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述家里休息了三天，何小虎开始习惯这条笨重的右腿了，他可以撑着拐杖在程述家里移动，上个厕所喝口水是没问题的。
但算上被撞的一天和住院的一天，何小虎已经五天没有洗澡了，只能每天晚上用湿抹布擦擦。何小虎自己还不太能擦到后背，浑身都不舒服。
程述今天要去处理一下他的车，跟何小虎一起吃完午饭就出门了。
何小虎想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洗个澡，但是又担心自己滑倒或者把腿上的石膏弄湿，这样程述肯定会生气的。
于是何小虎给程述发消息，征求他的同意。
小虎：哥哥，我今天可以洗澡吗？
s：最好不洗。
小虎：可是我身上好痒哭/哭/
过了两分钟程述才回消息。
s：好，那就洗，但是不可以自己在家里洗，等我回来。
何小虎回了好的。
他坐在床沿看着主卧的卫生间门期待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去客厅里坐着。
这几天客厅的窗帘是全都拉开的，落地窗朝着西边，这会儿才五点钟，按平时来说还没有带天黑的点，但这会儿云层往下压着天色有点暗。
看着是要下雨了。
这种云层一看就是要下大雨，下的时间也久，不会出现彩虹。
何小虎有点担心程述，万一他回来的路上下雨了怎么办？
上午表姐也发消息来问何小虎最近怎么样，说广南市热让何小虎注意防晒，还给何小虎发了小外甥女的照片。
何小虎说很可爱，本来下个月要回去给小外甥女过满月的，现在腿伤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表姐还不知道何小虎受伤了在休息。
六点整，程述回家了，拎着菜。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何小虎知道他的睡眠还不是很好，这几天一直在缺乏睡眠的情况照顾何小虎，处理很多事情。
“哥哥。”何小虎扭着头看他。
“今天怎么样？”程述问他，并把车钥匙拎起来给何小虎看，说：“处理好了，把车拖到修车店去修，应该后天就能好。”
何小虎：“为什么要把你的车拖走？！”
“停在医院停车场太久没处理，医院只能报警拖走了。”程述解释，“是我的问题，手机关机了，也没同事知道我住在这里。”
何小虎一想到程述失魂落魄的独自在这里呆了半年，不和人联系，也不出门。
他忽然想起当时点外卖让自己来找程述的女孩。
“想什么？”
“哥哥，我第一次给你送外卖的时候，有个女孩儿给你点外卖，她是谁啊？”
她知道你的新地址。
程述：“大学同学。”
何小虎哦了一声，有点八卦地想会不会是程述前女友之类的关系，他偷偷瞥程述两眼，看他神色正常，又觉得自己为什么看到一男一女就这样想？这样很不好，站点里开会的时候好多人会聊这些，何小虎觉得很讨厌。
程述给自己倒了杯水，“怎么。”
何小虎：“没什么。哥哥，那我什么时候洗澡啊？”
说完他还扭一下。
程述笑，“晚上吧。”
看来真的是很痒了。
程述马不停蹄地进厨房做饭，何小虎坐在沙发上，电视刚刚程述打开了，但何小虎也没什么心思看，打开是什么台就看什么台。
吃饭的时候程述忙着接律师的电话没有第一时间开动，等他打完电话回来何小虎居然就乖乖地坐着等他。
“在等我吗？”程述问。
何小虎：“嗯。”
程述：“不用等我，在家里等什么呢？菜都上桌了。”
何小虎讪讪道：“我不好意思。”
程述微微愣住，坐下之后对何小虎笑了笑，柔声细语地说：“没事，吃吧，一会儿菜凉了。”
但何小虎还是觉得程述好像有点不开心，他小心翼翼地给程述夹菜。
“哥哥，我做错了什么了吗？”
程述看着碗里的鸡翅，低头想了想，也纠结了一番。
“小虎，住在这里是不是有点不自在？”
何小虎摇头，“没有没有。”
程述：“我说过不许什么？”
“不许……”何小虎捏着筷子，“不许骗你。”
程述：“那再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不是不自在，哥哥，我只是觉得很不好意思。”何小虎放下筷子，两只手微微捏成拳放在胸前的桌子上，解释道：“我不出钱也不出力的，让你照顾我。”
程述：“那是因为你受伤了，而且我愿意照顾你。”
何小虎：“可是这个伤要很久才能好，我要好久都不能工作不能赚钱。我一点用都没有，一直在麻烦你，六年前麻烦你现在又麻烦你。”
“我没有觉得你在麻烦我，这都是我主动的，不是么？”程述反问。
“可是！……”
