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雪存低头浏览了一遍谢洋的履历。
他拒绝了希斯的提议,“不了。”
“为什么?”希斯不解地扬起眉毛。他记得易雪存和周旋的关系很好,在片场时就老粘在一块,有这层关系在,共一个经纪人应该会很安心。
易雪存只说:“不合适。”
希斯:“那其他人里你看中了谁,直说吧。”
易雪存十指交握,抬起脸神情沉静地说:“我的意思是,这里所有人都不合适。”
他虽然签在了云幕,但不得不承认的一点——云幕的那套培养艺人体系与他并不契合。
云幕想要培养的是真正的演员,立志把旗下艺人往高山仰止的艺术家人设上去靠。且不论以易雪存人尽皆知的过往经历,再走他们的路线行不行得通,一旦进入他们的培养体系,易雪存在未来必须降低曝光度、专注作品,割舍原本他身上巨大的流量价值。
易雪存不打算削足适履。
因而,选一个适合他的经纪人就显得尤为重要。
云幕旗下这些金牌经纪人,都不适合。
易雪存请求,“我的经纪人,可以由我自己来选择吗?我想跳出公司范围去挑选。”
希斯听得眉毛直跳。
片刻后,希斯深呼吸道:“算了,已经给你破了这么多例,不差这一条了。”
说完,他又忍不住睨了易雪存一眼,“以前不知道,你这么擅长顺杆爬。”
易雪存眉眼笑意漾开,“谢谢。”
合同正式签完,易雪存今日的任务已经达成,希斯将这尊大佛送走。他本想直接回家,发现手机落在了会议室里,只好折返去取。
希斯找回手机,正打算走人,会议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他皱眉回头,就见周旋粗喘着气闯进来,他气息尚且不匀,进来后招呼都没打就在室内环顾,没找到想找的人,这才看向希斯,“导演,他呢?”
希斯板着脸,“谁?”
周旋脸上浮现罕见的焦躁,“您知道我在找谁,易雪存。”
“走了。”
“走了……”周旋喃喃。
自易雪存出事后,他就再也联系不上人。
易雪存要签约云幕的消息暂时还被捂着,只有少部分人知道。
周旋是听谢洋说漏了嘴,公司问谢洋愿不愿意带易雪存,他这才晓得易雪存要签来云幕。
从谢洋那里得知,易雪存今日会来公司签合同并挑选经纪人,他马不停蹄地赶来,但还是晚了一步,错过了。
周旋问:“导演,易…他选的经纪人是哪一位?”
希斯看穿了他对易雪存这不寻常的态度,便故意说:“他没选谢洋,你可以放心回去了。”
周旋不禁皱眉,“那他选了谁?”
如果易雪存要来云幕发展,谢洋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他谁也没选。”
周旋听后怔愣。
他沉默了良久,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是因为我。”
希斯:?
不见得……
周旋用忧郁的眼神看向他,“导演,可以把雪存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再劝劝他。”
希斯本想拒绝,但听到周旋说要劝,如果真能劝易雪存接受谢洋,他也省了不少麻烦。
……
付珩今天有空,亲自去遛的珍珠。
十四周的注射已经完成,珍珠现在的精力越发好了,浑身使不完的劲。平日里小赵遛它,总是不能撒开了跑,今天有付珩作陪,它总算跑了个爽。加上这段时间它有两个爸爸在身边宠着,性子也越发皮了。
一人一狗到家,恰好撞上回来不久的易雪存。
付珩刚好在门口解了它的牵引绳,珍珠一见到易雪存便亢奋地扑了上来。
易雪存坐在轮椅上躲闪不得,被扑了个满怀,“嘶——”
衣服上被留下两只脏兮兮的爪印不说,方才他手里还拿了只水杯,里面的水半数浇到了他身上。
付珩快步上前,将狗拉开,“没事吧?”
易雪存摇头,“只是衣服脏了。”
付珩这才松了口气,抓着珍珠的狗头教育,“还有力气扑人,嗯?下次非把你累趴下才许回家!”
珍珠知道做错事,就耷拉着耳朵小声呜呜装可怜,叫人拿它没办法。
“我带你上去换衣服。”付珩站起身说。
“不用了,只是换个上衣而已,我自己可以,”易雪存吩咐,“你带珍珠去洗洗吧,爪子上都是泥。”
家里有电梯,易雪存一个人也可以自如上下。
付珩将四脚泥的珍珠关进了厕所,还是不大放心易雪存一个人,他把狗交给小赵,自己准备跟上楼看看。
这时,易雪存遗留在客厅桌上的手机响了。
付珩走过去拿起,他看了眼来电人,打来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新号码。
现在手里有易雪存联系方式的统共也没几位,会是谁?
