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盈缓过气，异常兴奋，她打断顾笙寒的话：“你先听我说！”
谢辞盈飞快讲了一遍她刚才得到的记忆，末了总结道：“由此可见，那个时候，关纱就已经被‘傀儡化’了。和我逃跑的途中，她突然倒地就是因为……因为这个过程已经结束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意识都消散了。”
谢辞盈眼睛飞转：“而且，而且，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她死后还能自主行走，不仅离开我，还走进祈灵山深处，布置了阵法……”
“对，还路过杜衡家，将信物落下了。”
谢辞盈一边说一边点头，一转眼就见顾笙寒正托着下巴沉思。
“顾笙寒，你听懂了吗？”谢辞盈戳戳顾笙寒。
她刚才似乎说得太混乱了，顾笙寒没听懂也是正常的。
顾笙寒“嗯”了一声：“很大胆的想法。”
谢辞盈：……
“你觉得这都是我乱编的？”谢辞盈缓缓瞪大眼睛。
顾笙寒十分懂得审时度势，虽然她不必要迁就谢辞盈，但她还是打算暂避其锋芒。
“那倒没有。”顾笙寒肯定点头，“你分析的非常有道理。”
谢辞盈咬了咬牙：“你是敷衍我呢……还是敷衍我呢？”
喂！这敷衍也太明显了好吧！
顾笙寒十分无辜：“我认真的。”
谢辞盈懒得说话。
她打开顾笙寒提上来的食盒，扑面而来的辣椒与洋葱味狠狠勾起她的食欲。
“咕～”
谢辞盈：……
这么经典的情节也要发生在她身上吗？
她立马转头看向顾笙寒，略微震惊：“你饿了？早说啊！吃饭吃饭！”
顾笙寒：……
谢谢，她可以不用吃饭。
顾笙寒轻咳一声，给她夹了一块香辣虾：“你多吃点。”
谢辞盈报菜名的时候很痛快，吃的时候可就差哭天喊地了。
她忘了。
许久没碰到过这么浓烈的味道，她的舌头有点受不了。
不止舌头，整个脑子都被辣通透了。
谢辞盈抬头，狠狠眨眼，试图将眼泪扔回去。
反观顾笙寒，一不动筷二不动口，静静坐在一边喝茶。
谢辞盈：呵呵。
她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又顺手将顾笙寒的碗拿过来：“这段时间辛苦了，你多吃点。”
顾笙寒看着堆了满满一碗的菜，很难笑出来。
不是谢辞盈的香辣虾，就是洋葱小炒牛肉。
她曾去过蜀地，实在无法接受这两样菜的味道。
辣倒是其次，更令人痛苦的是麻椒。
“吃呀吃呀，多吃点才能长高～”谢辞盈像哄孩子一样期待地看着顾笙寒。
在谢辞盈期待的目光下，顾笙寒挑中了一小块洋葱。
辛辣的味道直冲嗓子，顾笙寒面不改色：“你怎么不吃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谢辞盈一下就听出来了。
呵……让你敷衍我！
“我不爱吃，我咳咳咳……”谢辞盈一句话没说话，转头疯狂咳嗽。
不对啊，她刚才没吃什么呀。
“你咳咳——”顾笙寒正要安慰她，可嗓子难受，也忍不住咳起来。
两人撑着桌子，猛灌了好几杯茶，才勉强消散。
谢辞盈总觉得不对。
她刚才没辣到嗓子啊。
一个光点从脑中“嗖——”地滑过，谢辞盈总算想起来一个讨厌的技能。
共享！
第一阶段，会随即共享她或顾笙寒的感官！
谢辞盈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打飞这个系统。
能不能来点有用的技能啊！
这下好了，本来想整顾笙寒，结果误伤自己了。
谢辞盈欲哭无泪。
见她面色扭曲，顾笙寒好心提醒：“喝杯茶。”
谢辞盈端起茶杯，赌气一般猛喝一口。
“咳咳咳——”
又被茶水呛到了。
顾笙寒毫不掩饰嘴角的笑，一边拍拍谢辞盈的背，一边没忍住笑出声。
“你不许笑！不许笑！咳咳咳！”
……
等折腾完了一份迟来的晚餐，已经深夜了。
算算时间，关小姐已经失踪，如果时归宜在府中，此刻已经进入“今天”的循环中。
谢辞盈放下筷子，尽职尽责地将桌子收拾好。
没办法，刚才报复顾笙寒报复得太过了，顾笙寒嗓子不舒服得厉害，此刻正抱着杯子浅尝清茶。
等谢辞盈放好碗筷，顾笙寒正好放下手中的杯子。
“你想怎么做？”她问谢辞盈。
谢辞盈投来赞赏的目光：“我想溜进关小姐闺房一探究竟。”
谢辞盈心中的疑惑不少：“她是傀儡。一举一动受人控制。控制她的人是谁？为何要让她失踪？”
这些问题都很关键，清楚了这些，她才能知道沧浪派和她一起出逃的关纱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笙寒点了点桌子：“好。”
一边说一边起身：“事不宜迟，我们走。”
谢辞盈也是这么想的。
她嘿嘿一笑，立马跑过去抱上顾笙寒的手臂，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你还好吧？”
顾笙寒：……
顾笙寒淡笑不语，留下一个眼神试图让谢辞盈自己体会。
借着夜色掩盖，顾笙寒带着谢辞盈大摇大摆从正门走进了城主府。
谢辞盈频频回头，确认无人发现她们。良久，才不得不感叹：“这也行？！”
她都准备翻墙了。
虽然……
谢辞盈看了一眼府墙。虽然她似乎翻不过来。
“如果阵法中一切动作都是被设置好的，没有人干过的事，想来第一次不会遇到阻拦。”顾笙寒慢悠悠解释，只是轻微避开急匆匆找人的下人。
