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苍峦说要带着他去吃饭,扭头就去了山横晚。
他拽着江寂人径直上了二楼雅间儿,先问江寂人想吃什么,江寂人气咻咻的没开口搭理他,步苍峦也就没纵着,只依照自己的口味点了五六样菜。
小厮问道:“两位客官有什么忌口么?”
步苍峦想起那日在鬼市,项渝州的人说他不吃胡荽,便抬眸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不爱吃的?”
江寂人死犟着不说话。
步苍峦见状哼笑一声,对店小二说:“没什么不能吃的,依照你们平日的做法准备就行。”
小厮道了声“好”,转身出去了。
江寂人不说话,步苍峦不仅不哄他,还一个劲儿的刺激他:“怎么着,你这是打定主意不搭理我了?”
江寂人窝窝囊囊的攥紧了拳头。
仿佛在逗一只猫,步苍峦的兴致好的出奇:“放心,吃饱了饭我就送你回去,我跟你不一样,我去找你,你不肯留我吃饭,你来刑部找我,我却不忍心让你饿肚子。所以一会儿记得多吃几口,别让我看见你为了跟我赌气亏待自己。”
江寂人不太信他的话:“我吃饱了你就送我回去?”
“嗯哼,”步苍峦一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得是实打实的吃饱了才行,糊弄我可不算数。”
江寂人:“吃没吃饱我自己有数,不需要你来判断。”
“行,”步苍峦故意的说:“一会儿吃完了让我摸摸肚子。”
江寂人气的“蹭”一下就站起来了,凳子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沉闷的摩擦声。
他瞪着眼睛怒视着步苍峦。
步苍峦见他这样子笑出了声:“干什么,看这架势,还想跟我拼命不成?”
江寂人气的直哆嗦。
步苍峦继续逗他:“拼命也得吃饱了再说,不然你压根儿没有胜算,赶紧坐下,老老实实的等着。”
江寂人已经气的给不出任何反应了。
步苍峦坏心眼儿的问:“不坐?还是说……你想坐我腿上?”
江寂人终于受不了他说话这般佻达,抬脚就要拼命。
步苍峦忍笑道:“行了,逗你的,你……欸!江寂人!你上哪儿去!”
眼瞅着江寂人气哼哼的往窗边走,步苍峦瞬间慌了神,赶紧追过去将他拦下:“给我回来!”
步苍峦揽着他的腰把人给抱了回来,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这就是你的能耐?嗯?”他拽着江寂人回到桌边,强硬的让他坐下,自己在一旁叉着腰教训道:“谁教你的!一言不合就要跳窗!说你胆子大吧,你却不敢对我动手,说你胆子小,你对自己倒是心狠!”
“你……谁让你……”江寂人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言语轻浮……我……你那腿、谁爱坐谁坐!”
“那你何至于跳窗?”步苍峦不跟他开玩笑了:“以后若是有人像我似的这么混账,记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不是自己钻牛角尖生闷气,知道么?”
江寂人只瞪着他,不开口。
步苍峦便伸出手捏住他的下颌:“问你话呢!”
江寂人“啪”的一声打开了他的魔爪,气哼哼的转身趴在桌子上,不搭理他了。
步苍峦见状哭笑不得。
不一会儿,小厮来上菜了,步苍峦打眼一看,六道菜里,三道菜都有胡荽,他特意问江寂人:“吃不吃胡荽?不吃的话给你挑出来。”
江寂人气还没消呢,不管他的话,拿起筷子闷头就开始吃。
步苍峦皱了皱眉:“慢点儿吃,我又不跟你抢。”
但江寂人只想快点儿吃完快点儿离开这个煞神。
步苍峦看出了他的意图,提醒道:“江寂人,我要是不想走,那你无论如何也迈不出这个房间,狼吞虎咽只会噎着你自己。”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江寂人扒饭的动作就顿住了,步苍峦气笑了:“你为了远离我,还真是什么法子都能用在自己身上。”
江寂人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仿佛意识到步苍峦的话说得对,他也就不再较劲,放慢了速度开始嚼。
步苍峦拿起自己没用过的筷子给他夹菜:“尝尝这个,与东泽省的口味不太一样,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江寂人端着米饭慢悠悠的吃,期间不管步苍峦给他夹什么,他都来者不拒。
包括胡荽。步苍峦故意的,就是想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起初江寂人还有些抗拒,可后来……他就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硬着头皮往下咽。
步苍峦见他终于安分下来,自己喂什么他都吃,便忍不住有些上瘾,桌上的菜一筷一筷的送,自己反而没吃几口。
眼看着江寂人终于有些吃不下了,步苍峦这才见好就收:“饱了?”
