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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哥,那天你一回家,就对着监控喊我回家,这是为什么?别告诉我你又想管我了。”

宁远凑得越来越近,在薛屿沉耳边轻喊,“哥。”

“你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就是我,对吧。”

薛屿沉猛地转头,宁远的样子逐渐清晰,他和宁远的鼻尖不过一个指头的距离,“怎么,你喜欢我?”

宁远不退反进,眯起眼睛不满道,“是我先问你的。”

薛屿沉终于将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掌心捧着宁远的脸,无名指尖抵在宁远耳后微微用力,“宁远,你还想再试试,是吗?”

“可以试试,但是宁远,你只是我的家人,明白吗?试完以后别再把梦当现实。”

两人间的距离再次拉进,薛屿沉歪头,大拇指也摁在宁远唇边,他清晰地听到口水吞咽的声音,嗤笑一声没再有任何动作,“宁远,别再试探我,你的样子太明显了。”

宁远没见过薛屿沉这个样子,压迫中的些许恶劣,勾起的嘴角带着点看穿的不屑。

“明天陈胜荣会送你去学校,”薛屿沉没等宁远反应,解开门锁示意他下车,“还有,离季围生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薛屿沉没再看宁远,在宁远关上车门后就一走了之。

一人站在电梯中看着数字缓缓跳动,一人则踩住油门在道路限速的边缘徘徊。

宁远谈判经验没有薛屿沉那么丰富,在对赌过程中先一步败下阵来。

两人不是不知道对方也在赌,但谁都输不起。

宁远推开家门,感应灯自动亮起,他盯着地上映出一点影子突然失了力气,一手握住把手上缓缓坐下。

宁远忽然觉得要是人生像玄关就好了,就那么一条笔直的路,往左是厨房,往右是客厅。没有那么多选择的余地,要么生要么死。

他这样的人就适合一条路走到底,就算是死胡同也无所谓,大不了就是磕死。

而现在,不合时宜的勇气只会让他成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哥哥没了,薛屿沉也没了。

他又变成一个人了。

薛屿沉知道宁远今天还只是暂时没反应过来,再过个几天,甚至几个小时,等他冷静下来了,随便一想就能明白自己今天的反应有多反常。

那套平层的房产证在他手上,看着并排着的两个名字自暴自弃想到,就这样吧,知道了就知道了,他藏了太久,实在没力气再藏下去了。

薛屿沉喜欢这本证不是因为产权,而是红色的外壳和那两个名字。

结婚证他这辈子是领不到了,自欺欺人搞个平替也算是个好办法。

只是这次对宁远的打击似乎太大,一段时间都没在他面前出现,倒是郑燕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话。

果然是在法院工作了一段时间,套话的能力比起前几年强了不少,薛屿沉万分警惕都差点掉到坑里。

郑燕话锋一转提到秦相奚,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打探。两人心知肚明对方不会说实话,所有的回复都是故意摆给宁远看的。

郑燕:你有没有想过宁远为什么非要知道答案?

好奇或是不甘心,无非就是这两样。

但宁远身边不缺人,只要他想没人会不喜欢他。

只有自己守着那点可怜的名分,倒是想让宁远这辈子都只有他一个人,可是不忍心啊。

自己沉闷无趣,宁远哪呆得住。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趁着机会早点松手。

次月,争惟在宁海市中心的一座商场外屏上投放了息途的广告,季国严和薛屿沉心照不宣。

一个为了缓和外界舆论彰显大度,一个反正免费的流量不要白不要。

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雁北飞,公司楼下的草坪也冒出点绿尖。

薛屿沉数着日子过,失眠却不能吃药,于是精神状态不可避免地变差。

他前几年还能习惯在高压环境中顶着疲惫做事,如今过了25岁,身体机能似乎真的断层下降。

陈胜荣时常都在担心自己老板会不会某天突然倒下,然后再也醒不来。

最近这段时间的工作量大到他都要和秘书处的人轮流倒班,薛屿沉却没有空余时间休息。

又一天晚上交班,秘书处的人见他过来,急忙递了几分文件过来,“薛总刚开好会,数据出了大错,发了火你小心点。”

陈胜荣刚一进门就见薛屿沉站起来,紧接着手就撑在桌面上,身型晃了两下。

陈胜荣急忙跑了两步喊了声薛总,薛屿沉就咚的一声倒回椅子上,闭着眼睛不省人事了。

陈胜荣打完120又在原地踌躇两秒,最终还是拨通了宁远的电话。

薛屿沉闭着眼睛,首先听到的是机器的滴滴声。

“医生,他怎么还没醒?”

