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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或许有人天性如此

纪维桢点:“可以,按正常资助生的流程来,如果她自己引发了什么事,你需要作证不让我们这边受牵连。”

张雅诗点头:“我能接受。”

纪维桢:“没成年家里人不同意的话有点麻烦。”

张雅诗低着头看了眼自己白花花的腿,说:“她快十六了。”

纪维桢反问:“所以呢?”

张雅诗讥笑:“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纪维桢沉思半晌:“我需要现在见一面。”

张雅诗沉默了,“被关在院子里,见不到。”

纪维桢:“那你是怎么了解情况的?”

张雅诗:“她家就在我们家隔壁,屋顶漏水,我爬上去修屋顶的时候看到的。”

纪维桢皱眉:“平时一次也不出来?”

张雅诗:“你们来了肯定是不会出来的。”

时絮瞥了眼不住往这看的女人,说:“让你妹去喊过来。”

张雅诗冷眼看着何春花,说:“我保证不了她会说什么。”

纪维桢:“那就让她保证。”

张雅诗冲何春花招了招手,等人走近了,说:“去把狗草喊过来帮你妈干活,不想让你妈晚上不睡觉跪着磕头就老实点。”

何春花去了,过了一会,身后跟着一个高瘦的短发女孩。

时絮明白了张雅诗为什么帮她。

刘狗草的眼神冷静的吓人,说是底下藏着恨都不为过。

“想改名自己带好材料找对接你的人。”

除此之外,纪维桢和时絮都没有和刘狗草说什么。

刘狗草走前,何春花扯着刘狗草的裤子小声问:“狗草姐姐,你要走了吗?”

刘狗草面无表情的把她推倒,往她脸上忒了一口,转身回去。

何春花自己爬起来擦了擦脸坐回去洗衣服。

张雅诗把桌子上的果皮扔在地上,指着那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说:“来,过来捡干净。”

何春花站起身走到那片地上跪着边捡边说:“姐姐,我来吧,妈妈年纪大了。”

时絮无聊的说:“你还挺厉害。”

张雅诗默然的看了看院子上方的天空,她厉害吗?厉害的吧,从小到大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腿差点被打断,被鞭子抽,十八岁生日还没过就被卖给了老光棍,怀了孩子立马狠下心打掉,把老光棍解决后当过陪酒女,卖过身,被人扯着头发喊不要脸,赚了一大笔后学理财,求着别人带她钱生钱,现在她年轻有钱,改了名,在没人认识她的地方买了个大房子,每天只用吃喝玩乐,别人看她时眼里满是羡慕。

一路走来太辛苦,但她每一步都狠下心走了下去。

她再也不用跪在这个院子的地上洗衣服看月亮,只是这个小破院终究还是把她困住了。

“还行吧。”张雅诗叹息道。

纪维桢走之前,说:“有念想就断不干净。”

张雅诗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她怎么也想不通何春花怎么就成了一个烂骨头的臭虫。

那个女人那样对何春花,何春花还能散发出和那个女人一样的臭味。

暴虐贪婪的父亲和虚伪刻薄的母亲生下了她和何春花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或许有些人天性如此。

何春花根本就不值得她救,这不是她早就发现的事实吗?

屋里的一切都被张雅诗焕新,唯独剩下的这扇破门被缓缓关上。

张雅诗会出去的,她会以另一种更轻松的方式从这间房子出去。

纪维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发消息安排了这件事。

晚上吃饭时,时絮发现今天菜的摆桌和昨天刚好是反着来的,离他最近的变成了木耳炒肉。

时絮夹了一筷子,嗯,这个木耳炒的一般啊。

其实他还挺想尝尝那个山鸡菌汤的,只是两次都离他有点远。

时絮就着面前的几道菜把饭吃完安静的坐着。

当天又休整了一晚才出发回去。

时絮靠在椅背上睡觉,靠着靠着往侧倒,上半身倒下后躺着躺着就往上扭,扭着扭着直接横睡在了座位上。

每年搞这个活动一般都比较低调,一共就三辆车,两两一辆,驾驶和副驾是司机,第三辆车是保镖。

纪维桢坐在最边上,看着时絮无意识的往上蹭,把他的腿当枕头。

时絮睡的差不多的时候,可能感知度回升,头来回转了两下,怎么睡都觉得这个枕头不舒服,气的撑起胳膊侧过身就对着来了一拳。

纪维桢没有注意时絮的动作,眼下疼的脸色一变,闷哼出声。

时絮打完发现不对劲,抬起头看见了纪维桢的脸。

时絮扶着额头有些懊恼的坐直身子,没敢看纪维桢的脸色,问:“你没事吧?”

纪维桢长呼口气,“没事,缓几分钟就好了。”

时絮掩饰般的坐远了些,托着脸百无聊赖的找小说看。

回去的路上没有过多停留 ,两名司机换着开。

时絮怕自己睡着后又乱动强撑着没睡。

纪维桢看出来了,说:“可以把座位放倒。”

“啊?”时絮有些懵的问:“什么放倒?”

