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天空又下了些小雪，工人正在清扫地面的积雪，校园熙熙攘攘的大道，两人肩并肩走着。
维克斯向身后望去，寻找着什么。
“你干嘛？”
“他人呢？”
两人同时出声。
宋聿珂白净的脸上再次浮现皱纹，他有些不悦：“你这么关心他？”
维克斯正拿手机打字，分神的他并未及时发现身旁人语气的不对。
他一手回着消息，一边回复宋聿珂的话：“嘿，早上听人说你在家发脾气了，怎么，没休息好？”
有时维克斯关于宋聿珂的消息，可能比宋家长辈还来得快些，至于渠道，不用想都是宋秋媛那个大嘴巴泄露的。
宋聿珂凑近脑袋，朝维克斯手机屏幕一撇，联系人果然是宋秋媛。
他冷笑一声，略带嘲讽开口：“她还真是什么事都喜欢往外说，不知道的以为你俩才是亲兄妹。”
维克斯早已习惯少年的说话方式，也知道宋聿珂不喜欢有人事无巨细的打听他的事。
他无所谓耸耸肩，反驳：“我又不是外人，我两义兄义妹。”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改姓宋了。”
“......”
本是随意的回怼，谁知道维克斯脑子里哪根筋抽了一下。忽然，他陷入沉默，一言不发，脚步也有所放缓。
宋聿珂走着走着发现另一人落后不少，回头便看见一个将自己不开心写在脸上的少年，独自生着闷气。
他很是不解，偏头询问：“怎么？”
“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朋友？都是我一厢情愿......我知道你嫌我吵......”
说着，维克斯的眼睛闪烁着泪光，竟真有几分像样，快要哭出来似的。
“......”
宋聿珂没脾气的困惑：‘这又是在唱哪出？’
如果现在不说些什么制止维克斯，宋聿珂直觉自己能被对方念叨一个早晨。
他时不时会怀疑，为什么谢尔西家会有维克斯这样的傻子，明明家里的其他人都不这样，是基因突变吗？
宋聿珂：“你是傻子吗？”
“......”
维克斯瞪着自己的好友，这人什么德行啊！
“你还骂我？！”他不活了！
‘啊，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有时宋聿珂不想搭理维克斯真的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后者太过无理取闹。
宋聿珂依旧看傻子的眼神，他心累地叹口气。
“你知道这些能做什么呢？”
“关心你啊。”
维克斯理所当然道。
‘这个蠢货......’
宋聿珂在心中骂道。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喜欢疑问有个明确的回答，事情有个确定的安排，有些话还是说清楚较好。
“......首先，谢谢你的关心。”
听到道谢，维克斯难以置信怔愣在原地，宋聿珂居然会说谢谢！还这么正式？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有些心虚，虽然自己难过是真的，不过假哭的成分更大，要是被这人发现，自己不会被揍成筛子吧？
维克斯咽了咽口水，不吵不闹了，就静静盯着宋聿珂，瞧这人打算说什么。
“你想知道我的事情就来问我。”
“问你，你十次有十一次都不会回答......”
宋聿珂话还没说完，维克斯就小声嘀咕反驳。
这话不幸被正主听见，只见宋聿珂投来绝对压制的目光，维克斯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宋聿珂看着维克斯滑稽的动作，心中发笑，他接着补充自己未说完的话：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希望你和他们有太多牵扯，对你没有好处。”
其实不希望维克斯打探的最终缘由，是担心这总是犯蠢的少年会中家里其他人的圈套。
作为谢尔西家的老幺，维克斯从出生起就是被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存在。
虽然谢尔西夫妇经常被气得说要把维克斯赶出家门，但正因为充满感情，才会有如此丰富的情绪。
“你家不至于会有人蠢到来针对我吧？”
瞧瞧，宋聿珂就知道这傻子会这么说。
“但他们都知道你和我玩得最好，要是你出事，让我和你家反目成仇，对他们来说百利无一害。”
维克斯一噎，无话可说。不得不承认，宋聿珂说的有道理，宋聿珂的母亲不在英国，要是真的出了事，宋聿珂可以说是孤立无援的。
“......知道了，知道了，本来我和你家其他人也不熟。”
“宋秋媛也离她远一点。”宋聿珂补充。
“你对我也太不信任了吧！我真的有这么蠢吗？！”
“难说。”
“Bloody！”
维克斯愤愤不平陷入怀疑，自己真的有这么不堪吗？
虽然和宋聿珂这种怪物级别的天才相比，他那点智商确实不够看，不过自己也是会思考，有情商的独立的人好吧！
这简直是侮辱！侮辱！
现在已经不是努力挤出眼泪博取同情的时候了，而是要证明自己也很聪明，也有脑子，不会随便被牵着鼻子走。
维克斯彻底被哄好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宋聿珂，看着身形单薄的少年，还是忍不住补充：
“但她好歹是你的堂姐，平时对你也不薄吧，你们毕竟是一家人。”