付珩思忖了片刻后,还是接起了电话,“喂。”
另一头,周旋听见电话那头Alpha的声音,瞬间回忆起了是易雪存的那位未婚夫,他一时陷入沉默。
这两人,已经到同居这一步了吗?
“请问你找谁?”付珩又问了一遍。
周旋这才缓慢开口,“你好,我找易雪存,这是他的号码吧?”
付珩当即眉毛一拧,他认出了来电人的声音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你是?”
周旋吐息,“付先生,我们见过面的,我姓周。”
“哦,周先生。”付珩举着电话,翘起二郎腿在沙发坐下,“你找雪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是关于他选新经纪人的事,可以让他听电话吗?”
“新经纪人?”
付珩说:“他现在不太方便,我可以代为转告。”
周旋停顿片刻,还是选择说了,“想必付先生也知道雪存和云幕签约的事,公司给他安排的新经纪人里有一位是我的经纪人,他业务素养很好加上人也认真负责,对雪存来说是很好的选择。但不知道是不是顾虑到我的缘故,他拒绝了。”
付珩眯起眼。
周旋说:“所以,希望付先生可以帮我劝劝他,让他一切以自己的职业前景为主,不用在意我。”
付珩面上浮现冷笑,语气客气地说:“是这事啊,不过我觉得倒不是因为周先生,雪存可能是怕我介意。”
另一头的周旋听出了付珩话里挤兑的成分,他也不禁气笑,故意说:“不是因为我再好不过了,那就请付先生帮忙劝劝雪存,别叫他误会付先生是个气量狭小的人。”
等挂断电话。
付珩紧捏手机,快要把后槽牙咬碎了。
同公司就算了,还想同经纪人?
想都不要想。
付珩将周旋地号码拉黑处理、删除记录、将手机放回原位,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随后,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通电话。
-
付珩交待下去的事,很快就有了回音。
当晚,合适人选的资料就已经发到了付珩的手机上。
易雪存每回做康复训练时都用上了十二分的精神,没有丝毫的懈怠,因而等他倒在床上时,已经累得不行了,闭着眼睛就要睡过去。
“我跟你说个事。”床头灯下,付珩摇了摇他的肩膀说。
易雪存没有睁眼,白皙的脸上带着热水蒸出来的粉晕,懒懒地回应:“嗯,你说。”
“听说你最近在找新的经纪人?”
“嗯。”
“我这有个不错的人选,你要不要见一见?”
易雪存掀起眼皮,付珩又不是娱乐圈的人,不会平白无故给他介绍人选。
他望向付珩,“是什么人?”
付珩靠过来,直接将手机上的资料拿给他看,“是个叫刘蓝孜的。”
刘蓝孜。易雪存目光变深。
他知道这个人。
她是一位知名影后的经纪人,影后自己经营独立工作室,连带她也不隶属于任何公司。
影后在成为影后之前,还只是个普通流量小花,并且名声极差,早年被各种脾气差、耍大牌、谈恋爱、被包养等负面新闻缠身。直到刘蓝孜成为她的经纪人,一步步将她的口碑与形象逆转。刘蓝孜这人强的不只是营销和包装能力,她选剧本眼光也极其毒辣,挑中的许多小成本制作往往都能取得不俗的成绩,影后在她手下从未演过烂片,一直以来口碑稳定的作品输出也是影后能逆转风评的关键。
只是前两年,影后在三十九岁的大好年华宣布息影,退圈和一位贵族结婚。
刘蓝孜也跟着隐退,极光曾经就想花大力气把她给挖过来,只是不知人家是嫌弃极光庙小还是打定主意隐退,没有答应极光抛来的橄榄枝,这两年也完全在圈内销声匿迹。
不管是她的公关手段还是挑本子眼光,都是易雪存十分欣赏的。
他想也没想,仰起脸在付珩的下巴处亲了一下,“我要见她。”
-
见到刘蓝孜的第一面,易雪存和她都确认了,对方就是自己需要的人。
他们眼里装着相似的东西。
她坐下直接了当地说:“你可以叫我刘姐。”
易雪存浅笑,礼貌地配合喊道:“刘姐。你好,我是雪存。”
“我关注你很久了。”刘蓝孜颔首,她已经四十多岁了,打扮低调,眼神却十分锐利,将易雪存打量了个遍。
虽然是被请出山的,但她却对易雪存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