江寂人狠狠地点了一下头,步苍峦看的心满意足:“那我……”
江寂人以为他真要耍流氓摸自己肚子,下意识捂住自己腹部,警惕的盯着他。
步苍峦失笑:“想什么呢!我说我送你回去!”
江寂人没忍住,打了个嗝:“……噢。”
步苍峦怕江寂人走快了岔气,就陪他慢悠悠的往回走,正好还能趁机跟他多待会儿。
但江寂人的脸色不太好看,步苍峦以为他吃多了有些撑,便问:“走不动了?要不要我背你?”
江寂人没吭声,闷头往前走。
步苍峦跟在他一旁问道:“江寂人,不跟我犟你难受是不是!”
江寂人觉得自己确实不太舒服,随即加快了脚步,想赶紧回打铁铺子。
步苍峦却以为他又要跑,遂拽着他:“你怎么回事,在我身边待不了多久就想跑!”
江寂人忽然有些头重脚轻,即便被步苍峦拽着,都忍不住虚晃了一下,步苍峦这才察觉他不对劲:“你、你怎么了?”
江寂人头晕,想吐。
步苍峦探了探他的额头,觉得他有些发热,再看他脖子上,竟隐隐冒出些红斑,步苍峦起先还纳闷儿他这是怎么回事,可下一瞬就反应过来:“你……你禀赋不耐?所以才不吃胡荽?”
江寂人难受的捂住自己的胸口,费力的剜了他一眼。
步苍峦悔恨的叹了口气,怪自己不够体贴,随后二话不说将他背了起来,直接往医馆走:“对不住,你忍一忍,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他找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馆,见大夫要落锁离开,步苍峦急急喊住对方:“大夫!等等!这里有人不舒服,劳烦你瞧一瞧!”
那大夫招呼着步苍峦把江寂人背了进去,一边把脉一边问:“这是禀赋不耐啊,方才吃什么东西了?”
步苍峦实话实说:“胡荽。”
大夫又问:“以前也这样么?还是头回出现这样的症状?”
步苍峦的目光一直落在江寂人的脸上,见他表情痛苦,自己越发的揪心起来:“以前……他应当是知道自己有这个症状的。”
大夫不解:“知道?那为什么还吃?”
步苍峦面带愧色,喉咙里仿佛噎了什么东西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大夫顾不上再问,急急的去写方子抓药,又嘱咐步苍峦:“你看着他,他现在喘息有些困难,身上也起了红斑,别让他乱抓乱挠,最要紧的是别咬伤了自己!”
