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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水枪大战

沈嘉俞闭着眼睛,两只手死死攥着被子。

开口之后他就后悔了。

裴砚池和他现在又算不上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但是对于沈嘉俞来说,这是他在这个书中世界最熟悉的人了。

他待在被子内的小空间里,胸口不知是不是因为空气不流通而堵得慌,呼吸起来甚至都有些难受。

“沈嘉俞,我听着。”

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沈嘉俞呼吸凝滞了一瞬,眼眶突然红了。

眼泪落下来。

他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难过的。

可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刚上小学父母闹离婚都不要他的时候他没哭,北漂找不到房子的时候他没哭,猝死穿到陌生世界的时候他也没哭。

别人眼里的沈嘉俞永远是乖巧懂事,认真负责,坚强乐观的。

被子里的动静慢慢小下来。

沈嘉俞平复了一下心情,可是声音还是沙哑的。

“不好意思。”

是他突然太激动了。

“我今天没胃口,就不去吃饭了,你能不能,帮我和导演组请个假?”

沈嘉俞听到裴砚池应下,然后离开了房间,重新将门锁落下,他才将头探出来。

深吸几口气,他没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他的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蚂蚱的求救,但他无能为力。

*

稍晚些时候沈嘉俞才下楼。

大家还没吃完晚饭,但沈嘉俞没在餐桌上看到那盘蚂蚱。

“小俞,我还是不太敢整那个蚂蚱。”李厦指了指厨房里动也没动的笼子。

沈嘉俞莫名松了一口气。

但他还是开心不起来。

裴砚池帮他把椅子摆好,给他留了一个靠边的位置,这样镜头也不会过多打扰他。

“垫垫肚子?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裴砚池给他递了块小饼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

沈嘉俞小口咬着饼干,有点心不在焉的。

他接过裴砚池给的杯子,里面装着些白开水,温度刚刚好。

沈嘉俞不是没有想过干脆就和裴砚池坦白了吧,反正他的的确确只和裴砚池熟,但是最终他还是决定先不说。

关于为什么不说的理由他还没想好。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拉着家常,说着工作上的种种趣事,但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将沈嘉俞拉进来。

热水经过咽喉一路暖到胃里,沈嘉俞才觉得有些踏实。

桌上的饭菜吃得差不多了,李厦又屁颠屁颠抢着去洗碗,奚龙和宣开还有文宜然两个大哥打算去海边散散步。

临走的时候叫了裴砚池,他拒绝了。

于是裴砚池和沈嘉俞继续坐在餐桌边,两人无话。

傍晚的时候太阳短暂拨开云层,天边的晚霞鲜艳,海天与沙滩一色,金光灿灿。

海浪一层一层卷上来,沈嘉俞听着海水拍岸的声音近在咫尺,微微垂眸。

他有些提不起精神,视线飘向海面,但还想着总要和裴砚池说些什么。

沈嘉俞觉得这个人有点坏,又有点闷,属于那种你不和他主动说话,他一天也不会蹦出一个字的类型。

“我突然想起来,这个综艺播了之后,你粉丝会不会有意见啊?”

裴砚池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从前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也没见他考虑到会被裴砚池的粉丝追着黑。

“打过预防针了。”他如实说。

其实有件事情他一直忘了和沈嘉俞说。

那时候他请求裴砚池和粉丝解释他们俩之间针锋相对的关系,裴砚池也在平台后援会说过了。

但裴砚池发现这个人好像并不关注微博上那些事。

反而一天到晚抱着那个直播软件一直不停刷。

沈嘉俞指尖摩挲着玻璃杯,杯中水的温热缓缓包裹住他:“我倒不怕你粉丝骂我,我听说这么做可能对你有不好的影响,会掉粉吗?”

“没事。”

他粉多。

黑粉也不差那些个。

沈嘉俞不知道再说什么了,他没有抠手指的习惯,但现在却低着头一本正经抠着。

晚霞的赏味期很短,夜幕降临时,整个海面也跟着黯淡。

沈嘉俞和裴砚池打了声招呼,回楼上休息。

浑浑噩噩冲了一个澡,他又藏回了被子里。

刚刚坐在那里,沈嘉俞想了很多,他在想要不把能听见动物说话的事情告诉裴砚池算了,在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矫情了,在想他其实完全可以按照之前的方式两耳不闻窗外事继续这样生活。

但是他好像做不到。

他好想逃避。

*

沈嘉俞是一个少梦的人,但今晚他做了一个梦。

和小鹦鹉来之前的那天很像,依旧是在鸡窝,依旧是在数鸡。

鸡老大晃晃悠悠朝他走过来,嘴里叼着根羽毛。

那根羽毛很漂亮,沈嘉俞终于明白为什么鸡总与凤凰相提并论,火红的毛色当真有凤凰浴火涅槃的滋味。

沈嘉俞蹲下来,任由鸡老大把羽毛插在他的发顶。

“沈嘉俞,恁真不孬。”

“什么?”沈嘉俞不明白。

“恁已经做得很好了。”

鸡老大带着口音,身为南方人的沈嘉俞没能听懂,但也知道它这是在鼓励他。

沈嘉俞摸了摸发顶的那根鸡毛,轻笑了一声。

清晨的一缕阳光温柔地洒进卧室,沈嘉俞睫毛轻颤,翻身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从那个梦里出来,直到目光对上了倚在床头看书的裴砚池。

“早上好。”

