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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步入正轨

为了能够尽快让沈景逸抽身返回加拿大、夏承霖主动选择进入星辰娱乐,从沈景逸的总裁助理做起。

沈景逸这边,在取得顾承骁充分的理解与同意之后,履行了和程雨薇的约定:通过人工受孕拥有一个孩子,待孩子出生之后再办理离婚手续。

他与程雨薇本是青梅竹马,受双方家庭的压力下,签下协议婚姻,属于名义夫妻,婚后互不干涉私生活。虽然程雨薇少年时便爱慕沈景逸,但她本身是雷厉风行的独立女性,并不渴求婚姻枷锁,只是希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沈景逸便成了她最合适的人选。

沈景逸是夏时衍母亲胡清沅的亲外甥,顾承骁则是夏时衍同父异母的兄长。十四岁那年沈景逸在夏家初见顾承骁,一见倾心;十九岁二人相爱,却因一场误会遗憾分开。阔别十二年再度重逢时,沈景逸早已身处这段协议婚姻之中,旧情复燃,二人兜兜转转重新走到一起。沈景逸多次向程雨薇提出离婚,始终没能达成一致,这一次试管受孕,便成了程雨薇松口离婚的最后条件。

顾承骁完全能够体谅这一切。就算他与沈景逸在加拿大登记结婚,也无法拥有二人的孩子,而他已经有夏承霖这个儿子,内心也真心希望沈景逸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骨肉。

就这样,沈景逸一边手把手带着夏承霖熟悉公司管理、熟悉星辰娱乐整套业务运转模式,一边抽时间陪同程雨薇往返医院完成全套试管术前检查与身体调理。只有把上海这边全部安排妥当,他才能够安心飞往加拿大陪伴顾承骁。

夏承霖入职星辰的消息,很快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一个年纪轻轻的外来新人,直接坐到总裁助理的位置,不少人私下议论揣测,认定他是靠着和沈景逸不一般的私人关系才得到这份岗位。

但夏承霖头脑活络,反应极快,多数工作事务看上一遍便能摸透门路,记忆力更是出众,会议核心要点、合作方的行事偏好,稍加留意就能牢牢记住。可他性子浮躁,骨子里带着一股盲目的自信。入职刚满两周,他便觉得整理日程、归档合同、列席会议撰写纪要这类细碎重复的助理工作,完全是在大材小用。

开会研讨项目时,他常常不等部门负责人把观点完整阐述完毕,就急着抢话抛出自己的想法,锋芒毕露,好几次当场抢了直属业务部门的风头,引得几位资历深厚的高管心中颇为不满。

沈景逸全都看在眼里,时常出言提点,劝他沉下心,先摸清公司盘根错节的业务脉络与人情世故,切忌急于求成。夏承霖嘴上应声应下,心底却并不服气,始终认为自己的能力不输公司任何一名管理层,一心盼着接触核心业务。

借着总裁助理的身份便利,他可以调阅大量内部档案,跟随沈景逸出席各类商务饭局,默默记下各个项目的利弊得失,还有部门之间错综复杂的派系关系。一些简单的艺人舆情初审、合作草案筛查交到他手上,偶尔也能处理得干净利落。几份小成绩在手,他心底的自负愈发膨胀。

沈景逸有意给他历练机会,逐步下放部分中小项目的前期审核工作,交由他初审合作方资质、核对合同附加条款。反复叮嘱他,关键条款务必多重复核,但凡有拿不准的地方,一定要及时上报,不可自作主张。

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夏承霖接手了一个短剧外包项目,草草浏览一遍合同文本,粗略扫过合作方资料,仅凭主观印象便判定对方靠谱,直接跳过两轮硬性资质复核,签下自己的初审意见就向上递交。他笃定不会出纰漏,转头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谁也不曾想到,这家外包公司刻意隐瞒多起未了结的商业诉讼,资质存在致命漏洞。临近项目启动,对方申请拨付首期预付款时,才被财务部门复核揪出重大隐患。一旦款项流出,不仅项目会直接烂尾,星辰娱乐还要承担高额违约赔偿,品牌口碑也会遭受重创。此前顾承骁的风波已经让星辰承受过一轮冲击,全靠沈景逸耗费心力才让公司重新回归正轨,眼下根本承受不起第二次重大负面事故。