“不过，我们仍然会受到阵法影响，只需要避开人就行。”
两人一路躲躲藏藏，总算到了关小姐院子外。
下人提着灯在府中四处寻找，关小姐的院子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无人踏足。
“小心一点。”谢辞盈捏了捏顾笙寒的手，压低声音道。
顾笙寒没说话，也不知道听见没有。趁着四处没人，她带着谢辞盈快速进了关小姐的院子。
院子不大，左右五间房子，卧房，书房，库房等等都有。
谢辞盈和顾笙寒躲在东边第一间屋子后避开人群，趁着没人，这才悄悄从窗户翻进屋子。
灵力在指尖聚拢凑成一簇火苗，屋子瞬间亮堂。
谢辞盈左右看了看，前前后后数十个沉木架子。
两人快速扫了一眼，这大概是关小姐的库房。架子上的盒子里都是一些首饰。
“这么多……”谢辞盈站在一面架子前，差点被眼前密密麻麻的盒子吓出密集恐惧症。
顾笙寒将随手抽出来的盒子放回去：“她是城主女儿，有这些也不稀奇。”
“这里似乎没什么异常，我们换个屋子。”顾笙寒的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地，并没有什么收获。
一连转了好几个屋子，都没有收获。两人偷偷摸摸，只好溜进最后一间屋子。
之所以放到最后，是因为这是关小姐的卧房。
谢辞盈的直觉告诉她，里面肯定有东西。
两人一进屋子，差点被满屋的蜡烛晃得失神。
顾笙寒指尖的火苗歘得灭了。
“这……”谢辞盈惊得说不出话。
屋子里亮如白昼，却毫无声息，安静得可怕。
鼻尖隐隐萦绕淡淡的香味，谢辞盈总觉得有些熟悉。
她和顾笙寒都不会用香，怎么会熟悉……
香！对，刚来城主府的那晚，顾笙寒灭了她们客房的香。
谢辞盈快步走向一旁角落的香炉，果然，一靠近，味道更浓烈，和她们客房里的香味也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香味之下，似乎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谢辞盈刚才被辣得五官通透，此刻格外敏感。
她看了一眼顾笙寒。
显然，顾笙寒也察觉到了，神识小心翼翼铺开，很快锁定被床幔掩盖的拔步床。
谢辞盈深呼吸一口，一把拉住就要上前的顾笙寒。
“等会儿……小心。”谢辞盈说得很艰难。
这话听起来，就像她不认可顾笙寒的实力一样。
顾笙寒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谢辞盈抿唇，没有松开，而是往前动了一步。
顾笙寒显然有些惊讶，她能感觉到谢辞盈紧张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谢辞盈微微的颤抖。
“我和你一起去。”谢辞盈的目光很坚定。
也好。
顾笙寒紧握她的手，谢辞盈屏息凝神。
缓步过去，顾笙寒没亲自动手，而是操控灵力轻轻拉开床幔。
诡异的味道比之前更浓烈。
混合了不知名的香，暗红的血液有种莫名的香甜诱人。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床上的情景还是让谢辞盈差点尖叫出声。
谢辞盈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惊疑不定。
床上并没有人，只有一只木钵。钵中盛了一半暗红液体，泡着一只玉石小人，正直勾勾看着她们。
小人的模样，与关纱有五六分相似。
谢辞盈浑身颤栗，恐惧直冲头顶。
脚下好似有千斤重，谢辞盈动不了，也不敢动。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有一种秘术，可以……可以将人变成傀儡……”
“真的假的？仙门不会允许吧？”
“当然是真的。将人变成傀儡，保持□□不腐，就可以获得永生。仙门当然不会允许，但谁不想永生呢……”
脑中无数碎片组成一副清晰的画，画中，关纱斟酌再斟酌，还是向“谢辞盈”开口。
熟悉的窒息、熟悉的头疼如洪水般席卷而来，又如海浪般猛烈退散。
谢辞盈额头细汗密布，呼吸也沉重许多。
顾笙寒正要问，就听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屋内陈设简单，唯一可藏身的地方大概只有这架拔步床。
顾笙寒来不及多想，一边捏了个法诀勉强隐藏两人，一边迅速将谢辞盈卷上床躺下。
两人贴贴贴着，谢辞盈呼吸缓缓，脑子里更像糊了浆糊一般沉重。
她不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能清晰听见顾笙寒的心跳。
脚步声渐近，心跳越来越猛，两人屏住呼吸，躲在被子里紧张得听着一切。
顾笙寒不敢释放神识，两人眼前除了一片黑暗，就是对方浅浅的呼吸。
被子里昏暗闷热，还有一股淡淡的腥甜。
脚步声停下了。
两人没敢动。
床幔突然被掀开，谢辞盈的心高高提起。
预想中的被发现并没有发生。
谢辞盈不敢松懈，意识却渐渐发散。
怪不得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直接藏在敌人眼皮子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