裴砚池声音有磁性又好听,沈嘉俞没听过音乐会,但大抵能猜出人们形容的如同大提琴一般的声音,就是裴砚池这种的了。

成熟,有魅力。

“早。”沈嘉俞伸手打开房间的顶灯。

睡觉就是最好的疗愈。

策划组那边本来说要来个高强度的游戏,但被益宁驳回了,毕竟沈嘉俞脚伤才刚好,万一又出了什么问题,下期直接去医院录算了。

6人集结完毕,李厦不动声色地往沈嘉俞那边靠了靠。

“小俞,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沈嘉俞比了个ok的手势。

生活还要继续。

“今天这个游戏居然是滋水枪吗?”宣开打开任务卡愣了一瞬。

杨导笑道:“正好在海边嘛,多方便,获胜的组合可以享受双人摩托艇一周游。”

沈嘉俞只听过游轮七日游,还没听过摩托艇七日游。

此一周非彼一周。

杨导指了指远处一个小岛:“也就是到那个岛转一圈回来。”

滋水枪的规则很简单,直接加海水滋对方就可以了。

“加水的时候别人也可以滋你的哦!”杨导穿着雨衣,扣紧了脖颈处最后一粒扣子,“一会儿大家换上不同颜色的衣服。”

这个衣服是节目组定制的,遇水会变成红色,当整件衣服都变红的时候,就意味着被淘汰了。

沈嘉俞和裴砚池被分到蓝色的t恤。

沈嘉俞换上衣服,下半身穿着一条沙滩裤,妥妥一个青春男大的形象。

想当年原主也是靠着这张脸和这身材在娱乐圈出名的。

他自信甩头,拿了个大容量水枪。

裴砚池:“你的脚可以吗?”

“可以!”沈嘉俞说着还原地跳了几下给他看。

裴砚池吓得马上拉住他。

小祖宗别又跳坏了。

几个人很快都穿好各自的队服,拿着挑选的水枪光脚站在沙滩上。

比赛区域一半在干燥的沙子上,只有踩在沙子上攻击才有效。

“你怎么拿了个这么小的水枪?”沈嘉俞看着裴砚池手里的双枪,表示疑惑。

随后他就看到连着裴砚池双枪的巨大水箱,正被裴砚池背在身后。

牛。

“游戏开始!”

随着杨导一声令下,大家争先恐后跑到海边去接水。

海浪一直退,沈嘉俞只能站在半截小腿被淹没的深度接水,才能保证海水不溜走。

很快他就装了满满一大壶,旋上水箱,他不带一丝犹豫地跑到沙滩上开始寻找目标。

沈嘉俞的目光锁定还在装水的文宜然,瞄准,射击!

但他忽略了这个水枪动力没那么足,水柱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全部落在了沙滩上。

一只小虫从他面前飞过,问候了句“早上好”,沈嘉俞忽地愣了一瞬,僵在原地。

趁着这个空隙,李厦已经从他背后摸过来,顺利打湿了他后背的一小块区域。

沈嘉俞突觉一片冰凉,猛地从情绪里抽离出来,转身对着李厦就是一顿乱滋。

可恶啊啊啊!

两个人以弹尽粮绝宣告战争结束。

但沈嘉俞的队友显然没有想放过李厦的意思,裴砚池掏着双枪就冲过来,瞄准李厦的绿色t恤。

正在装水的李厦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衣服完全变成了红花配绿叶的大花袄配色,甚至绿色的部分都很少了。

上面的水渍还在不断往下淌,把衣服的下摆也染成红色。

沈嘉俞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手上装水的动作也没停。

另一边奚龙和文宜然正在围攻宣开,甚至都把他逼到躺下来,背后的那片衣服才不至于全部湿透。

宣开一边用水枪里仅剩的水努力滋着奚龙和文宜然,一边大喊着队友的名字。

可他的队友李厦也自身难保。

裴砚池这个水枪选得太对了,虽然流量小,但是胜在加水一次可以用很久,他追着李厦一路跑,跑到了导演组的位置。

“保护设备!保护设备!”杨导带上雨衣帽子,又拢了拢雨衣的两边,空出一只手来指挥着场务。

沈嘉俞加好了水,也加入了这场混战。

他的水枪算是这里面力度最大的之一,没几下功夫李厦身上的t恤已经全变成了红色。

沈嘉俞挑眉,有些意外,心道裴砚池居然只是衣角微湿罢了。

李厦和宣开陆续被淘汰,场上只剩下两组。

奚龙胸前的衣服湿了大片,是刚才被宣开弄的,文宜然的衣服上也有点点红色。

对比起来沈嘉俞这组要好得多,除了沈嘉俞背后的那块红色,他们几乎没有被攻击到。

“放马过来!”文宜然举着刚装满水的水枪,右手食指朝他们勾了勾。

居然还敢挑衅!

沈嘉俞拎着水枪,冲上去就是库库滋。

奚龙也不甘示弱,他的前胸本来已经湿了,干脆直接迎上沈嘉俞的水柱。

他的水枪也属于小巧一类,胜在便捷,一顿操作下来沈嘉俞竟先落了下风。

而裴砚池则和文宜然“扭打”在一起,两个人谁也不让着谁,身上都沾满了沙子。

“沈嘉俞!”

沈嘉俞转头,放弃了对后背的防守,直接奔向了裴砚池和文宜然的战场。

他旋开水箱,随着一声“对不起”,水箱里的水全部淋在了文宜然的身上。

“文宜然,out!”

李厦目瞪口呆:“这也行?!”

没有留给沈嘉俞他们庆祝的时间,穿着双拼色衣服的奚龙也跟了上来。

裴砚池伸出手:“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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