步苍峦急急点头:“好。”
他坐在床边,见江寂人忍不住去挠自己的脖子,便伸出手制止他:“江寂人!你忍一忍,别挠。”
“你松……松开……放……”江寂人又恨又气的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止不住,他实在痒的厉害,那种痒就像是从骨子里往外冒一样,哪怕抓烂了皮肉都止不住。
见他痛苦难忍,步苍峦便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将他的两只手反锁在背后握住,然后按着他的后脑伏在自己肩膀上:“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大夫已经去给你开方子了,喝下去就好了,你忍一忍,乖。”
“我……我难受……难受……”江寂人一个劲儿的在他怀里挣扎,因为想要止痒而爆发出的力气竟比平常大很多,步苍峦一只手按不住他,只好两臂拢紧了,将他圈在自己怀里:“难受可以咬我,别伤着自己!我刚刚跟你说什么来着,以彼之道嗯……”
话刚说到一半儿,步苍峦闷哼了一声。
或许是江寂人真的忍不住了,埋头就咬在了步苍峦的脖子上。
江寂人发了狠,疼的步苍峦有些眩晕,可即便如此,他也使劲的抱着对方不敢松手。
步苍峦从来不知道江寂人有这么大的力道,平日里看着温吞,咬起人来竟这么狠绝,步苍峦笑自己自作自受,又懊悔自己太不会体贴人了。
明明知道他不吃胡荽,还非要看他像个兔子似的一个劲儿的吃。
现在倒好,他难受成这个样子,自己也跟着心疼,步苍峦啊步苍峦,你说你图什么。
江寂人痒的越厉害,咬步苍峦就越使劲儿,步苍峦疼的闷哼出声:“江寂人……你……”
江寂人听他疼痛难忍,便松开口,却又要挣开自己的手想咬自己。
步苍峦赶紧制止:“没事,我没事,你别伤着自己!江寂人!”
江寂人整个人奇痒难耐,快被折磨疯了,咬牙道:“你……松开……”
步苍峦见这样不是个办法,便急声问道:“哪里痒?你哪里痒?”
江寂人眼尾猩红,也不知是委屈的想哭还是难受的想哭:“放……开……我……”
步苍峦不敢放任他乱来:“我帮你!你那里不舒服?”
江寂人说不上来,他浑身都不舒服。
步苍峦当机立断,急急抱着他起身去关上医馆的门,又确认那大夫在后院儿熬药,一时半会儿的过不来,随后找了个隐蔽的墙角,把江寂人抵在了墙边。
步苍峦低声道:“乖,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江寂人委屈死了,喉咙里一直抽抽,就是说不出话。
“别咬自己舌头!江寂人!”见他身子有些发颤,步苍峦心慌之下捏住了他的下颌:“听见没有!不许咬!”
江寂人含怨瞪了他一眼,根本就忍不住。
步苍峦:“你……”
草……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勾我干什么!
步苍峦抓着他胡乱挣扎的手,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江寂人的额头上:“我知道你难受,忍一忍,等你好了之后想怎么报复我都成,别咬自己,听见没有?”
可江寂人实在忍不住。
步苍峦见此心下一横,低头就吻了上去。
纠缠间,他含混了说了声:“江寂人,咬我……”
江寂人只是奇痒难耐,忍不住抓挠而已,但他脑子还是清醒的,步苍峦乘人之危吻自己,他又惊又气,挣扎的更厉害了。
结果步苍峦却误以为他更难受了,因而钳制他的力道越发的大。
“别动!哪里痒?我帮你?”步苍峦蹭着他的唇角说。
江寂人气的要哭:“不用你……你滚……滚开……”
步苍峦空出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半儿诱哄一半儿威吓的说:“我再说一遍,不许咬自己,听见没有?”
“我……呃……”
江寂人忍的辛苦,脖子上的青筋都绽出来了,眼眶也红的厉害,像是被人欺负狠了一样,步苍峦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干脆抬手把他的眼睛给遮住了,难受的分明是江寂人,可口干舌燥的却是他:“行了行了,我算是见识到你的神通了,你吃胡荽,受折磨的却是我。”
江寂人又听他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愤愤的用脑袋往前撞了一下,嗓子里还是小声抽抽着。
步苍峦笑了:“看你以后还跟不跟我犯倔了!”
正当江寂人快要忍到崩溃的时候,大夫终于回来了:“来了!药来了!”
