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能够去的地方还是有限的。学园面积是很大没错,不过设施还是和别的高中没多大区别的。再怎么说这还是属于一所高等教育学园。
空间是有限的,除了时间上的局限,资源分配又成了一个问题。
一整个下午我们并没有局限于一个场所,换了好几个地方做任务。
4.
今晚的寝室到了安静了许多,也可能是一天下来她们也对没完没了的争论厌倦了。现在大家愿意各退一步真是太好了。
现在离10点还有一段时间。
我用膝盖顶着练习簿,开始写起了中午没写完的那最后一道附加题。
比起早上,现在寝室的氛围其实也没好到哪去。白川和边山还是时不时搞出物品碰撞接着发出「乒铃乓啷」的声音,但现在也不是睡觉时间,所以没人开口说什么。
睡的地方靠近阳台,哗啦啦的声音从洗漱台传来。
「真努力啊行之同学。」
边山一边刷牙一边对着我说,从含糊不清的声音里我判断出了对方的话。
「没办法啊,还有没解完的题。」
「行之是在写附加题吗?」
说写综合题,这种也不算简单。她们应该会知道我们班在搞学习会之类的事情,那么久过去了说是综合题就有点不合适了。
我成绩不差这件事她们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了,也没有必要撒那种谎。
对此,能给我说的话也不多了。
「是啊……不过真的是太难了。」
「这种题真的有谁能解出来吗?这些知识点感觉都没见过,夸张到连题目都看不懂。」
「嗯。根本无从下手。」
「话说可以看看行之酱是怎么解答的嘛……反正我们的题目也不同,说不定看看行之的解题步骤能给我提供什么解题思路呢?」
如果对这类题本身就有数学的思维,那多看两遍解题步骤就能获得思路了。反过来说就是,不会的人再怎么看也是于事无补的。
「可以啊。不过我思考了好一会,也没完全写出来。」
「这样啊,太可惜了。行之不会的话,我就更勉强了吧。」
对方果然有在做一定程度上的调查。
我回以佐佐木边山礼貌的微笑。
之后我重新埋头在题目中,很快又沉浸于其中。
写完也差不多十点了。这个点虽然说入睡还过早,但也差不多该洗漱了。
「班长,今天情况怎么样呢?」
我给羽弦发出这样的一条讯息,接着到洗漱台处刷牙。
这处地方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人。
在我身边的是千野。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事,导致现在本该是陌生人的我们的关系变得很尴尬。在昨天刚来那会我还没意识到这件事,是在同一寝室下的接触中我感受出来的。
氛围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吧。
即使在下午时我们一起组过队了,但还是改不了已经扩散出来的气息。
回过头来想,我和千野下午几乎没有讲过话。也不止我,下午千野好像就没和谁说过话。
在那件事之前,我的印象里对方还挺不羁的,或者说是性格相当符合大家对辣妹的刻板印象也不为过。
这或许是人在经历了一些事件后大脑自主做出的变化。
这种氛围我改变不了,只能尽量远离对方保持好距离。
毕竟自己被人欺负这种画面被其她人撞见的感受,设身处地的去代入也可以理解。
排球比赛那天如果没有遇见对方,那明日香就不会那么快被解救。出于这个原因,我还是挺感谢她的。
所以,在千野不愿意和我过多接触下,我也会装成无事发生。
不过,在我们没有发生争吵时这种寝室关系就是最平常的吧。今天在和晴川她们聊天时,也得知了中午讨论题目的事情同样在她们那发生了,而且还都是D班的人。
这种事情估计接下来的五天都会继续持续下去。
回到位置上,羽弦还是没有给出回复。
料想中的结果。
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羽弦才发信息过来。
「啊呀……抱歉啊行之,现在才有时间回复你的简讯。」
「虽然不知道别的班第一天是什么情况,但……这个数据也许不是很理想。」
羽弦在10点时就在班群里发送了一个匿名表格,里面按照分数划分了几个等级。我们是无法得知班内同学的分数的,匿名的表格也只有羽弦能看到。
不知道数据是否真实,但班上的每个同学都填了。
不是很理想……在我和羽弦的接触下,渐渐了解对方。我认为哪怕水平能达到勉强的程度,她就会说还不错。
羽弦就是这样报喜不报忧的人。
而事实却比羽弦说的还要糟糕,我们面临的处境可想而知。
「说不定就是因为是第一天的原因,大家才无法适应。」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最理想的结果了。哈哈,这样说会不会给行之带来负担……」
「完全不会呢。请不要有这个顾虑。」
问题只有提出来才有被看到的可能,要是什么都憋在心里,就算周围人有意去做些什么也摸不到门路。
这次羽弦足足过了有半分钟那么久才重新发信息过来。
「该怎么说呢……今天班上不及格的人还挺多的,虽然不知道别的班会是怎么样的情况,可这个数量还是有些超过了。老实说还没到下一步呢,而现在就有了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
后面像是开玩笑一般羽弦又发了一条简讯。
「想不到昨天我们说的话在今天就登场了呢。」
「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现在才第一天,也很难判断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这样的局面。或许是大家都还没能适应这样的考试吧。」
我看着对方发来的话,思索着该怎么回复。这种安慰别人的话,说来说去也只有「没关系的」、「别担心了」这样话术。
可这种话也不什么时候都适用的。
好比现在的安慰,第一天差劲的成绩要是能用轻飘飘的「会过去的」这一句话说过去就好了。
太久不回复也会让人多想。
「明天会好转的,羽弦现在抱有这样的想法吗?」
「咦?行之能听到我的心声吗?不管是乐观主义也好,单纯的希望也罢,这种想法一直盘旋在心头呢。」
「像是做梦一样,一觉就睡过去的梦境嘛?」
「很准确呢……不过啦,比起这种概率比刮出百万彩票还要小的事。当下还是要考虑点现实的比较好。」
即便是这种情况了,也看不出羽弦有什么气馁。甚至还会抽出时间来和我开玩笑,是在顾虑着我的心情,害怕连我也一同担心吧。
该说是她太温柔背负了别人太多的情绪还是她真的完全能接受这样的插曲发生呢?
