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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勾得人心痒

进屋摘表,时序右手伸向手腕去勾表带,摸了个空。

他有些烦躁地拽了拽深色条纹领带,又忘记了刚把手表捐出去的事了。

指节刚攥紧领带结要往下松,他的动作倏地停住,他的鼻尖掠过一丝极淡佛手柑和鸢尾的气息。

他没有用过这一款香水。

时序后背肌肉绷紧,他警觉地环顾周遭——

他出门前摆放整齐的水杯不在原来的位置,不仅如此,里面还有喝剩的水。

有人来过他的房间。

时序沉下脸,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手指悬在尼克的名字上,打算通知对方进来排查屋里的情况,视线不经意扫过沙发方向,拨打电话的指尖一下顿住。

沙发上横斜着一条手臂,脑袋就那么随意地枕在臂弯里,一颗浅色的小痣缀在莹白的耳后,勾得人心痒。

时序心脏猛地一缩。

在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总是喜欢枕着手臂睡觉,就连耳后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时序大步地绕过沙发。

……

两人的目光迎面碰上。

梦里亲过无数次,被欺负了狠了还会张口狠咬他肩膀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时序的视线近乎贪婪地盯着眼前的人。

记忆里那个总是喜欢套一件宽松T恤的青年,现在一身的商务装束——

浅色条纹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着,只不过身上的衬衫因为靠过沙发而有些皱,破坏了这种禁欲感。胸口的布料被水打湿,紧贴着肌肤,隐隐勾勒出诱人的痕迹,黑色的商务腰带收束着一把窄腰,他一只手就能搂得过来,简直比他梦里……还要勾人。

…

沈砚初一脸错愕。

如果不是才服过药,如果不是确定自己长期服用的药并没有致幻这一副作用,他几乎要以为眼前的这个人是他产生的幻觉。

为什么时序会在这里?

他的眼睫肌神经质地颤了颤,大脑也晕眩得厉害,心脏像是被巨浪拍打的岩石,一声比一声吵他的耳朵,没说完的那句话就那样哽在了喉间。

他甚至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

耳边的轰鸣声总算逐渐停歇,以至于他终于意识到这个房间太过安静,安静得让他有点慌,甚至有点无所适从。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沈砚初从来没有觉得单调的铃声这么悦耳过。

…

“我在休息室。”

“嗯。”

“不,你不用过来。我过去找你。”

房间安静,时序无意偷听,沈砚初讲电话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他耳里,听得人心生烦躁。

沈砚初是在跟谁通话?

是不是就是那个姓冯的?

他一开始进房间的时候,沈砚初就是把他认错成了那个人?

无心再继续听下去,时序大步地走到桌边端起桌上的那半杯水,企图用灌水的方式浇熄从心底燃起的那股无名火。

“这杯水……”沈砚初结束通话,抬头就看见在喝水的时序。

他错愕地出声,阻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杯水就在他眼皮底下被喝了个精光。

时序这个时候已经猜到,是谁动了他桌上的水,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明知故问地道:“这杯水怎么了?”

沈砚初摇头:“没什么。”

算了,他的口水时序又不是没有吃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每次吃过药,他都会犯困,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这间休息室显然不再适合。

“我休息好了。你休息吧。”沈砚初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时序皱眉。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休息好了,让他休息?

对了,刚才沈砚初讲电话时,的确跟对方说他在“休息室”。

是误把他的卧房当成了对外开放的休息间?

只是为什么沈砚初能够进得来他的房间?

眼见人要离开,来不及仔细思考,时序下意识就要去抓对方的手臂,对上沈砚初看过来的错愕眼神,时序手臂僵直地松手,沉声道:“你留在这里休息,我出去。”

…

时序大步地离开房间,关上房门。

他给助理梁文泽打了个电话。

梁文泽在招呼客人,接到上司来电,他招手让侍者过来一下,自己走到一旁的角落接起电话:“Sean?”

时序站在走廊的转角处,从他这个位置,能够清楚看见对面他自己的房间。

他望着房间方向,低声对电话里的助理吩咐道:“去贝克尔那里拿一件熨烫过的衬衫,送去我房间。你亲自送过去,送到的时候就说……是船上的客房服务,不要提到我。”

梁文泽神情错愕。

这艘“星光”号是Sean的私人游艇,私人区域是从不对外开放的,更不要说是卧室那样绝对的私人领域。

难道船上临时来了位了不得的贵客,而他却暂时没有收到消息?

一时的走神并没有影响这位资深助理的专业性,梁文泽尽职地询问道:“是,不过,我要如何称呼那位先生呢?”