步苍峦闻言赶紧把他抱回床上,接过碗仔仔细细的给他喂了下去。
大夫嘱咐道:“药虽然喝了,但症状消的没那么快,前半夜你还需仔细守着,免得他没轻没重的抓伤了自己。”
步苍峦认真的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大夫又将抓好的草药给了他二人,步苍峦怕他在这儿休息不好,便将人背起来往回走。
江寂人没有方才那样难受了,眼瞅着他走的路线有点儿陌生,瞬间就精神了不少:“这不是去鬼市的路。”
步苍峦脚步不停:“去什么鬼市,去我府上。”
“不行!我一整晚不回去,项大哥会担心的!”
步苍峦故意颠了他一下:“不长记性是不是!还跟我提那个打铁的!”
江寂人有气无力的趴在他背上,闷哼了一声。
步苍峦说:“一会儿我让人去鬼市传话,项渝州要是真的担心你,肯定会来我府上要人的。”
“噢,行吧。”
“行什么行!”步苍峦又吼他:“你以为那个项渝州真的会来找你?想什么呢!就算他来了我也不放人!你今晚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我府上!没听那大夫说么,你这症状消的没那么快,我就不信项渝州愿意守着你!”
江寂人脑子有些昏沉,干脆不吭声了。
好不容易回了府上,宴洲白赶紧迎了上来:“大人,您终于……”等看清步苍峦背后的人时,宴洲白僵住了。
怎么……怎么还带回来一个?
步苍峦一边往自己的卧房走,一边吩咐道:“去一趟鬼市,告诉项渝州,就说江寂人今晚在我府上歇下了。”
“……噢,”宴洲白一时半会儿的还搞不清状况,想到哪句说哪句:“那他要是问起,江寂人什么时候回去,属下要如何回答?”
步苍峦恨他不识趣:“回什么回!他问你就非得答应么?!”
“啊?”宴洲白没反应过来:“难不成还让他一直留在府上?”
步苍峦只想打发他走:“去去去,干你的事去!”
宴洲白一头雾水的离开了。
等到了房里,步苍峦直接把人放在了床上,江寂人坐稳当了,木着一张看着步苍峦。
步苍峦在他身前半蹲下:“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江寂人暗自咬了咬牙,趁其不备,迅速抬手“啪”的一声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把步苍峦打歪了身子,他懵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怒吼道:“江寂人!反了你了!”
江寂人抬头看着他,眼神凶巴巴的。
步苍峦气的直喘:“用饭之前我是不是问你了,吃不吃胡荽!是你自己不吭声,哼哧哼哧往嘴里塞的!现在你又反过来怨我!早干嘛去了!”
江寂人气的却不是这个:“谁让你亲我的!”
步苍峦神情一怔,立马就消了气,重新半蹲下去,吊儿郎当的笑道:“噢,原来你是为这事教训我呢,那……我倒也不冤。”
江寂人气的抓紧了被褥,小臂都在哆嗦。
步苍峦能屈能伸,方才亲的时候多霸道,现在认怂就多利索:“还没消气呢?要不你再来一下?”
江寂人简直气的想跟他同归于尽。
他一声不吭的转身往床里爬,步苍峦以为他要睡觉,却见他慢吞吞的顶着脑袋往墙上撞,步苍峦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捞回来:“欸!干嘛呢!”
打又打不过,死又死不成,江寂人像一条晒干了的鱼,沉默的趴在床上挺尸。
步苍峦气笑了:“你……你有病啊?多大点儿事儿啊气成这样?值当的寻死觅活么?我长的又不赖,亲一下你也不吃亏啊!”
江寂人装死不吭声。
步苍峦扳住他的肩膀把他翻过来:“干什么,又想把自己捂死是不是?你也就这点儿窝囊本事了!”
江寂人很郁闷。
步苍峦跟他来硬的:“我告诉你啊,今晚我还就不睡了,你要是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那咱们相安无事,你要是再作妖,从今往后就别想踏出这房间一步了,我非得把你这毛病治过来不可!”
