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总是戏剧化,至少米夏尔有苦说不出。
明明一小时前和宋聿珂分别还好好的,怎想下一秒会惹到这种人?!
好友拉他畅饮不小心醉得不省人事,一米八的大汉,米夏尔费好大劲才把人给安顿好,和好友同伴交代后,他准备返回宋聿珂身边。
问题是米夏尔不小心迷路了,来时是好友带路,两人相谈甚欢他没注意,回去时才发现这地方离谱得连一个大厅标识都没有!什么破地方,每条路都长得一模一样,一个人影也瞧不见。
想着宋聿珂现在在忙,米夏尔不好意思因为这点小事找人。他是个成年人,平时本就给宋聿珂留下不靠谱的印象,要是连寻路都要宋聿珂帮忙,他脸面往哪里搁?
可惜要知道会遇到这么危险的人,脸面算个屁!他就是跪着也要求宋聿珂来找他。
迷路后,米夏尔只在心里祈祷能碰上个识路的人,带他回宴会厅。
幸运的是,人终于遇到了却错过最佳时机。一个类似会客厅的房间,门没有合拢,露出半条缝,光亮照到走廊,里面有人的交谈声。
米夏尔喜出望外,准备敲门寻求帮助,奈何屋内人谈论的内容却不怎么友好。
——那就把人处理掉......
处理......这怎么听都不像对活人的方法,期间还冒出一些走私、军火之类的危险词汇,米夏尔一惊,犹豫自己是否该打扰屋内两人。
内容太过骇人,米夏尔本想悄悄离开,可惜一道清晰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你是谁?”
不是屋内,而是走廊,忽然冒出的人,出现在米夏尔眼前。
“我......我迷路了。”米夏尔心中一惊,结巴道。
“迷路?”那人显然不信。
这一问一答惊动屋内谈话的两人。其中一个高大男人拉开门,米夏尔得以看清屋子的全貌,以及平视这个男人,只一眼他心中发怵。
“怎么回事,约翰?”
高大男人问发现米夏尔的人。
“我来时见他一直站在门外,不知道听到多少。”
“......”米夏尔急了,赶忙解释,“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迷路了,本想找个人问路,我都准备敲门,但、但是......”
话说一半米夏尔沉默,该怎么说,说不小心听到你们谈话被吓到了,所以准备离开......怎么越描越黑,米夏尔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能抱希望于眼前人别太计较。
直到屋内另一个人现身,米夏尔觉得这事不会这么过去,谁能想到这屋子里,坐着一个出现在电视上的人物——卡塔尔的王室。
高大男人米夏尔不认识,但这敏感的政治人物他知道啊,他想,自己好像给宋聿珂惹事了。
“尤安,怎么回事,奸细吗?”
不不不,不是奸细,误会大了!
“不,只是听到一点内容的无关人员。”宋屿修微微眯眼,打量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真是个不好的消息。”卡塔尔的王族走出来,不悦看着米夏尔,“这个怎么办?”就像在询问垃圾应该怎么丢弃。
宋屿修将人拦下,“你先走吧,我来处理。出来太久也不太好,有人还在等你不是吗?”
对宋屿修说自己善后,那人显得安心,他点点头,“那交给你了,反正正事已经谈完,其他细节之后有机会再谈。”
王族走后,米夏尔不安地看着宋屿修,思考自己逃跑的可能性有多大,他同时担心自己这么一跑,误会更大怎么办。
眼前的陌生男人和米夏尔差不多高,190cm往上甚至隐约比米夏尔矮上一点,但两人面对面对比,完全是绵羊遇上大灰狼。
陌生男人虽未表现出敌意,但那随意看人的姿态,米夏尔清楚知道但凡惹恼这人,自己的下场不会好过。
“总之,先进来吧,得了解情况不是吗?”宋屿修开口。
看来这人能够沟通,米夏尔心中叹气,他乐观地想自己好好解释,事情还有回转余地。
事实证明,米夏尔还是高兴早了,当他费九牛二虎之力解释完,恳求地望向宋屿修,后者只是微微颔首,说出的话却无情,“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是!”米夏尔冤枉,有些激动,被睨一眼气势弱下去,“我说的都是真的,既然你不相信我,说要听我解释干嘛。”
“我只是想了解情况,至于你说的真真假假我自有判断。”宋屿修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态度,不发怒也不亲切,“你说你是律师对吧?”
“对,你肯定知道Veritas吧,我真是来这里参加峰会的律师,受邀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行,我知道了。”宋屿修意味不明道。
米夏尔看到一丝希望,“我真就只听到一点,我绝对不会到处说的!该交代的我全交代了,我可以走了吗?”
“你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把你同伴叫来吧。”
“啊?”米夏尔困惑,“叫、叫我同伴来?”
宋屿修点头,表示没有听错,他耐心重复一遍内容。
“......”
说到底,这人还是不信任他,但米夏尔怎么也不明白,叫来自己同伴会对这件事有多少帮助。男人比起关心自己听到多少,更多时间是在打探他的个人消息,米夏尔心中涌起异样的不安。
看这架势,自己不叫来同伴,是走不了了,但叫宋聿珂来就能解决问题吗?不见得。
米夏尔警惕看着这个名叫尤安的东方面孔,“你想做什么?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想拿我同伴威胁我。”
宋屿修觉得好笑,看不出来这人挺讲义气。对于米夏尔来说宋屿修是陌生人,对宋屿修却并非如此,他认识米夏尔,因为宋聿珂。
并非刻意,而是占据宋聿珂助理位置的人恰好是米夏尔,所以宋屿修有所了解。围绕宋聿珂展开的一张关系网,宋屿修调查得七七八八。
这是一个巧合般的意外,宋屿修并未事先知道宋聿珂来了伦敦,而是看见米夏尔那个瞬间,他意识到宋聿珂可能也在会场。
叫宋聿珂来也不能怎样,不过他就是想见,至于见面后做什么,他没想好,见到人在做打算也不迟。
“我不打算威胁谁,只是我自认有必要了解情况不是吗?把你同伴叫来做个担保,确认你说的是事实,我就放你走。”
“......”
