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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骗你的

祁坐山:回头。

闻野吓得手抖了下,通信玉符掉到地上,他连忙低头去捡。

薛溪立刻察觉不对劲:“怎么了?”

公孙齐听到声音,也偏头看过来:“第五圈还没跑完,快走吧。”

闻野做好心理准备,扭头后,却发现背后空空如也,明亮的月光,波涛依旧的海。薛溪跟着看过去,公孙齐还在嘀嘀咕咕明日要去食斋三层吃点清淡的。

祁坐山又发来消息:骗你的。

闻野:祁狗。

祁坐山在外城的房顶上蹲人,瞧见这条消息,挑眉,回:呦,气性这么大。谁惹到师弟了?

闻野发出去就后悔了,想撤回,发现没这个功能。

不是有人惹到他了,纯粹是他心虚。

闻野:刚是别人拿了我的通信玉符发的,师兄,你在哪呢。

祁坐山:外城蹲人。

闻野不打算跑圈了,对着另外两人说:“齐齐,你先跑吧,我先走一会。小溪,你没被罚,就先回宿舍休息吧。”

公孙齐现在特后悔白天一时莽撞,一把抓住要走的薛溪:“好兄弟一起走,你得陪我跑。”

薛溪想扒拉开他的手,公孙齐还处在方才的兴奋中没有彻底冷静:“我就知道,你其实还是把我当朋友的。”

薛溪放弃挣扎,别过脸,默认了:“……”

实际上,他先手打夏子晋是闻野安排的。

否则跑完三圈的时候他就走了。

闻野一边翻通信玉符一边走,速度很慢,很快就被撂在后面。

他溜达着给祁坐山发消息:蹲谁。

祁坐山:在外城干坏事的。

闻野:要蹲一夜?

祁坐山:可能吧。九圈跑完了没,就在这里偷玩。

闻野直白说:没。不想跑了,困。

祁坐山:困就回去睡。

闻野打了个哈欠,已经在回宿舍的路上了:师兄你很有经验啊。

祁坐山也许是出了状况,没有再回。

他转去给薛溪和公孙齐发了消息:我不跑了,身体不适,先回宿舍休息。

他的籍贯改成瀛洲,之后又是为宫主做事的人选,本身就没想过要从瀛洲学宫出去,学分什么的,负一万分都无所谓。

祁坐山不做瀛洲皇帝,那他勉强做一下好了。

天书已经叹为观止:“你就这样回宿舍了?”

闻野:“那我爬着回?”

天书:“还有四圈没跑,你不怕明天要接着跑吗?”

闻野无赖属性发作,打了个哈欠:“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才是最重要的,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天书这才想起前几日做的任务计划表。

睡觉吃饭是第一。

天书:“你之前熬夜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今晚刚加的几个新好友给他发消息,他都没回,转而去翻公帖,懒洋洋回:“你要是说熬夜,那我得换另一副说辞了。”

天书:“……你有毒。”

闻野顺口回:“毒到你的小心脏了吗。”

天书这次彻底沉默。

闻野一觉睡到天亮,第二日是在龙场擂台集合的。学师又罚了他十圈。

薛溪皱眉。公孙齐腰酸背痛,也不嫌弃脏不脏了,盘腿坐在地上,抱怨:“十圈,怎么还越来越多了。”

“债多不压身。”闻野高深,“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天书:“零个人知道前后句联系。”

闻野起了杀心,但手段温柔,只能无力地扒拉储物囊。

龙场不止供下战帖的弟子进擂台,还有兵家基础体术训练场,可以由学师打开,带领弟子进行训练学习。

“闻野,你过来当例子。”

闻野敏锐嗅到了报复,试图挣扎:“学师,我自卑。”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

学师走过来,揪着他的后衣领,轻松把人提到前面:“没事,马上让你自闭。”

挣扎失败,闻野站在木头人面前。

“当模拟开始时,木头人就会对站在对面的弟子发起攻击。”

随着话音落下,闻野看到面前看上去木讷僵硬的木头人向他走过来,然后右手手刀劈来,动作与普通人速度没有区别,他可以轻松躲开。

“随着时间推移,速度会越来越快,招式也会更复杂。”

闻野躲了几次,就出现了他脑子无法处理的情况,只好凭借本能格挡。木头人依旧长相木讷,可动作却格外灵活。

木头打在手肘处,只觉钝痛。

自此刻开始,闻野开始招架不住,刚开始格挡还有效,后面木头人跟长了脑子一样,连假招都用上了,左右开弓。

闻野被打得四处乱窜。

“结束的方法有两个,第一个,你打败他。第二个,认输。”

薛溪发问:“打败,的标准。”

“目前还不清楚。”学师笑了下,“因为没人能打败他。这个模拟场是兵圣一缕神识所化,特意留来训练弟子的。”

闻野被一拳打在左眼,痛呼一声,“我认输!”

