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现在毕竟还不到睡觉的时候，肖桧还是被赋予了床的临时使用权。

因为程书砚自己要摸。

他半躺着靠在床头，十分惬意地一边把玩小猫咪的脸蛋，一边刷着手机。

肖桧乖巧地趴在他胸口。沐浴后的程书砚身上带着些许未干的水汽，以及不知名的陌生气味。

肖桧动了动鼻子，发现那股气味几乎把程书砚身上自己的味道都盖掉了，这让他不太喜欢。

他决定要重新给人类打上标记。

正巧程书砚此时手就搭在他头顶，肖桧瞄准位置撞了上去，然后脑袋就地埋进程书砚温热的手心，使着劲地拱他。

程书砚唔了一声，只捏捏小猫的耳朵尖，倒没制止。

肖桧一直蹭了个爽，又重新确认了一遍手上的味道，才满意地扒着身下的睡衣转移阵地，够到程书砚裸露在外的胳膊。

程书砚刚刚看手机看得专注，就没管猫在自己身上又拱又爬，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小臂上多了个毛绒挂件。

“你干嘛呢？”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拨弄了一下不知道又在撒什么娇的小黑猫。

肖桧嗯了一声以作回应，然后继续卖力地在人类身上施起工来。

程书砚被他身上的毛毛蹭得实在有点痒，忍不住伸手扳住小猫不停顶来顶去的脑袋，又抬起他下巴，结果就对上一双透着无辜的圆眼睛。

“咪？”

“看什么看？快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一直蹭我。”

他觉得咬咬呆呆的样子有些好笑，用大拇指刮了一下黑色的鼻头，小猫就条件反射似地伸出舌头往鼻子上一舔。

程书砚挑了挑眉，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法，又用指尖去碰。小猫鼻头的触感湿湿凉凉，让人上瘾。

“喵——”但肖桧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玩的，只知道自己正忙着传递气味，程书砚却老是不懂事地捣乱。

他感到有些不满，张嘴衔住了那只乐此不疲又来摸自己鼻子的手指。

意识到他急眼了，程书砚更觉有趣，一瞬间邪恶人格觉醒，就着拇指被叼住的姿势把挂在胳膊上的小猫拔起悬在半空，腾出那只手继续戳他。

「？？」

没心机的小猫咪哪里想到人类居然还能这样作弊，自己一张嘴根本咬不了两只手，甚至嘴巴打开的状态还不方便他发声抗议。

最后在程书砚洋洋得意的目光中，肖桧愤愤地松了嘴，然后没有什么威慑力地哇了他一声。

程书砚被这样凶了一下，好像还更开心了。他闷声笑着，忽然趁肖桧不防，迅速倾身往那张毛茸茸的脸上亲了一口。

「……！」肖桧顿时都忘了自己还在生气了，愣愣地看着程书砚，「你、你怎么突然亲我？」

程书砚不答，又是一下吧唧上去。

「程书砚！你都没问我可不可以！！！」

“啊——”他长长地拖着尾音，笑得唇角弯弯，“还有这回事吗？抱歉哦，我不小心给忘了。”

肖桧和他斗智斗勇了整整一天，现在早已被锻炼得一眼就能看出这人压根没有抱歉的意思，分明就是故意。

「你又骗猫！」

程书砚被气急败坏地咬了一口，笑着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主要是咬咬实在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说完他把气鼓鼓的小猫放到床上，赔罪似地开始前前后后搓起肖桧的背部，假装自己只是一把梳子。

肖桧觉得自己还在生气，就故意站得笔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程书砚手下呼噜起来，因为他正专心在心里做着衡量：

虽然坏小人又撒谎，又说话不算话，又死不承认，可是他夸我可爱……

最后肖桧还是判断这一回勉强可以将功抵过，就不跟程书砚计较了。

与此同时，程书砚已经自顾自地揭过了这茬。他刷腻了背，就把还在发呆的肖桧翻了个面，放倒露出肚皮，然后手上收了些力度，给小猫做起按摩来。

直到一路向下揉到猫肚子，程书砚本以为这里应该还会有些鼓胀，但上手就发现触感竟然是软乎乎的，不禁讶然道：“你消化这么快啊？”

「……对。」

他一提这个肖桧就想到自己的失误，险些想把程书砚的这段记忆删掉。

但肖桧到底没舍得，他只是挣开放在自己身上的手翻身站起，灵机一动，又把爪子按到程书砚的手上。

程书砚果然被转移注意，不服输地向小猫挑战起了“猫爪在上”原则。

这样玩闹了好一会，程书砚嫌不够，又拿起手机抓着肖桧摆拍了一大堆照片和视频，接着把猫揣在怀里，一起翻阅他满满当当的相册。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点，程书砚的生物钟准时带来了困意。

他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把脸埋进猫咪的肚子里，声音懒懒：“要是能枕着咬咬睡觉就好了。咬咬身上软软的，好舒服。”

感受着程书砚喷洒在皮肤上的平缓呼吸，肖桧抱住他的脑袋摸了摸，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呼噜声。

程书砚几乎要睡着了，脑子里全是光怪陆离的影像。一会儿是咬咬长到了一米八还跟他撒娇要抱抱，一会儿是自己踩在老板的办公桌上威胁他不开除所有人就炸掉公司。

半晌程书砚才又恢复些意识，把还是小豆丁的咬咬从脸上拿了下来，伸长了手将他放到床下。

“差点就忘了。”他含糊着说道，一边又打了个困倦的哈欠。

「……」

肖桧蹲在地上看着地板，心里郁闷，再次后悔自己嘴馋。

程书砚软软地在床上瘫了片刻，才动手往边上摸索起来。他抓着被子扯过来盖上，又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按下。

身上不冷了，房间也黑了，可以睡觉了。他满意地闭上眼睛。

可才安静了一会儿，程书砚又想起什么，强撑着清醒了一句：“咬咬晚安。”

「晚安。」

他脑中传来温柔的回应。恍惚间，程书砚想起下午第一次听到咬咬说话时，惊吓之外，他就觉得很是好听。

但现在除了好听，他隐约感觉这声音似乎还有些难以言喻的熟悉。

就好像他还在某个这样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过另一个人用这个声音对他说话一般……

「别想了，睡吧。」

程书砚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