞回答道：“等冬天多穿点就好了。”
多穿点骨感就不会很明显了。
怎么不算是一种解决方法呢？
裴砚池彻底对他无语了，自己的老婆还得自己喂。
但按照他的工作性质，好像确实不太方便在家喂老婆。
要不听沈嘉俞的，提前退休不干了？
“小嘴巴。”
一道冰冷的眼神刺向裴砚池。
好了，老婆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