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论在城中怎么找都找不到。三人只能得出结论，她又跑了。
不过也是，这么大动静，正常人都跑了。
谢辞盈和顾笙寒一下子闲下来，只等仙门的人来之后，澄清了谢辞盈背的锅就离开。
时归宜的发回门派的通知很迅速，仙门来得更迅速。
不休山只来了一个弟子，叫沐栀，似乎是时归宜的直系师姐。
她等着其他门派的人到了一起进的城。
彼时，谢辞盈正晃晃悠悠经过关家的藏书阁。
树影婆娑，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一个转头，恍然看见阁楼里一闪而过的身影。
“顾笙寒？”谢辞盈叫了一声。
这几天，顾笙寒总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原来在这。
顾笙寒应声出现。
谢辞盈随意晃着手中的叶子，进了阁中，左看右看：“你在这干什么呢？”
“看书。”顾笙寒似乎心情很不错。
“对了，仙门那边，来了许多人。”谢辞盈瞄了一眼，书页泛黄，封面都磨没了。
她又看了一眼这个藏书阁。
也是，关家避世少说都百年了，这书还能翻开就不错了。
“嗯。”顾笙寒将书合上，“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谢辞盈眨眨眼，半晌垂头：“没有……”
虽然有时归宜可以出面作证，但肯定要她自己先开口。
谢辞盈一向认为自己是一个社恐的人。
嗯。
不是社交恐怖分子来着。
好吧。总的来说，那么多人面前，她肯定不能只靠耍嘴皮子。
怎么把这事说出去，是一件需要技巧的事。
“没事。”谢辞盈从来不纠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们愿意信，我怎么说都行。”
谢辞盈摊手有些无奈：“她们要是不信，我就是立马跳海了也不行啊。”
所以啊，爱信不信。
谢辞盈无奈。
顾笙寒笑一笑地看着她，将手中的书给她。
谢辞盈眨眨眼，装作没看见。随手接过书翻了翻，默默合上。
行。
穿越一场，她变成九漏鱼了。
她看了半天，勉强在一堆蚯蚓里辨认出几个字迹，似乎提到了十二仙。
“对了，十二仙到底是什么？”
小月提过，关城主提过，似乎时归宜也知道些什么。
怎么就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十二仙肃清魔物，整个世界由此太平多年。
“十二仙肃清魔族，还世界太平，这个你已经知道了。她们的事，记载很少，不过，她们十二人各自开创带领一方门派，流传下来的不少。”
顾笙寒挑了几个重点的讲：“不休山就是其一，沧浪派也是。”
“沧浪派也是！”谢辞盈真震惊了。
她记得沧浪派不是二流门派吗？
顾笙寒不会记错了吧？
谢辞盈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顾笙寒略有些无语：“沧浪派也是。不过两百多年前，沧浪派两位长老不服掌门安排，遂各自带领一部分弟子退出，另立山门，就是如今的断流涯和镇澜山。”
谢辞盈：……
好一个三家分沧浪派。
这仨的名字一听就很不对付。
“断流涯与沧浪派速来不对付，镇澜山总是事不关己。”顾笙寒又补充一句。
谢辞盈点头，暗暗记下。
“我猜，此次来的仙门不少。你不确定的事，不要轻易开口。”顾笙寒面对面看着谢辞盈，再嘱咐一句。
“好……”谢辞盈声音一顿，随即笑起来，“其实这些吧，我都知道，有些忘了，你正好提醒我。谢了！”
顾笙寒只是笑着看看她不说话。
谢辞盈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顾笙寒发现她不是真正的谢辞盈了吗？
不可能吧！
这简直天方夜谭！
那她多说这些“常识”干什么？
谢辞盈这下真的没法说服自己了。
难道她以前没有发现心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没有吧……应该？
谢辞盈越想越慌。
谢辞盈虽然还笑着，内心已经有点冰冰凉了。
顾笙寒接住她手中差点掉落的书，敲了敲她的脑袋：“想起来了就好。”
谢辞盈：……
她一把抢过顾笙寒手里的书，边翻边道：“不许打我头。打笨了怎么办？”
顾笙寒略微蹙眉，很惊奇，也很不解，不明白这个结论从何得出。
“对了，这本书讲的什么？”
谢辞盈看了许久，决定放过自己。
这书也不知道谁写的，字比人性还扭曲。
“应该是那个秘术。”顾笙寒翻到最后一页，指给谢辞盈看，“许是哪位长老在异化中途写下了这本书，浅谈自己的看法。”
谢辞盈挑挑眉。
好吧。
她合上书，十分诚恳：“你是学霸，我认了。”
“嗯？”顾笙寒反应过来谢辞盈在夸她，“真的假的？”
“绝无半句虚言。”
“这本书你可以交给仙门，应该有些说服力。”顾笙寒决定放过那个话题。
谢辞盈沉默了，再次翻开。
交给仙门？
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检测到书籍，已为您开启自动扫描功能。】
【扫描完成，结论生成中……】
谢辞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机械音到底是哪来的。
不得不说，系统这段期间经常消失，她都要忘记有这个东西了。