江寂人哀怨的骂道:“你不是人。”
“哼,行,”步苍峦被他这样子逗笑了:“我是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成吧?赶紧把靴子和外衣脱了,好好睡一觉。”
江寂人没动。
步苍峦有的是法子治他:“我数到三,你不动,我帮你。一……”
江寂人立马就好了,麻溜的坐起身照办,动作之利索,看的步苍峦都有点儿惊诧:“……欸?你这……不像是抱恙啊……”
江寂人就当什么也没听见,钻进被子里就往墙边靠。
步苍峦见状也脱了外衫躺下,只是刚掀开被褥呢,江寂人忽然扭头,对着他大喊一声:“滚下去!”
步苍峦被他吼的身形僵硬了一瞬,随后笑骂道:“都到我府上了,还跟我耍小性儿!我不睡床上你让我睡哪儿!”
江寂人气的有些结巴:“你……你爱睡哪、睡哪儿!”
步苍峦说话依旧混账:“说的好听!我还想睡你身上呢!你肯么!”
江寂人不活了。
转身就要撞死自己。
“欸行行行!”步苍峦扯住他,又生气又好笑的说:“我滚,我滚还不成么。”
步大人无可奈何地下了床。
明明是在自己府上,却只能抱着枕头睡地上,这还是头一遭。他一边笑自己没出息,一边琢磨着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总不能整夜整夜的睡地上。
江寂人把被沿拽到眼睛下面,警惕的盯着他。
步苍峦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笑问:“看着我做什么?”
江寂人说:“你隔得太近了,再远些。”
步苍峦反问:“我不我出去睡房顶?”
江寂人当真了:“好呀。”
“好什么好!”步苍峦气的坐起身,一手搭在膝盖上,面色认真的同他讲道理:“江寂人,我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你以为我会这么规矩么?你让我滚下床我就滚下床?”
江寂人不太高兴的皱了皱眉头,因为他不得不承认步苍峦说的有道理,认清事实后的江寂人气鼓鼓的转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步苍峦脾气不怎么好,但在江寂人面前,他已经很收敛了:“放心睡你的,夜里如果不舒服了就喊我。”
江寂人窝窝囊囊的“嗯”了一声。
眼看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步苍峦没那么老实,拿着自己的软枕就躺到了床上去。
江寂人已经睡熟了,对此毫无察觉,步苍峦侧躺着看着他,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个人一直留在自己府上。
那个打铁铺子有什么好的,天天就惦记着回去。
难不成他就爱看打铁的?还是说爱看那些糙汉光着膀子?
步大人心想:他要是真爱看,那还倒简单了……
江寂人一整晚都睡的很踏实,步苍峦熬到后半夜,确认他彻底不发热了,才放心的睡过去,第二日早起上朝的时候,依旧神采奕奕。
他起身换官服的动作很轻,江寂人睡得熟没听见,步苍峦临走前探了探他的额头,出了门又吩咐人备好早饭,只等他醒来后吃。
宴洲白早就收拾好了等在他房间外面,见他出门了便要跟着他一起去上朝。
步苍峦今日却一反常态:“今日你不必跟着了,留在府里守着里头的人。”
宴洲白不明白:“啊?守他干什么?”
步苍峦捏了捏眉心:“把他看住了,在我散朝回府之前,别让他跑了。”
宴洲白答应道:“好。”
“听着里头的动静,等他醒来后就送饭进去,别盯他盯的太紧,但也提防着他寻死觅活。”
宴洲白吓了一跳:“寻死觅活?为什么?”
步苍峦叹了口气:“唉……怪我。”
“啊?”宴洲白误会的很彻底,惊诧道:“您……和他……”
你来硬的啊?
步苍峦不知道他想哪儿去了,也就没解释:“总之你把人给我看住了,别让他出了岔子就行。”
宴洲白麻利的点头,当个事儿听进去了。
江寂人一夜之间成了步苍峦的人,他可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