宋屿修说得有几分道理,米夏尔一时没反应过来事情发生的时候,自己同伴根本不在,做什么担保?这时的他迫切想要解决问题,最后被迫拨打了宋聿珂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到宋聿珂嘈杂的背景音,米夏尔快要哭出来,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他说什么也不会和同伴去喝酒,就是把自己捆起来,也要绑在大厅。
“Echo,我好像闯祸了......”
米夏尔心怀愧疚开口,注意力全在手机以至于他并未发现,站在宋屿修身后,当他喊出名字的一瞬,那个叫约翰的男人脸上浮现出的微妙表情。
——在哪?
“呃,在......”刚准备回答,米夏尔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是哪儿啊,他要怎么和宋聿珂形容,“我也不知道。”
“......”
下一秒,宋聿珂挂断了电话。
“喂,喂......喂!”
米夏尔震惊又无语,他快要被气哭了,求助般看向宋屿修,“我的这位同事,好像在忙......”
“拨回去,就说休息室走到尽头,最里面的会客厅。他多久来,你多久走。”宋屿修不紧不慢,友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
最终米夏尔硬着头皮将电话回拨过去,只听先前嘈杂的背景音不复存在,另一头格外安静。他偷瞄一眼宋屿修,这个行为举止优雅却行事古怪的男人,他将他说的话一字不落复述,随后听见宋聿珂说一会儿就到。
“我的同伴一会儿就来。”
宋屿修表示自己知道了。
之后,他们陷入漫长的等待,甚至宋屿修搭话,问米夏尔要不要喝茶。这场景属实诡异,要不是看见宋屿修自己就在喝这水,米夏尔都要以为这里面下了药,男人打算杀人灭口。
*
宋聿珂挂断电话,朝着米夏尔描述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抵达,他轻松推开门,屋内气氛并非想象中凝重,甚至米夏尔桌前还摆放着茶水,这人正好端端坐在真皮沙发上,诚惶诚恐喝着茶水。
反倒是推开门的一刹那,因着宋聿珂的加入,房间松弛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里面的人紧接着绷紧神经。觉得被捉弄的人莫过于宋聿珂,老天真是给他开了个命运的玩笑。
房间总共四人,四人他全认识并且熟悉。
都是些谁呢?一个闯祸的后辈,一个过去的助理,还有几分钟前聊天的宋秋媛以及最讨厌的宋屿修。
早已忘却的过去,记忆忽然清晰,曾经历历在目。
那人就坐在那,穿着西装,背不靠椅,一只手搭在扶手垂着指尖。
褪去少年的青涩,多了久经社会的老练。宋屿修看向宋聿珂,不紧不慢早有准备,比过去更加成熟也更有城府,只是微微侧头,确认着经久未见的宋聿珂。
这四人是在和他开玩笑吗?莫不是叫他过来围观他们打桥牌?
看清屋内人各自外貌后,宋聿珂脸瞬间沉下去,米夏尔看得胆战心惊,知道宋聿珂脾气不好,但这场合可不能发火啊。
他赶忙开口:“Echo,你、你来了啊,对不起......”
如果是不认识的人他或许还会坐下来好好了解前因后果,但这屋里人竟然是宋屿修,他只觉得是这人在做怪。
宋秋媛为缓解尴尬率先开口:“又见面了。”
宋聿珂却想起几分钟前,这人话里有话的表情,“你早知道了?”
“......”
最震惊的还是米夏尔,左看看右瞧瞧,“你们......认识?”
“闭嘴。”这人竟还有脸说话,宋聿珂看米夏尔一眼,跟这群人没什么好聊的,他转身,“走了。”
米夏尔僵硬起身,来到他认为安全的宋聿珂身边,像受欺负找庇护的崽子。
约翰早在门边拦住他们去路。
“你们不能走。”宋屿修摇头,声音从后传来。
“你、你不是说只要叫来同伴做担保你就放我走吗?”有底气的人,说话都不一样,米夏尔大着胆子质疑。
“但你的同伴连发生了什么都没问,他怎么知道。”宋屿修冷静道。
听两人对话,宋聿珂意识到,似乎不是这疯狗单方面发疯,而是正巧米夏尔做了某事,被撞见了,被拿来做文章。
这时他才有心思来了解事情经过。
宋聿珂语气不善问道:“你干什么了?”
米夏尔是真委屈,自己只是为了送人去休息,一不小心迷了路,怎么就得罪了这些人。他垂着脑袋,三言两语总结自己犯下的过错。
米夏尔说得委婉,保证在宋聿珂能听明白的情况下不了解太多细节,他甚至没有提及参与对话的卡塔尔王族,只是不愿连累宋聿珂。
事情经过如此,真不能怪米夏尔。宋屿修确实在作妖,但有错在先的是米夏尔。
宋聿珂耐着性子看向稳如泰山的人,自认面子给足,“行,我给他做担保,现在我能带着他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