她瞄了一眼扫描结果，发现系统已经将整本书录入并翻译成了简体。
好好好！
她宣布这是好系统！
谢辞盈笑眯眯的，嘴角也微微扬起来。察觉到依旧突然太兴奋，她轻咳一声：“你不看？”
“我已经看完了。”顾笙寒越过她往外走，“不是什么好东西，未免走火入魔，还是少看一些。”
这样啊！
谢辞盈恍然大悟。
那还是交给仙门好了。
“看了就走吧。”顾笙寒回头，就见谢辞盈已经将书合起来。
谢辞盈这才想起自己找顾笙寒的正事，她顿住两步，将顾笙寒拉回阁楼里。
“要不你别去了吧？”她将声音压得很低，左看右看，很怕被听到。
“嗯？”
“嗯……仙门嘛。”谢辞盈微微提醒，见顾笙寒仍然疑惑惊奇地看着她，轻咳一声。
“你有伤在身，万一她们抓你怎么办？”
顾笙寒头一次听到这种话，体感很新奇。
她知道谢辞盈是关心她，但还是故意问：“我打不过？”
谢辞盈：……这是实力问题吗姐姐……
她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解释：“这是战术问题。她们人多啊。”
她真的，太有耐心了。
点赞！
顾笙寒也知道呀，不过就是想逗逗谢辞盈：“没事，我打得过。”
“哎呀……”谢辞盈都无语了，“你不是有伤在身吗？别逞强。”
顾笙寒笑起来。
她不似谢辞盈，笑起来就眯眯眼，而是轻轻嘴角上扬，眼睛微动，就像春风拂过一汪春水，未起波澜，却也留下痕迹。
她不说话了。
谢辞盈劝了半天，突然发现不对，她微微抬头，幽幽一叹：“你是不是又耍我呢？”
第几次了！
太过分了！
顾笙寒立马收起笑容，严肃摇头。怕谢辞盈追问，她迅速道：“快走吧。”
“早些解决，早些回去。”
谢辞盈一想，也是，就顺势将刚才的事放下。
城主府的花厅站了一屋子人，密密麻麻，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人头。
本来吵吵嚷嚷，两人一出现，正要听一听吵什么，就被时归宜看见了。
时归宜一动，所有人都发现了，整个屋子瞬间静下来。
谢辞盈：……
没想到她和顾笙寒还自带班主任气势呢。
谢辞盈脚步微顿。
时归宜一直走在她身侧，任何异样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谢辞盈就见顾笙寒自然而然牵着她的手，无视众人打量的目光，越过一群人走到最前方的茶桌旁坐下。
谢辞盈：……
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
她打量一圈，见众人面色不愉，刚才的担心反倒没有了。
行，你们不高兴了就好。
“你就是顾笙寒？”其中一人突然看向两人。
一看就来者不善，偏偏谢辞盈一个都不认识。
顾笙寒“嗯”了一声，又给谢辞盈介绍：“这是沧浪派长老须臾真人。”
谢辞盈勉强笑了笑。
呵呵。
沧浪派啊？
正好。
谢辞盈慢悠悠站起来。倒不是尊重，如果要吵架的话，坐着吵架总觉得自己矮了一头。
“谢辞盈。”须臾真人的语气淡了很多，“你偷学……”
“打住。”谢辞盈微微抬手，“还是那句话，沧浪派有规定不允许外门弟子学习心法吗？”
须臾真人一哽。
这难道不是大家默认的规定吗？
“小道友说的没错呀，长老，既然沧浪派没有规定，那人家也不犯规啊。”旁边一女子笑嘻嘻地上前，仔细打量谢辞盈。
“不错不错。”她一边看，一边点头赞赏。
谢辞盈无端脸红，甚是尴尬：“多谢……”
“这是断流涯的宋阁主。”顾笙寒微微抬眼，淡声介绍。
原来如此。
谢辞盈恍然大悟。
顾笙寒才说过呢，断流涯与沧浪派一向不对付。
“这里发生了什么，想必各位同门长辈都清楚了。”谢辞盈冷哼一声，重新看向须臾真人，“师姐到底怎么回事，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了，是吧，长老？”
“目无尊长，你……”
“我跟你谈正事，你跟我谈这个？”谢辞盈无语了，“我都被逐出沧浪派了，凭什么尊你？”
谢辞盈真忍不住了。
最讨厌这种一开口正事不谈只说教的。
按她的话来说，都是神经。
“小友好性情！”宋阁主的语气里充满赞赏。
“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确实怪不得你，确实是沧浪派误会你啊！”宋阁主拍拍她的肩，“你生气是应该的。”
谢辞盈：……
原来两家这么不对付啊？
早说啊！这真是便宜她了。
她不知道时归宜都说了什么，不过看上去，似乎确实已经帮她把事情解决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纠结了。
真是好人呐……
谢辞盈诚恳点头。
“不过……”宋阁主话锋一转，看向顾笙寒，声音有些轻，又有些咬牙，“顾道友，你竟然还敢出来。”
“织云山一别，已经八年了。”
谢辞盈心一紧。
一面想着，完了完了，这个宋阁主和顾笙寒有仇。
一面腿比脑子快，闪身站在顾笙寒身前将人挡住。她笑得很僵硬，语气却很坚决。
“宋阁主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谢辞盈顿了顿，眨眨眼，“她与此事无关。不是吗。”
顾笙寒端杯的手一顿。
谢辞盈在维护她，她自然知道。
虽然方式很拙劣，但有心足够。
顾笙寒突然想，有谢辞盈这样的道侣常伴左右，是一件很好的事。
很好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