耳边的声音渐行渐远,房门被轻轻碰上,薛屿沉大脑缓冲了一会才想起来那个声音是谁。

除了头部,其他身体部位都没什么知觉,眼睛死活睁不开,没过几秒意识又被拖入漩涡。

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他手臂被什么东西蹭着,薛屿沉转头看去正对上宁远的眼睛。

后者一愣,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摁下他旁边的铃,“医生,他醒了。”

半分钟后,几个医护人员进来围在他床边例行询问后又将宁远叫了出去。

薛屿沉暂时不敢去看宁远,躲着他的视线问,“陈胜荣呢。”

宁远哼了一声,撇头冷笑,“还要工作是吗?”

“不是,我找他有事,”薛屿沉声音很轻,说一句话要停一会,“急事,不是工作。”

“胜荣哥在交代工作,你睡了两天,媒体现在都堵在外面。”

薛屿沉顿了会,又问,“那我的手机呢?”

“摔了。”

薛屿沉终于转头看他,犹豫着问,“摔了是什么意思?”

“你昏倒的时候掉地上摔碎了。”

“哦。”

宁远坐在一边,完全不见慌乱,“现在知道心虚了?”

“……”

“别不说话啊,工作的时候不是不睡觉不吃饭吗,不是很开心吗?”

陈胜荣敲了两下门,“小宁老师,你去休息吧。”

宁远抱着胳膊侧头往他手上看去,“没事,万一后面还要签字我也懒得来回跑。”

“这……”

陈胜荣面露难色,薛屿沉适时开口,“宁远,三分钟。”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薛屿沉盯了他几秒,随后示意陈胜荣把床摇高一点,“在我死后名下所有资产归宁远所有,百分之八十的资金放入信托。息途上市后由董事会决定ceo。明天我要看到这份遗嘱。”

薛屿沉说完咳了一声,转眼看见宁远僵在原地,解释道,“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随时会死,到时候就没时间再处理了。”

宁远的牙被自己咬的不断作响,他调整着呼吸去看薛屿沉的心跳——73。

正常数值。

宁远死死盯着那个数值,76,83,78,72……

“你觉得你死了,我还能活?”

81

宁远拿起一旁的水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你想知道我给你签病危通知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96,101,107,113……

“放下!”

薛屿沉许久没喝水,嗓子干的厉害,扯着嗓子喊完又是一阵猛咳,“陈胜荣!”

“别过来。”

刀刃嵌进肉里,宁远又后退一步离开薛屿沉的臂展范围,“122了,哥,放轻松点,别被我气死了,你遗嘱还没立完呢。”

陈胜荣不敢轻举妄动,额角有阵阵细汗冒出,“小宁老师,您的学生可还等着您回去上课呢。”

他又劝薛屿沉,“薛总,别激动,待会留置针歪了还要重新打。您先休息,我先带着小宁老师去取药。”

宁远随手将刀一丢,“你知道胜荣哥给我打电话说你昏倒的时候我是什么反应吗?”

“就和你刚刚的表情一样,晕倒的何止是你啊,我都觉得天旋地转,感觉下一秒天就要塌在我头上了,可我还要过来签字。”

“我怕我赶不及啊。”

宁远走近摁着薛屿沉的肩膀将人安置在床上,“哥,你可得活着啊,说不准我什么时候就会来个血溅三尺,那时候你可得签字给我火化啊。”

“对了,你的遗产还是留给你喜欢的人吧,说不定这样人家还能记你久点,别浪费在我身上。”

宁远笑着撇了眼仪器——132。

“哥,你想死没关系的,反正我说话你也不在乎,但遗嘱真算了昂。”

陈胜荣是真怕薛屿沉刚醒就被气昏过去,赶忙软硬兼施把宁远请了出去。

外面的记者从薛屿沉进医院开始就死死跟着,生怕慢人一步丢了头条。

为了流量,薛屿沉这两天在外界看来已经反复起尸多次了。

上一秒说薛屿沉已经火化,下一秒又说他健康出院。

但这些宁远都只是知道,没真直面过。每天都是陈胜荣道路把他带进带出,路上没碰到一个狗仔。

陈胜荣时不时看看后视镜确认宁远的精神状态,“小宁老师,薛总已经醒了,您也别太着急。薛总也只是关心则乱,您别往心里去。”

“那你明天会带遗嘱过去吗?”

“哈哈,薛总还健康着呢,带不带都无所谓。”

宁远又看着窗外不说话了,直到下车才冷淡说道,“遗产到我手上第二天,我就把那些东西一起带到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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