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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为什么装睡

时絮回去后找了几个透明的盒子,把放在冷藏柜里的几瓶牛奶挨个拿出来分别倒进盒子里。

他之前搜不明粉末倒进酒牛奶等各种饮料时看不看得出来,清楚的记得如果是植物提取物,低温下可能导致析出结晶或沉淀。

时絮动作轻缓,倒出后小心的观察了底部,真的在其中一瓶的底部角落发现了不是液体的一点。

时絮小心的取了出来,保存好,拿去给了陆卓诚。

三四天的时间,即使还有药效也不剩多少,时絮信不过陆卓诚,不敢直接拿之前留的那一小块给他,这次本来也是碰碰运气试一下,没想到真有。

陆卓诚给的结果是药效已经不明显,可以检测到的是有一点疑似催情和迷药的成分。

时絮咬着手指想该怎么办。

催情和迷药确实是他上辈子感受过的一些效果,可是这两点太广,不确定这个和他上辈子遇见的是不是同一种。

而且,这个东西是让时絮带走喝的,迷药成分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万一林海又给他下药,他推脱不掉怎么办。

没几天,时絮得知方河和沈武分了。

时絮给方河发了个在吗,结果收到了红色感叹号。

删了倒也符合方河的脾气,像他做的事,总比不回消息,时絮不确定方河的处境乱想的好。

沈武放弃了方河,那应该会找新的猎物。

时絮想从宋瑞那借人,或者让帮忙的人和宋瑞扯上关系,宋瑞显然不会愿意。

时絮转而去找了陆卓诚。

进包间时,陆卓诚一个人坐在里面,空气里有未散干净的烟草味。

时絮坐下没等陆辞桉先开口,直接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或者从我这得到什么?”

陆辞桉笑笑:“小忙不过举手之劳,我愿意效劳,大忙的话,我会根据你让我做的程度尽可能多的开条件。”

时絮:“你最好提前说清楚,免得有些我给不起。”

陆辞桉注视着时絮,说:“放心,不要你没有的东西。”

时絮:“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陆卓诚摇头:“你没说没做的我当然不知道。”

时絮:“好吧,既然你没搞清楚就想插一脚我也不拦你,我想找你借个能帮忙愿意牺牲自己的人,男女无所谓,并且,这个人要和宋瑞有关系,出了事宋瑞不得不出面或者插手的那种。”

陆卓诚轻笑一声:“宋瑞知道你要拉他玩游戏吗?不知道吧,知道的话你也不会来找我,可惜了宋小少爷一篇痴心。”

时絮淡然道:“他的痴心有我今早撒的尿一半多吗?”

陆卓诚玩味一笑,说:“我需要听听你的计划,这样才好找合适的人选。”

时絮:“沈武,一个富二代,有个朋友叫林海,你自己去查,我需要一个人,一个最好出了什么事能引起广泛讨论的一个人,让他去想办法认识沈武和林海,中间肯定会不可避免的发生关系,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在需要的时候想办法让记者和网络传播这中间会引起讨论的事。”

时絮的计划算的上简单,几乎他一说,陆卓诚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只是,寻求了他的帮助,还想拉不愿意参与的宋瑞下水,显然,时絮后面还会做别的。

如果只是做这些的话陆卓诚当然会回去想办法查清楚时絮的最终目的,但是现在时絮的计划里会拉宋瑞下水,他的顾虑就会少很多。

陆卓诚:“可以,三天内我会找好合适的人选,确定好后会把相关资料给你,避免他说漏嘴或演的不行,我不会告诉他和你有关,同时,相应的,他得到的所有消息都会先过一遍我的手,由我转达你。”

时絮没意见,不过想到沈武执着的给他下药,提到:“沈武和林海手上应该有种药物,上次让你检测的那个就是,我不知道那种药有什么具体效果,小心点的好。”

陆卓诚:“药物的相关消息比如名字特征之类的知道吗?”

时絮摇头:“不知道。”

陆卓诚:“行,我知道了,要一起吃个饭吗?”

时絮站起身,说:“不了,我还有事。”

陆卓诚没有挽留,只是在时絮开门后给门外的助理点了点头。

助理提着袋子递给时絮,身后,陆卓诚声音低沉随性,“给你买的全糖咖啡,路上喝。”

时絮没有回头,提着咖啡离开。

时絮这次和林海见面一直在想办法观察林海的神情,但林海神色无异,也不问时絮的近况和身体情况。

时絮只能猜测那个药单次少量服用没有效果,林海知道那点量看不出来,所以没有试探他喝没喝。

这两次和林海见面也没看见过沈武,时絮问了一次,林海只说是在外面玩。

时絮现在对林海递给他的所有东西都避之不及,可又要装作不知道的接受。

时絮抱着膝盖看着屏幕上的那群兔子,他想,就算避免了林海,等他认识了李哥也会接触到这些药物,无论怎样,好像都无法避免。

可时絮很犹豫,沈武手上的药他不清楚,‘李哥’手上的药他是清楚的,他清楚的知道那种东西的可怕,知道一旦食用,他可能就会遭受上辈子经历的那些。

重来一次完好的身体和生命真的要为上一辈子的仇恨而再次遭受这些吗?