事情传到总裁办公室,距离打款截止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天。

沈景逸当即下令冻结付款流程,亲自牵头法务、财务两个核心部门,约谈合作方强硬解除合作,同时紧急对接备选外包团队,多方周旋,动用大量人脉与资源,才把这场危机彻底解决,没有造成实际经济损失。

风波落定,天色也晚了,大部分员工早已下班,只有总裁办公室还亮着冷白色的灯光。沈景逸心头压着一团火气,要找夏承霖当面问责。他拨通助理办公室内线,久久无人应答,拨打私人手机,同样无人接听。

沈景逸眉头紧锁,起身走向助理办公室。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缝。

房间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幽幽的光线,映出夏承霖半张侧脸。他整个人瘫靠在办公椅上,耳机牢牢扣在耳上,指尖在键盘鼠标上飞快操作,正全身心投入游戏对局。

“快点支援我!你干什么呢?”夏承霖对着麦克风随口回怼队友,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察觉。

沈景逸站在门口,连日处理危机积攒下的疲惫,再加上眼前这一幕带来的怒火,一齐涌上心头。他抬手叩响门板,清脆的声响混在游戏音效里,被彻底掩盖。

见夏承霖依旧毫无反应,沈景逸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摘下了他头上的耳机。

夏承霖浑身骤然一僵,猛地回头,脸上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电脑屏幕上游戏还在继续运行,麦克风没有关闭,听筒里还不断传来队友催促操作的叫喊。

沈景逸把耳机凑到耳边,那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他十分熟悉——和夏承霖联机打游戏的,正是夏时衍。

“真是够了。”

沈景逸把耳机重重掼在桌面上,语气里满是失望,“你们两个,没有一个让人省心。”

他没有多余的斥责,转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神色慌乱的夏承霖:“如果你始终是这个状态,我永远没办法动身回加拿大,尚宇,你也不用指望他会过来。”

说完,沈景逸径直离开。

办公室只剩夏承霖一人,游戏音效还在不断作响。他关掉麦克风,退出对局,抬手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

这段时间夏承霖依旧居住在夏家大宅,这段时间,他和夏时衍的关系渐渐缓和,已然算得上交好。

这天客厅里,夏时衍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把玩手机。

“你让我去夏氏上班?”夏时衍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自己愿意做打工牛马,别把我也拉下水。”

“我们也该做点正经事,替父亲分担一部分压力。”夏承霖坐在一旁的椅上看向他。

“要分担也该你进夏氏。你跑到星辰算怎么回事?那原本是顾承骁的产业,如今掌控在我表哥手里,跟我们夏家本就没有多少瓜葛。”夏时衍算不上绝顶聪明,但看待利益纠葛并不糊涂,“当初顾承骁出事,表哥为了拿下星辰,不惜低价抛售自己在夏氏的股份,换取我父亲手上星辰的股权,他费尽心力拿到手,又怎么会轻易信任夏家的人留在核心岗位?”

夏承霖把椅子向沙发拉近一些,压低声音:“你也说了,那是大哥曾经的产业,说到底和夏家脱不开干系。”他凑到夏时衍耳边,语气神秘,“是老头安排我去星辰的,让我留在那边盯着沈景逸。”

“是我爸让你去的?”夏时衍面露诧异。

上海影视娱乐界,从前夏氏集团与沈佩卿的瀚唐集团两分天下。可如今星辰娱乐发展势头迅猛,运营模式新颖,确实已经对两家老牌企业形成潜在竞争威胁,这么一想,夏时衍便理解了夏启恒的用意。

见夏时衍想通其中缘由,夏承霖悄悄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我就不服气,沈景逸毕竟是我表哥,却一门心思向着顾承骁。当初顾承骁出事,他急得近乎失控,四处奔走,甚至不惜押上全部身家保住星辰。”夏时衍感慨道。

夏承霖勾起一抹坏笑,凑近他耳边:“你就没有怀疑过,他们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一腿?”

