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高铁站外面,时絮靠着车窗看见了林暂排队的身影。
林暂对他没有大恩大德,对他的帮助也都是举手之劳,时絮一直以来也都知道他们之前并不算多熟络。
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时絮从没主动和林暂说过他的困境,林暂也从来不问,哪怕上一世时絮的处境太过明显,只要他说没事,林暂就从不过问。
时絮一直都知道林暂是一个缩在自己空间的人,也没怨过林暂,只是对于林暂的不告而别有些伤怀,他们只是关系还行的合租室友也要说一声吧。
这样也好,林暂没害过他,也免得被他做的那些事牵连。
纪维桢给的那笔钱他来还,就当他和林暂两清,最起码因为林暂,他没有露宿街头。
林暂后悔吗?后悔的,后悔那天没早点去。
窝囊小心的对每一件事,却做出了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
许笑笑死后,她父亲要把她配阴婚,林暂四处借钱换了许笑笑死后的安宁,可是他再也无法面对那个女孩。
这些年他在外工作攒够了钱回去看许笑笑顺便还钱,看见了楼下被收养的那个孩子。
好像啊,从他的视角往下看,时絮半低头不说话时的眼鼻乍一看好像啊。
他想起之前时絮瘦小的身体和家里每天不断地争吵,提出要带时絮离开,看着时絮闪着亮的眼睛想,他带许笑笑走时说不定许笑笑的眼睛就会像这样。
“我喜欢柑橘味,就买这个洗衣液吧。”“我要睡里边,要橙色的床单,带花的枕套。”“你穿着外套,我就多了两个兜啊。”“你走我的侧后方,这样就可以给我遮风挡雨了。”“这种有旧感的圆盘表是不是很适合我。”“玫瑰花好贵啊,以后我要给自己每天买一朵。”“带我走吧,我的东西都被他们扣着,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林暂,……”
许笑笑不会再回来了,林暂再次失去了勇气甚至变得伪善。
那个男人找上他门他很意外,但选择钱时他只犹豫了几秒,他不想再面对不平稳的生活了,只想缩在壳子里晃过这一生,那笔钱够他给许笑笑买钻戒婚纱和曾经想要的小房子,他要去冬天长一点的地方实现这些。
林暂的本性太明显,时絮早已在上一世就看出来,因为林暂不在意他,所以他才会在林暂那是自在放松的。
纪维桢:“走吧。”
黑色的车一路开回了纪宅,短时间内,时絮都只有这个地方可回。
纪维桢把手表递给时絮的时候,时絮才想起来这回事,理所应当的以为是林暂让纪维桢转交的。
纪维桢思索后,说:“我并没有要求他一定要离开,他自己提出的不会和你再见。”
纪维桢本来的确准备让林暂离开,纪家在处理私事的做事风格一向是为难外人不能让自己人被动,但这的确是林暂收下钱后自己主动说的。
时絮没接,“这表太贵重了,还是算了吧。”
纪维桢放在时絮手边,说:“碰坏了算了,专门定制的,收下吧。”
时絮戴在手腕上左右看了看,觉得还是有点太显眼了。
当天晚上,时絮半夜拨通了管家的电话,说自己胃疼。
纪维桢和佣人赶过去时,时絮躺在床上捂着肚子,脸上苍白,额头还有冷汗。
“怎么了?”纪维桢一遍看四周的东西一边问。
时絮咬着下唇,声音含糊,“不知道,突然胃和肚子都很疼。”
纪维桢给时絮披了件外套,带着时絮去医院,路上,时絮趴在纪维桢的胸口,呼出的热气撒在纪维桢胸肌之间的位置。
纪维桢拍了拍时絮的背,问:“在房间吃了什么?”
时絮:“布丁,甜品,牛奶。”
纪维桢对着佣人发过来的图片看了看,确认垃圾桶里的残留包装和时絮说的一致。
纪维桢看着一张张的材料表,叹了口气,直接让人把时絮房间的小冰箱连同里面的东西都换了新的。
纪维桢:“有些甜品在冷藏条件下的安全期也只有六个小时和十二个小时你不知道吗?”
时絮白着脸摇头:“不知道。”
可能他和以前身边的人吃的东西都加了大量防腐剂和各种其他化学剂品,在冰箱放一放是完全没问题的,放六小时就不能吃的东西他从没见过。
王二他奶奶家甚至有放了三年的僵尸肉,他奶炒了还说吃着香,一点问题不见。
进了急诊,诊断结果如纪维桢所料,是感染,加上时絮肠胃不太好,所以反应激烈,以后要注意,有条件的话调养一下。
时絮输液,纪维桢坐在一边陪床,两个人这会都睡不着。
“为什么吃这么多凉的?”
时絮难受的不肯张嘴,为什么?因为林海和李正的药是带瘾性的,他想压一压。
时絮感觉这一世的效果和上一世有所不同,除了瘾发作时到底哪里不同他却说不上来,毕竟上一世他们都是直接喂的,这一世是慢慢食用。
陆卓诚那边显示酒里没有特殊成分,时絮猜李正应该是想让他尝尝这药的厉害。
时絮上辈子尝过了,可这一世不一样,远不如上辈子那样强烈,这一世是身体里的各个地方都有种蚂蚁在爬的感觉,甚至时絮会突然想起纪维桢帮他那次的感觉,让他有种想要再体验一次的感受。
纪维桢突然问:“你知道我有多忙吗?”