木头人停下。

又是稀里哗啦的笑声,乔飞扬调侃:“怎么不把整张脸捂上,我看也没脸见人了。”

闻野还没反应。公孙齐跟个炮弹一样轰出去了:“显着你了。就你舌头长,就你会说话。”

闻野伸手把公孙齐拉回去,生无可恋叹气:“没事。等会嘲回去。”

他觉得,他这种三脚猫功夫都称不上的,在这里能练的只有抗揍和抗压能力。他一个现代人,对体术的理解仅限于跆拳道兴趣班的广告。

分组进行,闻野特意拉了乔飞扬组队。四个人一个模拟场,乔飞扬被打得上蹿下跳,闻野刚结束一次,坐在地上揉眼,随口说:“怎么不打回去?是不想打吗?”

乔飞扬一听,气得吐血。

闻野就坐着问薛溪:“课代表是哪家的?”

薛溪:“听说,兵家。”

闻野哦了声,什么都没说,可乔飞扬就是觉得闻野什么都说了。

上午一个半时辰过去,闻野生无可恋。

闻野:“主角呢,毁灭世界就整快点,我不想挨打了!”

天书:“死到普死到普!”

闻野幽幽动了动眼睛,“甜甜,你学坏了。”

今日前去给从枝送饭,碰上了祁坐山,还有个眼熟的,坐在院子的地上磨木头。闻野认出是那个买簪子的。

“他是宣三,墨家弟子。”从枝打开饭盒,好心情地介绍,“宣三!过来!”

宣三方下手中的材料,走过来。他眉眼淡漠,为了方便制作将袖口撸起,头发拢起绑了个丸子,随意散漫。

“闻野,我认得他。”

从枝哦哦两声:“我忘了,你是从他那里把簪子买回来的。”

闻野点头:“宣师兄好。”

听到师兄俩字,正经师兄本人终于放下通信玉符,转过头来,恬不知耻道:“怎么不给我带份饭?”

“我哪里知道你在这。”闻野无辜说。

闻野往这边看过来,祁坐山这才看到他紫色的眼周,“这是被谁打了?”

闻野叹气:“木头人。”

祁坐山笑了声,不提这事了,走过来,“今日去医馆才知,师弟还帮我欠了债。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师弟,不声不响帮了我这么多。”

闻野立刻温声说:“师兄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

天书插嘴:“宁死不从的,桀骜不驯的,倔强的闻野,我不认识了。”

“不敢。”祁坐山往凳子上一坐就开始嗑瓜子。

闻野又问:“师兄昨天受伤了?”

祁坐山嗑着瓜子:“不是,有墨家弟子研制出特意保护屁股的机关器,今儿又有一堆来向我下战帖的,不小心把人打伤了。”

闻野:“……”

他想象了一下,决定停止想象。

“宣三,你会抢课吗?”从枝突然问,“后天帮闻野抢个课。”

宣三点头:“好。”

从枝突然想起还不知道师弟要走哪家:“哦对了,你要走哪家啊。”

闻野回:“阴阳家。”

“哦哦。”从枝点点头,专心进食去了。

闻野又低声去问祁坐山:“师兄直到现在也没睡?”

“嗯。昨个半夜蹲到人了,但没抓住。”祁坐山悠扬地叹气,“太受欢迎也不是好事,刚回学宫就被下了一堆战帖,刚打完。”

“没抓住?”

还有祁坐山抓不住的?

祁坐山发觉师弟是真把他当□□看,“我在师弟眼里无所不能?”

“还真是。”闻野坦白,又说,“是学宫弟子吗,按照地点、伤势、修为、身形,应该可以排查。”

“你说的四个点里,有四个都可以伪装。”祁坐山说。

闻野在心里跟天书说:“看看,什么叫高情商发言。”

天书:“……你有病吗。”

闻野:“哦。”

祁坐山嗑着瓜子,分了闻野一点:“五香味的。昨晚师弟有事找我?”

