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歆回到家,将面包放好,坐到沙发上翻看今天拍的孟以煦的照片。因为照片是工作要用的,孟以煦拍照的时候很专注,根本没发现她在一旁偷拍。偷偷抓拍的照片,不是侧脸就是背影,但应歆已经很满足了,因为里面有一张“合照”。
这张合照是孟以煦正在路边拍对面街上一栋满墙涂鸦的三层小楼,她身旁有一簇从墙里面生长出来的蓝雪花,茂密的蓝紫色花朵垂挂下来,正好将站在墙下的孟以煦笼罩。
若是从前,这样不经意发现的漂亮角落,孟以煦一定会让她一起拍照,而如今和她在一起,不仅不会合照,连孟以煦自己也不会多停留。她只有趁孟以煦专注其他事时,选了一个并行站立的角度,抓拍下两个人同时目视前方的侧脸。
她们有了重逢后第一张合照。
应歆将这张合照设成两个人的聊天背景图,看着聊天界面,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的孤掌难鸣,这一天孟以煦给她回了一张表情图和一句客气的问候语。
【孟以煦:我也到家了,今日谢谢你,早点休息】
她顺手点开孟以煦的朋友圈,心里怀着一点点的小期待,想着孟以煦今天若是发朋友圈,会不会有一点她们共同经历的事,比如新买的便签或是同款的笔和挂件。
手机里的画面刷新,应歆握着手机的手指攥紧,指甲前端骤然泛白。
孟以煦确实更新了朋友圈,但没有一张图和她们下午的经历有关。九张图全是关于晚窗书屋展览的,一下抓住她目光的是居中的一张照片,是孟以煦和那位叫于珂的合照。
照片里孟以煦笑容很浅,但眉眼里都是笑意,而那女人抱着一束淡黄色系的鲜花,身体微微朝孟以煦倾斜,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
那束花上夹着一张卡片,上面的字是孟以煦写的。
应歆沸腾了一天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她忍着眼睛的刺痛,翻看着九张图,虽然也有和施然她们的合照,孟以煦的笑容都是那样淡淡的,却很能感染人。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和于珂照的那一张格外的不一样。
滑动到最后一张图,是一张悬吊着的亚克力板上写着一行摘自书里的文字。
应歆轻声念着:“给自己一点时间,别害怕重新开始。依依,这话你是想对我说,还是对你自己呢?”
施然住的地方离晚窗书屋开车需要半个小时,今天展览开幕她实在累着了,不想回家一个人待着,跑来了孟以煦家里。
开门进屋,客厅没开灯,她以为孟以煦在书房里,一按开灯,沙发上猛地出现一个人,吓得她把手里提着的宵夜扔了出去。
“亲爱的,你干什么!你没收到我的信息吗?还是故意吓我?”
她捡起袋子一看,还好买的烤串,不是汤汤水水的。
“信息?你给我发信息了?我没注意。”孟以煦动作迟缓地拿起手机解锁,果真有施然一个小时前给她发的今晚过来住的消息。
“小孟孟,你别吓我,”施然赶忙走到沙发上,用手探孟以煦脑门,见没有发烧,暗忖片刻说,“你不是去考察梦溪推荐的场地了吗?莫不是又遇到应歆了?”
孟以煦重重地叹息一声。
施然在孟以煦旁边坐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皱眉说:“你俩是有些孽缘在身上的。”
孟以煦苦笑着耸耸肩。
施然顿了顿,眼珠一转说:“我有个办法让应歆彻底放弃,就看你是否愿意一试?”
孟以煦坐直身体,打起精神说:“你说。”
施然狡黠地笑了笑,先卖个关子,“不要愣在这当木头人吓人,家里上次买的起泡酒还有没,我们边吃边聊。我特意给你打包的烤串,差点被你一吓摔没了。”
孟以煦看了眼手表,和应歆分别回到家,她做完星期一要用的PPT时天才刚黑,这会儿已经十一点了,她居然在沙发上呆坐了这么久!
不过施然一来,她的心情好了许多,不用一个人胡思乱想。她起身在施然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幸亏有你,我的小然然。”
施然捂着自己额头说:“你这招对我没用,你的美貌我从小看到大,你掰不弯我。”
孟以煦白她一眼,呵呵一笑:“那这是太可惜了,我还真贪图你的美貌,可惜这么多年……只恨你是个木头。”
施然被孟以煦逗得捧腹大笑,在沙发上打着滚说:“本来就累,这一笑更没力气了。”
孟以煦拿着两个高脚杯和一瓶起泡酒过来,问:“那这点够你吃吗?还要不要点外卖?”