时絮没有一秒犹豫的回答:“不知道。”
纪维桢觉得这个回答很合理。
时絮睡着后纪维桢守在一边,拔针时时絮突然说了梦话。
“鲍……鲍……”
抱抱?纪维桢听了两遍确定自己没听错,迟疑的伸出双手抱住时絮。
“布……别动……”
时絮说的不清醒,语气却是一板一眼的正经,说完还把手甩了一下。
纪维桢感受着半搭在自己背上的手,调整了下姿势顺势躺下。
时絮醒来看到的就是纪维桢的脖子,低头是纪维桢的胸肌,时絮在心里想着纪维桢这是什么意思。
“叩叩。”
敲门声响起。
纪维桢掀开被子站起身才发现时絮醒了,把被子扯好后去开门。
纪维桢不主动说,时絮也不问。
他昨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梦见了小时候家附近的那只野猫,每次他喂完东西,那只野猫就会用两只爪子圈着他的手腕,然后用最尖的牙假装咬他的手背。
当时看英语书给猫起了个名叫Bob,只是小猫没文化,听不懂英文,只好换成了中文,后来那只猫却突然不见了。
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时絮都快以为自己不记得了,没想到梦到了。
纪维桢提着饭盒摆在桌子上,说:“趁热喝吧,把中药喝了回家刚好吃饭。”
时絮有些疑惑:“中药?为什么要喝中药?”
纪维桢:“调养肠胃的。”
时絮点点头,端起来没顾难闻的味道喝了一口,这一口在时絮的嘴里怎么也咽不下去,刚有一点顺着喉咙下去,就忍不住趴在床边全吐了出来,还干呕了几下。
纪维桢以前并没有喝过中药,见时絮反应激烈,端起来闻了一下,浅尝一口。
纪维桢像喝了烈酒一样皱着眉咬牙咽了下去,沉默了两秒,说:“不用喝了,我让人撤掉。”
时絮漱了嘴才好受点,回去之后老实的吃了准备的养胃餐。
时絮又开始了足不出户的日子,每天三点一线,房间餐桌固定,剩下一点有时候在娱乐室,有时候在庭院。
潇雨琴和纪廷渊着手准备下半年的工作,纪维桢倒是不嫌累时不时会回纪宅。
时絮想起陆卓诚的话自己在房间简单画了一下,发现还是不行。
李正再次喊了时絮过去,这次没有那些奇怪的表演,只是吃饭。
饭桌上的菜很割裂,一边是靠近韩雷的大鱼大肉却没有多少调料的中餐,一边是靠近李正的精致西餐。
第三块空着,时絮去了后让时絮和那个叫小白的一起挑。
小白很熟练的点了两个,看着几乎和韩雷点的没差。
时絮点了一碗面和一份凉拌菜,没有忌口。
时絮看见自己点完后韩雷笑了一下,心里一惊。
李正挑起时絮的袖子,说:“留疤这么明显?”
时絮点头:“刀口又不浅。”
李正:“你是哪家的?”
时絮:“私密信息,不方便说。”
李正:“经商还是从政总能说吧?”
时絮:“经商的。”
李正:“只经商?其他一点不沾?哪方面的?”
时絮:“只经商,其他的好像也有点小关系,哪方面的不好说,我不太了解,最近才准备让我试着接触。”
李正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始终锁定不到人选,问:“你想不想分一杯羹或者争一争?”
时絮看向李正:“想。”
李正笑了,“我手上有渠道能提前知道上面的消息,韩雷手上有人能帮你做事,我们帮了你就算是一伙人人,上次的表演是我们透底的诚意,你入伙的诚意呢?”
时絮:“我还以为你给我喂那种奇怪的药还让我看到你们的表演我没举报就已经算包庇了。”
韩雷跟着李正一起笑了。
李正和他说虽然不知道时絮的具体身份,但肯定不是小门小户,如果能拉时絮下场,李正那边就多拿捏住了一家,到时候大搜查多个担保,出了事还有了新的挡箭牌。
现在看来,时絮除了不是他喜欢的床伴外,其他的意外让他觉得很合得来。
韩雷留着寸头,身材高壮,皮肤偏黑,面相带着戾气,怎么笑都是一副凶像,时絮实在看不出他每次笑是好是坏。
一顿饭下来,基本都是李正在边吃边说,给时絮讲他和沈武的之间的合作过程。
说的大部分时絮都已经知道,其他再多的李正却不再提。
说完,李正话语一转,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时絮:“没有特别喜欢的,非要说的话,不喜欢比我太强壮的。”
李正指着韩雷,笑着问:“他这样的呢?”
时絮摇头:“那不行。”
出了事他打不过。
韩雷也没介意,指着小白问:“这样的呢?”
时絮点头:“可以接受。”
这个能打过。
李正问:“你之前和沈武那个朋友相处越过线吗?”
时絮一愣,想起和纪维桢那次,说:“没有,但和别人有过。”
李正眼里闪过一丝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