“别胡说八道,不可能。”夏时衍立刻反驳,“他们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

夏承霖顿时愣住:“他俩哪里来的血缘关系?”

“你想,我和沈景逸有血缘,我和顾承骁也有血缘,那沈景逸和顾承骁,不也一样沾亲?”

夏承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照你这个逻辑,那你爸和你妈难道也有血缘关系?”

这话反倒把夏时衍问住,他皱起眉头,当真认认真真琢磨起这件事。

夏承霖回到自己房间,重新取出那份酿成风波的外包项目卷宗,逐字逐句复盘整套合同,把所有被自己忽略的风险点,一条一条梳理。

之后再回到星辰上班,夏承霖彻底收敛了身上那股恃才傲物的浮躁心气。

他不再轻视助理岗位琐碎繁杂的基础工作,整理日程、归档合同、撰写会议纪要,每一件都踏实落地。

所有交到手上的合作文件,他至少反复核对两遍,但凡存在疑问,第一时间就向沈景逸或者法务部门求证,再也不依靠主观直觉做判断。开会的时候,他耐住性子听完各部门完整的汇报,深思熟虑之后再输出观点,不再抢话争风头。

他原本出众的头脑与记忆力,全部用在了务实的工作上。艺人档案、项目推进节点、合作方的处事风格,还有公司内部盘根错节的人事派系,被他条理清晰地整理成册。跟随沈景逸参加商务会谈,他不再急于表现自己,更多是静静观察谈判博弈的分寸,学习权衡利弊的手段。处理艺人舆情、项目初审,思虑愈发周全,递交的方案材料漏洞越来越少,偶尔提出的建议,往往都能切中业务要害。

公司内部那些原本带着偏见看待他的高管,也实实在在看见了他的转变。少年依旧年轻,却褪去了张扬锐气,多了一份沉淀下来的沉稳。

另一边,沈景逸依旧两头奔走。白日在公司处理星辰大小事务,引导夏承霖熟悉管理逻辑;空余时间,继续陪同程雨薇往返医院调理身体、跟进试管流程。几番努力过后,终于传来好消息,程雨薇成功受孕。

压在沈景逸心头的一件大事终于落地。他可以着手实施原本的计划。

经过这差不多一年时间的历练,夏承霖已经可以独立完成总裁助理绝大多数工作,对星辰的业务框架、部门运转模式都了然于心。但距离真正独当一面接管公司,还远远不够,必须有一个知根知底、熟悉全盘业务的人在一旁协助兜底。

尚宇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一路跟着顾承骁打拼,亲眼见证星辰熬过最艰难的阶段,公司各项业务熟稔于心,同时也是夏承霖足够信任的人。

沈景逸靠在办公椅上,目光落在面前的夏承霖身上。

“我打算先回加拿大一段时间,多陪陪承骁哥。”

夏承霖心头猛地一跳,抬眼望向他,语气带着一丝急切:“那尚宇哥……”

“尚宇会从加拿大调回上海,过来协助你。”沈景逸神色郑重,“但你要清楚,你现在手里仅仅只有总裁助理的权限,距离接管整个公司还差得很远。尚宇回来是辅佐你,不是替你摆平所有麻烦,你万万不能松懈,别稍有成绩就变回从前的样子。”

巨大的喜悦涌上夏承霖眼底,他忍不住半开玩笑:“放心,你大可安心回去,最好别回来,好好和顾承骁在加拿大双宿双飞。”

沈景逸拿起桌上的文件卷,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想得倒是很美。你要是敢捅出大篓子,我随时都会飞回来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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