…

沈砚初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

药效会让他昏昏欲睡,还会让他的大脑也变得比平常要迟钝一点,反应也就更慢。

刚才他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时序就已经出去了。

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沈砚初愣了好一会儿,才动作有点迟缓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沈总,您现在人在哪里?需要我过去找您吗?”电话接通,手机那头传来助理冯祎略带担心的声音。

沈砚初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他把跟冯祎约好会合的事情给忘了。

“抱歉,冯祎……我刚才忽然有点不舒服……”

“好,你过来找我。帮忙问下工作人员,船上有没有干净的衬衫,如果有的话就顺便带过来。”

“没事,就是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溅到水了。”

…

“叮咚——”

“叮咚——”

门铃声响起,沈砚初前去开门。

“您好,请问您是沈……”梁文泽手里捧着熨烫齐整的私人高定衬衫,开门的人实在过于年轻又过于漂亮,以至于这位资深助理在见到对方时也不由微微一愣。

他还以为……被Sean当成座上宾的贵客会是一位长辈。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梁文泽很快调整好自己:“不好意思,您好。请问,您是沈砚初,沈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是……”沈砚初疑惑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穿着一身正装的陌生男性。

“您好,我是星光号的管家。是这样的,由于今天这场雨下得突然,不少宾客都淋了雨,弄湿了礼服。我这里备有干净的衬衫,请问您需要吗?”梁文泽说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一番说辞。

沈砚初微微一愣。

刚才那场雨的确下得很急,被雨淋湿的宾客人数应该不少吧?

竟然给这么多客人都备了换洗的衬衫吗?

那位贝内特先生还真是思虑周全。

“谢谢,我正好需要。你给我吧。”沈砚初伸出手,梁文泽双手将熨帖齐整的衬衫放到他手里:“好的,那祝您……生活愉快。”

距离梁助理上次兼职客服的时候还得追溯到他的大学时代,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以至于说到祝对方生活愉快时,稍微卡克了下。

以为对方是刚上班不久,所以业务才不太熟练,沈砚初报以礼貌的微笑,温声道:“谢谢,也祝你生活愉快。”

…

手机播放着房间走廊外的实时监控画面。

时序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他看着沈砚初从助理手中接过衬衫,看着沈砚初对自己的助理笑了一下。之后,房门关上。

沈砚初的身影也随着关门的动作消失在画面里。

时序嘴唇紧抿,刚才见到他的时候,沈砚初连唇角都没有弯过。

“叩叩——”书房房门被敲响。

时序把手机倒扣在电脑桌上:“进来。”

梁文泽推开门走了进来:“Sean,我已经将衬衫交给那位沈先生了。”

时序淡淡地“嗯”了一声。

见上司还是一身的常服,梁文泽有些意外,Sean不是说回房换礼服去了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Sean对他的态度,好像冷冷的?就连看他的眼神好像也……不太友好?

嗯,应该只是错觉。毕竟他完成了Sean交代给他的任务,不是吗?

时序沉着脸问道:“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吗?”

他在走廊转角的地方站了有一段时间,放房间里没有人进出过。

沈砚初既然没有按照约定去见对方,那么大概率应该是让对方过去找他了。

他刚才看的实时监控,暂时没来得及调取之前的画面。

虽然不太清楚上司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不过梁文泽还是如实地道:“我在门口将衬衫交给沈先生后就离开了,并没有进去里面。”

时序心底升起一股烦闷。

他是不是应该换个助理?

当时房门不是都敞开着吗?就不会往里面看个一眼?

即使清楚助理完全是出于职业以及个人素养,才没有窥探客人的隐私,自己完全属于无理取闹,想要换助理的心情还是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时序沉声吩咐道。

梁文泽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尽责地问道:“Sean,晚宴的时间就快到了。需要我去你的房间把你的礼服取过来吗?”

Sean是因为那位沈先生在才不好在里面换衣服吧?

时序脱口而出道:“不用!”

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时序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近乎喃喃自语地补充一句:“不要去打扰他。”

梁文泽心里吃了一惊,他还是第一次看Sean这么在意一个人。

他低声应道:“是。”

…

书房门被轻声关上,时序拿起倒扣的手机。

监控对着房间的走廊,此时并没有任何人进出他的房间。

沈砚初到底有没有约那个姓冯的在他房间见面?

时序把监控往前调至他推门进去的那个时间点,之后开始快进。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监控画面。

没有,在他离开之后并没有任何人进出过他的房间。

时序意外于自己的这个发现,沈砚初竟然没有再和对方约见面吗?

呵,看来沈砚初和他的现任感情也不怎么样。

…

倏地,时序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他之前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砚初枕着手臂在休息。

现在回想起来,对方的脸色看上去似乎也不太好。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时序急切地切换监控画面,点开自己房间的实时监控——

屏幕里,光洁白皙的后背猝不及防映入眼帘。浅浅的腰窝像是两枚月牙嵌在腰际的两侧,随着他伸手拿衣服的动作,腰身微微下弯,在接近尾椎骨的地方,一小截疑似纹身的图案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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