真的值得吗?真的有必要吗?真的愿意接受,无所谓吗?

时絮是个几乎没怎么哭过的人,可是此刻,想到那些,他突然想把自己埋起来偷偷流两滴泪。

时絮跑到藏酒室,随便拿了几瓶,回到房间就开始往嘴里倒。

这次时絮没醉,只是眼眶泛红,头脑不清醒,又疼又晕。

可能是是喝的太急,时絮有些想吐,可现在浑身不想动,只好头后仰靠枕在床边缓缓。

门突然被轻轻打开了。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屏幕的光是有些昏暗的,门打开时透亮的光照了进来。

时絮微微偏头,看见了穿着睡衣的潇雨琴。

潇雨琴反手把门轻轻关上,走到时絮旁边后双膝并拢跪坐在地毯上。

柔软温热的手在时絮的额头上摸了摸,各种香味随着潇雨琴的动作自她身上散开。

“小时,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时絮迷蒙着眼没有反应。

潇雨琴倚靠在床边,单手从时絮头顶绕过环住时絮的头,像小时候那样轻拍着时絮的背,柔声问:“可以和妈妈说说吗?”

时絮闭上了眼,眼角有一点点泪水,没有落下,便不算他哭过。

潇雨琴低头一看,以为时絮睡着了,让管家又重新收拾了一间房间,半抱着时絮又哄了会。

……

纪维桢单膝跪下抱起时絮,潇雨琴跟在他身后看着纪维桢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拿了一个干净的垃圾桶放在床边,确定没什么后两人一同退了出去。

潇雨琴拢了拢披肩,说:“这么晚了还让你起来一趟,快去睡吧。”

纪维桢:“没事,方叔年纪大了,我刚好还没睡,两分钟而已。“

潇雨琴抬头:“怎么还没睡?”

纪维桢:“不困,起来看点资料。”

潇雨琴点点头,有些愁容的问:“你知道小时是怎么了吗?管家半夜通知我说小时突然拿了好几瓶酒回房,我问他他也没说。”

纪维桢张了张嘴,说:“可能是最近有什么事,我会注意的,早点休息吧。”

潇雨琴回了房间。

纪维桢在门外站了一会,打开门走了进去,没有开灯。

床上,时絮静静的躺在那。

“时絮?”纪维桢走到床边轻声喊道。

纪维桢俯身撩开时絮额前的发,手指贴在颈部处感受了一会后伸手准备撑开时絮的眼皮观察一下。

面对时絮的睁眼,虽然不在纪维桢的意料之内,但他也并不感到惊讶。

知道人是醒的,扒拉人家眼皮的行为肯定不能再继续了。

纪维桢收回手站起身,问:“为什么要装睡。”

时絮不说话,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一时不想面对任何人,并没有说自己睡着了。

纪维桢又问:“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或者别的?”

时絮又重新闭上了眼。

纪维桢发现,他拿时絮总是没有办法的。

纪维桢看着时絮的面容,说了今晚最后一句话,“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

……

时絮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他,纪维桢离开了房间。

时絮躺在床上,难以自抑地感到煎熬。

在潇雨琴环抱着他的那一刻,遗失许久的童年记忆突然映出了从下往上看到的潇雨琴年轻时模糊的脸。

如果没有幼时心底感受到的幸福和爱,又怎么会不被影响,从小反抗养父母的苛待,又怎么会因为一个不熟悉的人的不选择而感到伤心和不甘。

时絮想不到这些,也无法深想,他只是明白他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死了,活多少遍也是死了。

他并没有复活,生命也没有继续,死掉的那个时絮还倒在地上。

无论是那间属于他的房间,还是这间临时准备的相似的房间,死去的时絮都没见到过。

餐桌上准备的各种美食也从不是时絮想要的。

如果可以安稳的生活,桌上只有一碗白粥,时絮也会觉得挺好。

而不是经历了那些乱七糟八的后,堂而皇之的让他重生,让他可以坐在这张餐桌上。

面对醉酒还早起的时絮,潇雨琴关慰了两句,只当他现在没胃口。

时絮在庭院的吊椅上躺了一整天,从白天到晚上。

他找不到答案,也找不到出路。

他可以一直躺下去,也可以就这样睡去,但这样的话,他会头晕,会昏迷,会烂成一团肉泥落在地底。

时絮想,有痛苦的人太多,与他无关,和他的痛苦有关的人太过幸福,却难免让人心有不甘。

被折磨时落下的生理盐水是从他身上的泪腺流出的痛苦。

没有人看见,可真的太痛了。

人不能被仇恨蒙蔽双眼,可双眼已被泪水模糊。

面对林海递过来的那杯水,时絮拿起杯子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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