“谁知道呢，他们先是自己，之后才是我的家人。你们家如此和睦，不还是有私生子吗？”
“......说你的事，怎么还总挖苦我呢？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学我父亲的。”
“行了，赶紧去教室，快上课了。”
宋聿珂抬手看了看腕表的时间，催促道。
*
教育是孩子一生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它将深深影响一个人的将来。
九年级的课程将变得紧凑，八年级则是学科的提前铺垫，宋家会担心宋屿修跟不上进度也是情有可原。
上午最后一门课是音乐，这课需到琴房进行。
走出教室的门，没了暖气，走廊的冷空气瞬间席卷全身，室内外的温差冷得人直哆嗦。
“我去，这该死的鬼天气，诶，我昨天给你的围巾呢？”
维克斯抖抖身子，将脖子上的围巾拢得更紧，他看着宋聿珂光秃秃的脖颈问道。
“在家。”
宋聿珂不喜欢脖子裹上任何东西，他总觉得极其拘束，格外不舒服。
“要风度不要温度，冻死你，今天我可不给你了。昨天那是我母亲专门让我带给你的。”
貌似昨日这人的说辞不是这么回事吧？
“你不是说是你自己新买的？”
“咳......我这不冷着了就借一下嘛......好兄弟还你的我的？”
说着，维克斯再次来了火气，他亲妈整日惦记着宋聿珂，对宋聿珂嘘寒问暖，甚至买围巾都只买一条！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亲儿子呢。”
“谁让你总让她操心。”
“是是是，你是别人家的孩子。大人们就喜欢别人家的孩子。”
宋聿珂回想起维克斯的母亲，是个性格爽朗做事果断的女人，对他更是不求回报的好。维克斯能有如今的性格，有一半是那位女士的功劳。
和维克斯的母亲相处总让宋聿珂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位远在大洋彼岸的至亲。
宋聿珂的母亲是位温柔的人，大多时候如此。不能说那人不爱宋聿珂，只是她对宋聿珂的期望有些病态，对宋家太过执着。
所以即便知道他们的亲子关系有些畸形，宋聿珂依旧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够幸福，如果女人的幸福需要他的付出，他心甘情愿。
今晚维克斯的母亲邀请他去家中用餐，说起来自己也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那位女士，或许自己买一些礼物拜访得好。
宋聿珂想着便开口：“放学我们去首饰店买些东西吧。”
“去那干嘛？”
“给你家人带点礼物。”
“你人去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宋聿珂笑笑不语。买礼物是他自己的事情，不是因为有人需要才买，而是用礼物代表自己的心意送出，希望收礼的人能够开心。
“走吧。”
宋聿珂没有解释，只说道该去音乐室了，却见维克斯忽然看着教室某处，一动不动。
上午的最后一门课相对轻松，结束后便是午休，大家都比较积极，教室只余零星几人，顺着维克斯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室内，不难发现他注视着谁。
“你和宋屿修真一见如故？”
“我只是觉得他脸上没什么血色。”
教室靠后的位置，只有宋屿修一人依旧坐在原位，相比昨日少年身边围满了同学，今日格外冷清。
教室里某个男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招呼：“尤安，一起去音乐室？”
“你先去吧，我还在找东西。”宋屿修抬头，微笑婉拒。
“行吧，那我先走了，你们谁最后走，记得关灯啊。”
男孩对班里剩下的同学喊道，随后和同伴一起离开了教室。
宋屿修面色不显，捂着肚子的那支手却出卖了他。
大底是饥一顿饱一顿，他吃肉类总会觉得恶心，早晨的三文鱼他一口未动。明明已经很注意饮食，早晨的意外似乎让他因摄入过多牛奶而有些过敏。
去医务室才是明智的选择，但习惯让他忍耐，连感知疼痛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侈。他总是告诉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自认掩饰得很好的宋屿修并未发现走廊外的两人已经盯着他好些时间，并为此起了争执。
宋聿珂观察片刻，神色淡然：“你变脸的速度我望尘莫及。”
‘昨日还说要来个下马威，帮自己出气，今天看着人被欺负成那样又有些同情。难道这人真有精神分裂？’
维克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咂舌：
“唉，只是觉得有些可怜......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吧？”
同情是一方面，同样他也希望宋屿修可以记住他们的恩情，识相的不要和宋聿珂作对，添堵。
比起认识一天的宋屿修，维克斯的胳膊肘当然是朝宋聿珂拐啊。
宋聿珂嗤之以鼻：“你凭什么觉得他会接受，比起帮助，这更像你觉得他可怜的施舍。”
“你懂个屁！”
“我不看救世小说，当然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