“好。”程述也放下筷子，正襟危坐直直看着何小虎，“那我问你，如果不是我会是谁？谁能让你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照顾？”
何小虎卡壳了。
程述：“所以我是最合适的。”
何小虎惭愧地低下头去。
“好了。”程述也不是想要压迫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小男孩，他不自觉地轻轻笑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一块鸡翅放到何小虎的碗里。
“以后你再报答我，好不好？”
何小虎闷闷点头。
“吃饭。”
“谢谢哥哥。”
虽然这只是何小虎情绪的敏感波动，但程述心里又再次冒出了那个念头。
不跑外卖的话何小虎能做点什么养活自己，甚至养活他以后的家人。
他还小呢，还可以再选择，程述总这么想。
吃完了晚饭，程述收拾家里，发现家里也没什么乱的。何小虎几乎没怎么动，游戏机手柄还放在原来的位置、iPad电量没少，只有出门前切好的水果何小虎吃掉了。
水果盘已经被何小虎收去厨房。
何小虎觉得程述还是不高兴，而且很可能是对自己不高兴，因为他总时不时看着自己愣神。
他在给自己套防水套的时候半跪在地上，低着头，然后突然抬头看自己，也不说话，就继续低头包了。
石膏不能沾水，程述买了石膏防水套回来，为了更保险一点套好之后再用胶带把两头的缝隙封紧。
“不要用力。”程述说。
“哦……好的。”何小虎不敢再给右腿用力。
因为这会儿程述把何小虎的脚搭在自己大腿上，何小虎觉得很不好意思怕压这程述了。
程述缠好胶带，在淋浴间里放一个塑料椅子，让和小虎尽量把右腿放在椅子上，可以避免淋水。
“不要光脚站在里面，知道了吗？”程述最后嘱咐。
何小虎说知道了。
程述：“我就在外面坐着，有事情就喊我。”
何小虎：“谢谢哥哥。”
主卧的浴室里有浴缸，但是何小虎只能快速地冲个澡。
热水浇下来何小虎舒服得长舒一口气，先快速地洗了头，再自己搓搓身上。因为好几天没洗澡，何小虎总觉得自己身上很脏，特别想狠狠搓一下。
如果是天哥在外面的话，何小虎肯定要叫他来帮自己狠狠搓上一搓。
但是在外面的程述，何小虎就不敢。
他知道程述对自己很好，但就是太好了，虽然天哥也对自己很好很好，唉，但就是不一样。
何小虎说不明白。
“小虎，不要洗太久了。”
程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何小虎说了声好，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之后关掉莲蓬头。
程述：“好了吗？”
何小虎顺嘴就说：“好了。”
话音刚落只过三秒，何小虎刚把浴巾展开都还没来记得擦，程述就推门进来了。
浴室内的雾气扑了程述满脸，他一眼就看到何小虎光着身体，虽然浴室做了干湿分离，但浴室没怎么用过玻璃还很新很透，只有一点水雾，程述看得很清楚。
程述什么都没说就光速把门拉上，坐在床尾深呼一口气。
何小虎听到他快步走开，站在浴室里有点懵。
“哥哥？”何小虎喊了一声。
程述嗯了一声。
何小虎不知所以然，小心地把自己擦干净，扶着把手出来穿上睡衣和一条宽大的睡裤。睡裤是程述的，因为打了石膏腿很粗，买何小虎的码很难穿进去。
何小虎头发还湿漉漉的，浴巾和脱下来的衣服都没有收拾就打开门看程述，“哥哥，我好了。”
“嗯。”程述正坐在床尾，手里捏着手机，但手机屏幕是黑着的没有玩。
他还穿着白天出门穿的衣服，一件浅蓝白细条纹的棉麻衬衫，解了三颗扣子，里面穿了白色背心。
程述起身，上前扶住何小虎。
何小虎洗得比预计的久了点儿，这会儿浑身冒着热气。程述在主卧浴室里放的沐浴露洗发水都和自己的不一样，是决定让何小虎来养伤的时候临时出去买的。程述说是给小男孩用，柜员就推荐了橙花香味的沐浴露，程述闻了一下还不错就买了。
这是回来之后第一次用，程述觉得有点太香了。
“坐这儿。”程述本想扶着何小虎去床边坐下，没想到何小虎拖鞋里有水，一使劲微微往前滑了一下。
程述吓了一跳，紧紧把着他，“我抱你过去。”
何小虎刚刚也吓着了，他不想再受伤，乖乖地哦了一声。
程述微微弯腰，“你搂着我脖子。”
“好。”何小虎很听话。
下一秒被程述横抱起来，何小虎反应过来才哈哈笑着说：“公主抱诶！”
何小虎说话的时候紧紧搂着程述，脑袋窝在程述的颈窝，湿漉漉的头发贴在程述的皮肤上。
凉凉的，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