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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梁庭隽处境特殊,两个公司换着上班,彭家折腾他,梁家也没闲着,唯一的慰藉就是付邱洋是个自由人,托了父辈的福气,梁庭隽往哪儿走,他就能跟到哪儿。

临时接了通知,让梁庭隽去梁氏开个会,实在没劲的付邱洋瞪大了眼,死死趴在工位上,眼睛锁定梁庭隽,发出了豪横的邀请:“庭隽,听我的,不要两个公司换着跑了,来我家上班吧。”

听笑了,梁庭隽摇摇头:“你先关心自己吧,听说某人工作太不认真,爸妈都在考虑开小号了。”

“哎,什么意思。”付邱洋话刚说完没得到答案,屁股下的椅子就跟失控的千斤顶似的抓不稳,吭哧飞了出去。

恶狠狠被摔到了地上,周围人通通看了过来。

一生要面子的男人静悄悄天塌了。

“你的离职彭总允许了,从彭氏滚回来吧。”办公室沙发上的梁嘉彬趾高气昂地看着他,眼神轻蔑,假意思考地捂着嘴拉长尾音哦了一声,“差点忘了梁工没有正式入职,两家公司跑都不被重视了。”

没功夫理他,梁庭隽收拾好为数不多的属于他的东西,心想,这样荒谬的工作模式终于结束了。

他同彭柯的婚姻没有结束,彭家那边认死理,认准了梁庭隽是灾星,找了几个大师狂算一场,得到了福星结论,搞得所有人都挺尴尬。

荒诞滑稽的闹剧暂且收场。

耳朵边照旧是流水的滴答声,梁庭隽最近几乎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他烦躁地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把音量调到既不吵又催眠效果,枕着音乐重新睡去。

滋滋滋……

手机里的音乐忽然停下。

“哈喽……”

幻听了。

“梁庭隽。”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再次清晰地落在他耳朵里。

猛的睁开了眼,梁庭隽胆都被吓破了,他脚边正站着个一身红衣,黑长直的女人,巴掌大的脸白得发亮,只有两颗圆溜溜葡萄一般纯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

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梁庭隽打开床头灯,眼前的影子迅速消失,他终于能够缓口气,呼吸急促地平复心情。

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会被吓到。

梁庭隽有个秘密。

他有一双异于常人的阴阳眼,从小能看到很多别人碰不到的东西。

起初因为这项特殊能力被吓得精神萎靡,每天眼睛都不敢睁开,洗澡的时候后背上趴着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头。

吃饭的时候桌边鬼魂也没忘记折腾他,掰下脑袋扔进他的碗里,眼珠子旋转着冲他传送骇人的秋波。

梁庭隽有理由怀疑自己长得清瘦是被吓的。

原因要从很久以前说起,小时候的梁庭隽在他外公的葬礼上,不小心撞到了棺材,回头便看到老爷子飘在空中挥手跟他道别。

发了三天烧的梁庭隽一睁眼,周围变了天。

刚刚只有他跟陈洁在的病房里,现在挤满了人,准确来说,是扎破他胆子的魂魄。

具体是因为什么,梁庭隽不是很清楚。

陈洁没告诉他,只是找了个师傅,给他挂上灵符,让他免受鬼魂打扰。

身上的灵符需要定期更换,又看到东西了,说明他身上的灵符过期了,该回去一趟了。

半夜三更,梁庭隽接到了同样睡不着的母亲打来的电话。

刺眼的灯光能换来他眼前短暂的安宁,陈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隽隽?”

“我就猜到了你还没睡。”陈洁说,“最近怎么样了?”

“还那样。”梁庭隽喉间滚过一声闷叹,听到陈洁声音后浑身装满了忧郁,已经因为习惯平歇的委屈再度苏醒。

陈洁哎了一声,认命慢悠悠道:“你也别怪妈妈让你跟男人结婚,我有我的难言之隐,你长大了,会理解妈妈的。”

转移话题,陈洁说:“抽个空回来一趟,我当面跟你好好聊聊。”

看着行程表,梁庭隽头都大了,梁家没把他当回事,生产队的驴都没有他那么赶,抽空回去是一件奢侈的事不说,他还需要忍受恐惧先被那些东西攻击一下。

“有事电话里说吧。”梁庭隽扔下了他一直都在追求的孝顺,有些失望。

嫁给彭柯的日子并不安宁,梁庭隽每天跟看小品频道似的,彭家老宅总是突然一声巨响,惊天动地,经常把正要进门的梁庭隽吓到。

自从彭柯离开后,没人气他爹了,忙着伤心的母亲眼睛都快哭瞎了,也没精力追在梁庭隽身后骂他是下不了蛋的鸭了。

儿媳妇是一种处境。

平静的生活没有任何节奏可言,梁庭隽手上抓了好几个重要项目,能力惊呆了他亲爹梁责,私底下后悔把人分给彭氏了。

脱离苦海,梁庭隽生活还算惬意。

付邱洋学习时间结束,被他爹带回自己家公司了,没有话痨在身边,梁庭隽还真有些不习惯。

摇摇头,他想,这帮富二代,没有一个是靠谱的。

别人不知道,至少他身边所熟悉的这几个,德行都差不多。

听说那个叫薛乘烨的还可以?