「如果还不知道其它班的分数,可能会因为焦虑起反作用。」
「是……对成绩采取悲观但行动上还是积极的。」
「似懂非懂呢。」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吗?悲观属于心绪,乐观属于意志。所以我的意志还是乐观的。」
「已经变成哲学家了。」
「啊哈哈……」
在将近一学期的接触下来,我只认为羽弦又打算将事情的全貌独自承受。
将这种难以处理,容易让人产生消极情绪的事隐藏起来,之后在一个人默默去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如果在别人身上,可能会背上「太自傲」觉得自己能处理好一切的标签,但如果是羽弦的话,她一定是发自内心的不想要她人一并受到这样的烦恼。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管怎么样,总不能第一天就气馁。」
「是这样的……」
「羽弦现在很忙碌吧。都这样了我还在打扰你。」
「不要这么说哦小行之,你愿意听我倾述就已经帮大忙了。」
脑袋里如果被什么东西填充了,时间就会快些不少。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说再多自己的焦虑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当下的烦恼,可需要处理的事可是一点都不会少。与其在过程拖拉,不如早点将问题解决。
「班长的事务很繁忙吧。」
「嗯呢,需要处理的事情倒是不计其数。」
「既然知道了烦恼,那就由我力所能及的为这个班分担吧。」
「咦?小行之?」
「嗯呢。」
「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德川吉宗可是唯才是举。」
「诶……把我和人家一起对比是不是太夸张了?」
「总之就是这个意思啦。」
「嘛,这样说我也会更努力的。那,如果方便的话,行之可以帮忙统计一下群里的表格吗?」
「好的。我会全力以赴的。」
「太认真了?!」
之后羽弦发了一个班级分数的表格和有需要求助的同学。
「我将她们的分数弄出来,然后再找出适合帮助的同学。这样是吗?」
「嗯……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这样的话,那考完试请我到暖菓甜品店吃一顿怎么样?」
「嗯?!可以呀!不过行之不是不爱吃甜品吗?看起来好像还是再奖励自己啊。」
「抹茶的可以哦。」
5.
回复完羽弦的简讯后,我点开了班上表格的名单。
不是某一高分或者低分群体的问题,看下来,整个班的平均水平都下降了不少。像是整个环境出现了对我们不公的条件一般。在还不知道别的班的情况下,我也有着这样的想法。
学园匿名的目的就在于此吧。
让人根本摸不清敌我之间的差距。在自以为本班胜券在握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已经被对手远超。
而这种情况下,消极的局面只会被放大。这意味着,如果觉得自己的成绩在年级里不算好,那很有可能已经是垫底的程度了。
我将思绪重新放到了表格上。
和料想的差不多呢。
不过,倒是有个意料之外的人名——月侍空明。
她离及格还差了四分。
虽然班上也有不少这样的同学。但在之前我还一直以为空明的成绩水平会更高一些呢?不,倒不如说是她给大家的印象就是那样的。
会在考试中取得不错的成绩。
可实际情况可以说是与我们想象中的场面有很大的出入。她的成绩在班里属于中等生的行列,很平均,偶尔也会考得不错,但最多也才到十几名的地步。一定要说的话,绝对不是优等生的范畴内。
不止是学力,体育以及各方面好像都没什么出类拔萃的成就。
这就是所谓的光晕效应吗?属于社会认知偏差,让人们在人际知觉中,会因对象某一突出的正面特质,不自觉地扩散、放大其整体评价,如同被光环笼罩,忽略其他缺点与客观不足。
好比现在的空明——因为对方的人气和光彩照人的一面,让人产生她一定是样样拔尖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吗?
那只能说这也是对方能力的一种。
对于空明,我突然联想到了与她毫无关联的马克·吐温。
他的小说中写过不少即使是身无分文一穷二白的人也可以凭借外在虚假的形象无中生有。总而言之,比起有什么,有时候更重要的是让人觉得有什么。
这样的想法好像有点太差劲了,而且还投射到了一个对我有照顾的人身上。
我如此暗自反省,同时用自己的分数弥补了对方那四分。
不能让月侍同学不及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