“说起外卖,我看门口多了个可视门铃,你不说小区里治安蛮好的吗?怎么突然装那个?”施然往门口瞥了一眼问。
孟以煦笑脸一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应歆拿来的,不过我给了钱的,不用白不用。”
施然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拿起孟以煦刚倒好的酒,说:“我不饿,这些都是给你带的,我和梦溪、于珂她们刚吃完过来。”
孟以煦端起自己那杯酒和施然碰了碰杯,“不聊不开心的事,说你的想法吧,你不是说冒出很多,还得是工作赚钱让人愉快。”
施然抿了一口酒,瞪着孟以煦说:“大晚上聊什么工作。”
孟以煦放下酒杯,摸了摸肚子说:“好吧,我饿,我吃着,你说你的办法吧。”
施然等孟以煦吃了几串肉,才开口说:“你说应歆为什么不愿意放弃,不就是觉得你在骗她嘛,换做是我,两人一直好好的,你突然给我说你不爱了,我都不信。”
孟以煦扯了扯嘴角,问:“施老师的高见是?”
施然豪气地将杯子里的酒一口饮尽,眼眸中闪着光说:“那就是真的重新开始,当有具体的人摆在她面前了,她还能不信吗?”
听了施然的话,孟以煦扶额:“你还在打于珂的主意呀?”
施然挑眉:“我还没说名字你就猜到是谁,是不是也觉得不错。”
孟以煦无语:“我不笨好不好,你这小脑袋还能想到谁。”
施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昨天梦溪说你俩看着有戏,我还不以为然,今天见你们俩站在一起合照,我觉得甚是般配。”
孟以煦:“……”
“我求求你和梦溪,放过我和于珂吧。我俩本就是圈子里朋友不多,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聊得来的,你俩不要瞎撮合,以后可能还要合作,多尴尬呀。”
施然不懂,“你俩都喜欢同性,都觉得彼此人不错,都说聊得来,怎么就不能日久生情了?”
她半眯着眼盯着孟以煦:“你在这吼着让我拿主意,其实压根儿就放不下应歆对不对?如果是这样,以后你有关她的事我都不管也不要听,你心痛得死去活来我也不管了。”
孟以煦哑口无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因施然旧事重提,第二天孟以煦为了避嫌没有跟她去晚窗书屋。施然提着面包出门前,再次保证:“你放心,我说不管就不管了。你想通过工作麻痹自己也好,等书店忙完展览,来给我当免费劳工。”
孟以煦将人送到电梯口,“好,有什么事,施总尽管吩咐。”
施然睨了她一眼,轻哼一声,仰着下巴进了电梯。
星期三,孟以煦和潘薇、何筱宁一起再一次去到吴梦溪介绍的场地青荫巷,共同确定场地合适后,吴梦溪帮忙引荐了社区负责人,她们顺利谈下合作后,她打电话邀请吴梦溪吃晚饭,吴梦溪提出叫上于珂一起。
吴梦溪说:“最开始我接触的只是社区的一个负责人,权限不大,这次推给你的主任是因为于珂当时的装置公益捐赠才结识的。”
于公于私叫上于珂一起,孟以煦都没有意见,自然说好。
潘薇知道晚窗书屋的装置艺术家要一起吃晚饭,提议说:“以煦姐,我看了吴小姐提供的学生画展的活动记录照片和星期一小悠去晚窗书屋拍的展览照片,觉得我们市集活动也可以依照每次的主题做一些装置设计,现在网上流行打卡出片,比起丰富的活动主题,一些出圈的装置更能快速传播。”
何筱宁附和:“如果只是一些现场布置设计我们自己也能做,但是多一位艺术家的名号,效果会更好。尤其于小姐我了解了一下,青年装置艺术家中她是少数在省级艺术馆中办过展览的,名气不小。”
其实看过晚窗书屋的装置后,孟以煦就生出和于珂合作的想法,但是周末被施然那样一提,她多少有点犹豫,此时见两位负责创意的主管都这样说,便不再迟疑,点头说:“今晚吃饭主要为感谢她们为我们介绍场地,合作的事不论是梦溪还是于珂,先简单提一嘴,下来再约时间正式邀约合作。”
孟以煦说完,三人相视一笑,从彼此眼中都看出来因新工作燃起来的热情。
孟以煦笑了笑说:“有你们,有大家在,我们争取在年前把首场市集做起来。”
潘薇和何筱宁异口同声道:“一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