脑子里突然跳出来这个名字,梁庭隽从冰箱里抓出一罐啤酒,仰头一饮而尽,捏爆瓶子扔进垃圾桶里。

刚躺下,脚腕上一股凉嗖嗖的清流围绕着他。

条件反射坐起来,什么也没有。

耳边的凉风跟有人同他说话似的,再睁眼,又什么都看不清楚。

说来也奇怪,灵符过期后,他的生活本应该鸡飞狗跳到处是惊吓,却又神奇地,除了那个女人,再没看到过其他的玩意儿。

在公司食堂快速扒完饭,梁庭隽赶进度着急回去,他不经常来食堂,每次出现都是焦点,其他人把他当乐子看,梁庭隽心知肚明,也懒得计较。

工程图收尾,梁庭隽身后传来宣发组小妹妹的声音:“梁工,彭总叫你去跟合作商谈合同。”

应一声,梁庭隽点头,把电脑上的资料保存好,谈合同的事怎么着也落不到他头上,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梁庭隽心知肚明。

从容不迫地喝了一口热水,梁庭隽舌头发麻,差点被烫熟了,诡异地盯着杯子看一眼,梁庭隽自言自语:“质量挺好,两天了,杯子里的水还是烫的。”

他摇摇头,自己装进去的明明是凉水。

推门看到屋里的人是梁嘉彬后,梁庭隽伸出去打招呼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不欢迎我?”梁嘉彬笑里藏刀,“哥哥。”

能从梁嘉彬嘴里听到这个称呼,不是天塌了,就是见鬼了。

显然,是他脑子瓦特掉了。

没有想象中的刻意为难,合同很顺利地完成了。

梁庭隽被惊喜砸得六神无主,捏着签完字的合同,没回过神来,也没看到梁嘉彬咬牙切齿的嘀咕。

“薛乘烨,别他妈给老子托梦了。”

梁庭隽临时被饭局叫去,甲方点名邀请,不好让同组的同事为难,他硬着头皮跨进了自己最讨厌的商务宴请。

看到他到场后,一桌子人狼看到羊似的盯着他看。

梁嘉彬让他来参加饭局,就是在给他惊吓。

当时为了了解彭柯那个群体,梁庭隽没少做功课,gay吧去了好几次,一桌子狼盯着他看,恨不得剥皮拆骨的模样,是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

刚坐下,一只咸猪手就不客气地放在了梁庭隽大腿上,上下摩挲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梁庭隽一骨碌站起来,僵硬地往后退了半米距离。

“梁工这是什么意思?”略微肥胖的男人盯准了他,“那么大的架子,喝杯酒都不愿意?”

是喝酒的问题吗,梁庭隽比格人格差点被激发出来。

为了演好一个性格冰冷的人,他付出了太多,炉火纯青的演技还真让人把他当成了好脾气先生。

拳头握得死死的,梁庭隽一拍桌子,还在转动的圆桌不可思议地碎成了两半,桌上丰盛的饭菜随着裂开的桌子中心滚,噼里啪啦的碎碟子声惊呆了众人。

铁砂掌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他盯着自己的手看。

也没用力啊。

“梁庭隽!”甲方胖老板声音都变尖锐了,如火的目光恨不得立刻就把梁庭隽烧成灰烬,“你既然今晚敢过来,就知道小梁总把你送给我们了,识相的把老子伺候好了,保不齐项目就是你全权负责了。”

凄凄惨惨。

梁庭隽想,他这日子过得确实不过如此,血缘上的亲弟弟都能把自己当鸭子送出去供人玩乐了。

一个络腮胡站直身子,色眯眯地盯着梁庭隽看,抹了一把嘴,口水吞了好几次,光是眼神,梁庭隽就大事不妙地缩了缩屁股。

梁嘉彬真不是个东西。

最好是有人好好收拾收拾这个王八蛋。

羽翼不够丰满,现在的自己还没办法跟他明面上斗,梁庭隽吞下这口气,抓起电脑就要出门。

戒备心不强的缺点显露出来了,门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挡住了。

不死都得脱层皮,梁庭隽眼睛快速地四处打量,除了半开的窗户,没有别的位置可以跑。

窗边站着保镖,很可能一把就能捞住他,动作必须要快,还得稳住一屋子的人,这里是三楼,摔下去不一定会死,倒是一定会骨折。

不想屁股开花只能赌一把了。

梁庭隽拉过凳子坐下:“我反正是跑不了了。”他歪过脑袋直视甲方老大,“汪总是吧,想玩刺激的?既然要玩,总得给我补充能量吧,我今天可一整天都没吃饭……”

络腮胡汪总立刻上道了,忙不迭点头,挥手叫服务员进来把地上的残羹废炙收拾掉,梁庭隽找准机会,拔腿就跑,迎头撞到了一堵硬绷绷的肉墙。

嫌弃地拍拍胸口,好似有什么脏东西,肉墙开口道:“梁庭隽,给我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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