纪维桢直接演示给时絮看,把时絮那边的座位放倒。

时絮原本靠在椅背上,突然感觉椅背在往后倒,自己也就顺从着往后倒。

时絮睁着大眼睛看着纪维桢,感受这突如其来的体验。

纪维桢避开时絮亮闪带点讶异的眼神,随手拿了条毯子放在时絮身上。

时絮乖乖盖好毯子,开始睡觉。

纪维桢把座位微调,靠着休息。

到家后,时絮精疲力尽,饭都不想吃跑回房间休息,凌晨四五点又饿醒了。

这个点时絮实在不好意思找管家和佣人,自己跑去小厨房把私藏的泡面拿出来煮了一包,还给自己加了三个煎蛋和冰箱里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肉片。

时絮不想洗碗,拿了备的一次性碗筷装着放在桌上,上楼回房间拿个可乐的功夫,连碗带面消失了。

时絮拿着可乐瞪大眼睛对着那张华丽的大桌子看了又看,又跑去小厨房看了一圈,不敢相信,居然真的不见了。

时絮当时想着想吃的时候解解馋,不常吃,所以只备了一包,眼下,唯一的一包刚煮好就丢了。

时絮只好回房间吃小零食。

汤面?方叔准备的怎么是汤面?

没装袋子,做的还是汤面,纪维桢觉得奇怪,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刚刚韩助理给纪维桢打电话说委托的张先生找到了一个疑似当年参与者的人,问需不需要现在就控制起来。

纪维桢简单吩咐过后给方叔也发了消息,说了自己有事一会要出去,早饭不用准备他的。

下楼发现客厅开了小灯,桌上还有一碗盖好盖子的碗筷,方叔大晚上的起来给他做饭,他也不好浪费,拿了个手提袋装着准备路上吃,可现在一看是吃不了了。

纪维桢到时,韩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座位中间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头发有些潦草,看人时有些小心翼翼,穿的是很旧的工人装,最特别的是他的手,又黑又糙。”

“许清德是吗?”纪维桢拿着资料问。

许清德连连点头,小声说是。

资料查的很匆忙,内容也只是个大概,纪维桢看了一下,以前是当维修工的,十七年前离开去了外面,隔了几年又回来了,不到一年又走了,这些年来隔几年会时不时回来待一段时间。

自从知道父母的死不是意外后,纪维桢去以前的家看过后就找人注意着。

张胜是纪维桢找的一个私家侦探,以前干过警察,对可疑人员的察觉度很高,他感谢纪维桢开出的高工资让他维持良好的生活,对这件事也比较重视。

为此他还专门在纪维桢以前那个家的附近租了个房子。

今晚这个人趁夜偷偷摸摸的站在下面贴着墙看那个房子时张胜立马觉得不对,他自己又来不及追,怕人跑了,直接联系了韩助理,没想到韩助理一查还真发现了不对。

首先就是离开的时间未免太过巧和。

纪维桢:“十七年前怎么突然走了?”

许清德窥探着纪维桢的脸色,说:“我也没个老婆孩子,想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别的赚钱的法子。”

纪维桢:“今天晚上去那干什么?”

“不……不干什么。”许德清有些结巴的说。

许德清是维修工,接触的人太多太杂,纪维桢直接问:“和那栋楼的周敬华纪玉珍认识吗?“

“不,不认识。”

纪维桢垂眸思考了片刻,说:“你给人家修过东西,每次回来都半夜去看人家,你说你不认识?”

许德清头低的更深了。

纪维桢接着问:“我客套的先问了一句认不认识,你就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找你?”

许德清发出了急促的呼吸声。

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心虚就像标签一样贴在脸上,随便一诈就不敢说话或急于反驳。

显然,纪维桢猜对了。

纪维桢:“许德清,周纪夫妇的死不是意外你比我清楚,但和你有没有关系我比你清楚。”

纪维桢语气变冷,厉声道:“毕竟,有了要藏的事,人心就会慌,人一慌,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许德清突然跪在地上,哽咽的说:“看你年龄,是那户人家的孩子吧,当时新闻被压了下去,我也只是知道你没死。”

许德清说着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是我,是我鬼迷心窍,为了钱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是我胆小,做了事还不敢承认,这些年,我心里害怕,就算这么多年没人找我,我也怕,我不敢结婚找对象,始终一个人,我怕啊。”

纪维桢静静的看着他说,等他说完敲了敲了桌子。

许德清身体一僵,猝然不动。

纪维桢:“有谁找你做了什么不说吗?”

许德清吞吞吐吐的说:“当年,有个男人找到我说,如果周家夫妇有谁找我上门维修,让我在煤气罐上做点手脚,有机会的话,让我把最近的灭火器也毁坏掉。”

许德清像是找到了什么理由,急声辩解,“那房子是你爸单位分配的老房区,里面的东西本来就不算多新,有隐患很正常的。”

纪维桢语气平静,“找你的人有什么特征?”

许德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个男的,挺高,不胖,找我时带了个蓝白色的口罩,我看不到脸,哦,对,他带着那种老土的粗框眼镜。”

纪维桢慢慢摇头,“不够,再想。”

许德清焦急的抓搓着裤子,纪维桢也不催,整个房间里除了纪维桢带过来的那份汤面味有点坏气氛外,充斥着压抑感。

纪维桢脑子里突然冒出五个字:红烧牛肉面。

纪维桢低头盯着表盘的眼神一下就凝住了,他不明白自己在这种时候想到这个是怎么了。

纪维桢抬起手扶额,他怀疑是因为自己最近没睡好。

光洁的表镜在灯光下一晃,地上一闪而过一道白亮的斑驳。

许德清下意识的顺着一看,声音激动的说:“我想起来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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