“我就是想问问籍贯。”闻野随便找了个借口,“但师兄在忙,就不问了。”

“还得几日。”祁坐山今日穿的是绛紫色劲衣,懒洋洋靠着椅背,眼下有青黑,“瀛洲学宫的籍贯得走师父的手。”

闻野瞪圆了眼睛:“还要经师父的手?”

祁坐山发现,闻野好像对这一些规则总显出熟悉又陌生的态度。很矛盾,但在闻野身上确确实实存在着。

“瀛洲这地方说到底宫主管,不经他的手,我一个人不可以操办。”祁坐山笑了,“闻野,这几日有没有学着认字?”

祁狗。

闻野在心里骂他。

从枝插了一嘴,问:“闻野不识字吗?”

祁坐山眨眨眼,觉得自己再多说一句就要被师弟的目光切成两半了,说:“你问他。”

闻野老实回:“嗯。不识字。”

从枝啊了声,垂眼看着自己点的饭:“那我每次点饭,对你来说,岂不是找饭都要好久?”

“那倒没有。”闻野说,“我朋友跟我一起吃饭,他们都识字。”

从枝点点头。宣三又自顾自去敲敲打打,背对着他们。

闻野:“师兄不困?”

“困死了。”祁坐山说着,打了个哈欠,被没咽下去的瓜子仁呛到,咳嗽几声,嗓音沙哑,“一会还有事,况且还有几个擂台没打。”

怎么天天有事。

闻野不知道他从哪来的事,学宫除了祁坐山没人干活吗。

转念一想,学宫的机构确实相当简单。长老虽各司其职,但所管理的都相当简单垂直。祁坐山就是其中活络的那块砖,哪里缺了补哪里。

闻野看他困倦地耷拉下眼皮,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瓶药膏放到他手边,起身,去躺椅上躺着了,翘着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抖腿。

“给我的?”闻野拿起来看了看。

祁坐山明显是困了,懒声:“嗯。没有整瓶的,一天三次,应该够用了。”

闻野:“谢谢师兄。”

祁坐山瞧了他一眼,没回,打了个哈欠,翻身背对着他。

闻野走前跟宣三交换了通信玉符。

下午去龙场时,果不其然看到了祁坐山。

祁坐山刚从擂台出来,一把匕首在指尖流畅翻转,不耐烦问:“下一个呢,我赶时间。”

闻野看过去,发现他身上奇妙地冗杂着嚣张跋扈和沉稳两种性格。

高大威猛,冷酷无情?闻野噗嗤一声笑出来。

祁坐山捕捉到声音,扭头看过来。

闻野立马收敛笑声,偏开头,看向前面的学师,装作没看到祁坐山。

“我,我。下一场是我。”一个弟子火急火燎跑过来。

闻野这才转头去看。祁坐山脸上不知为何挂了笑,微微抬起下巴,对那弟子说:“战帖呢。”

身旁公孙齐压低声音问:“你想到办法了吗?”

“什么?”话出口,他才意识到是在说抢课的事,又补了一句,“有想法了。”

公孙齐感慨:“不是才过去半日吗。”

这就有想法了。

祁坐山进了擂台。闻野无声收回视线,突然说:“学宫似乎有很多制度都很落后。”

权责不清,任务分配不均。机构清晰简单,同时也意味着漏洞。

公孙齐愣了下,不知话题为何跳到了这里。

联想至闻野先前说过的要改制的话,还以为是抢课制度的事。

“抢课似乎是好久之前就存在的问题了。”公孙齐说。

为什么会这样。闻野在想。

乘坐飞舟时,普通的房间走廊只容得下一人通过,他在那里结识去往天南海北的朋友,听到抱怨、夸赞和痛苦。而仙盟的人,只要带着仙盟任务,就是特级票,住在甲板之上。

他在想,他们真的清楚甲板下拥挤的生活吗。

而制定这些规则的人,是否清楚真实需求呢。

闻野指尖无意识地点了两下布料,这是他惯有的思考动作,“嗯,你说得对,是该改了。”

公孙齐卡壳了:“……?”

他说的话是这意思吗?

闻野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有觉悟。”

公孙齐试图与薛溪对视,寻找困惑的共鸣。

对上眼后,薛溪却偏过头,单手捂脸,根本没眼看两人的错峰对话。

天书早已习惯,闻野只听自己想听的,只说自己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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