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会诊结束后的沈居野准备返回办公室,贺绪呆在家里喜欢时不时地给他发个消息或是分享一下小猫今天做了什么,美名其曰增进人猫之间的感情,这样导致,他没事时会时不时把手机拿出来看看。
这已经是第二次,贺绪发消息给他确认,今晚一定要回家吃饭。
他嘴角无意间轻轻勾起一个弧度,看了看时间,离下班时间近了,今天没有手术,他决定提前走。
“沈老师这是交女朋友了?”
一旁的李路朝着他挤眉弄眼,此话一出,纷纷引起周围人的驻足和注意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沈老师看手机的次数比我这个重度手机爱好者都多呢,谈恋爱中人就都是这样,我当初追我老婆时候也是这样,我理解,理解.....”
电话这时候突然响起,李路更是看热闹不嫌大:“这说曹操曹操到,不会是来查岗的吧!”
沈居野拍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滚蛋——”
走到一处安静楼梯间,他飞快接起电话,语气有些疲惫后的放松,语调轻快:“怎么还打电话过来了?”
对面顿了顿:“是我!”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
在没人察觉的地方,沈居野的笑容收干干净净。
“哦”
他回了一声,似乎感觉不是平日的模样,又加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是在等谁的电话吗?”
“没有。”他飞快地说,似乎有掩盖的意味。
陈鸣夏并没有追问隐私的爱好,转而说出自己的来意:“意安想要感谢你照顾,何况我们三个人都好久没有聚过了,我找了新工作,还搬了新家,你还没有过来玩过,意安这次特意下厨,你晚上有时间过来吗?”
沉默几息后,就在陈鸣夏都以为对方会拒绝的时候。
“好的,我下班后抽空过来。”
“那我先挂了,你忙吧!”
电话挂断。
沈居野依旧盯着手机屏幕,看贺绪发的信息,行文走字间都能感觉对方背后的雀跃和开心。
可他的当初的意图不就是陈鸣夏吗?
现在修复来那个人关系的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他站在楼梯间许久,才转身走回办公室。走廊空荡荡,眼神撞上对面走来的人,他垂下眼眸,就在两人还有两三米的远时,对方突然停下脚步,呵道。
“站住!”
沈居野并未停下脚步。
“沈居野,见到自己的父亲,连打个招呼都不愿意吗?你妈怎么教你的?”
“呵——”沈居野停住脚步,嘴角扬起一抹讽刺:“你也配?”
“是不是你想报复我当初送你去精神病院,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和你妈怎么会离婚,要不是你兆丰公司董事长的手术怎么会失败,我又怎么会被调到分院去?”
沈居野定定地看着他:“沈齐,这么多年,你把医生当做什么,靠着权力想把一个主刀医生从手术台上叫走。我看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越来越不择手段了吧!你是不是以为以前的事情就这么轻易过去了?你当初以为跪完我妈、擦干净过去,就能在这儿当你的副院长、做你的好丈夫好父亲?我告诉你,你那份体面,是我懒得动,不是我动不了。你最好祈祷我一直懒得动。否则,你跪一次不够,你得跪第二次。”
沈齐脸色铁青,却极力压下,往日斯文的面容变得扭曲,他注视着眼前这个和前妻眉眼格外相似的儿子,这两人都见证过他人生最为狼狈的时候,也是他最为讨厌的两人,当初对方要是能死在精神病院就好了,他并不需要这种优秀的儿子。
“沈居野,我看你是我儿子才提醒你,不要以为跟这赵时明就高正无忧,平步青云,他年纪已经大了,在院长这个位置上呆不了多久,你还年轻,跟着他得罪那么多人,值吗?”
“呵——你的意思是,你这位从总院发配分院的副院长就能有光明的前途?”
“你.......”
语闭,沈居野不再看对方,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
陈家,门铃响起,陈意安打开门,一脸惊喜朝着厨房喊道:“哥,小野哥来了!”
陈家兄妹住的房子比以前宽敞许多,柔和的灯光,将一室衬得温馨不已,鞋柜上摆放着一盆小小的绿萝,叶子油绿,看得出主人的精心照顾,地上摆放着几双男女鞋。
陈意安殷切地拿出一双新鞋,让他换上。
走进房间,沙发上放着一条奶油色的毛毯,看起来有些凌乱 ,茶几上摆放着好些水果,一个橘子只剥了一半的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橘香。
陈鸣夏围着围裙熟练在厨房的忙碌,在知道他走进门后,探出半个了脑袋说:“小野哥,随便坐,我还有一个菜就好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和餐厅连接着,餐桌上已经摆好碗筷。
保姆孙姐连忙将一个个菜端上做,陈意安则是时不时剥点小橘子投喂辛苦的老哥。
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渐息,四人围绕着餐桌坐下,非常简单的长方形木桌,上面铺了一层浅白色带着的花式隐纹的桌布,桌上还摆放着几朵简单的鲜花。
沈居野和陈鸣夏并排坐着,而他们对面则是的陈意安和保姆孙姐。
陈意安有些不好意思道:“小野哥,原本我是想下厨的,但是我哥尝了一口我做得才,就把我赶出厨房。”
“你还好意思说你的手艺,知道的以为我们是请人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下毒害人......”
“哥——”陈意安窘迫一喊。
众人笑做一团。
沈居野以前是非常喜欢陈家这种氛围,橘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房间里的一切都充斥着一种朦胧的温暖,陈鸣夏对妹妹的照顾和上心,两人之间讨论这家常小事,偶尔说几句俏皮话,逗得大家笑作一团,曾几何时,他曾渴望融入的这样的家庭,这一切还是他渴望中的样子。
但他却有些心不在焉,食物还是原来的味道,却并没有他记忆里那么完美,放在手边的手机没有进来任何信息,在他打过电话后,那人便彻底安静下来。
一顿饭下来,他和陈鸣夏的关系又恢复如初,两人之间的争吵似乎是消失殆尽。
“小野哥,不再坐一会儿吗?”
沈巨野摇摇头:“时间不早了,家里的养了一只小猫,赶着回去喂它。”
“啊,小野哥养了小猫。”陈意安新奇,转头看向自己老哥,要说什么。
陈鸣夏马上接道:“不行,你对动物毛发过敏。”
沈居野注视着这一切,向闹作一团的兄妹两告别。
坐在车上,他盯着手机,咬牙轻咬手指: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问问?
随即又把手机丢开,,手指上一圈牙印,自言自语道:“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他开着车正准备离开,突然一颗彩色皮球掉落在他车前,沈居野微微皱眉,将刹车踩到底,下一秒,一个几岁孩子直接冲了出来,站在他的车头前,将球抱在怀里。
转头可看到他,却呆愣愣站在原地,这是似乎是孩子母亲的人走了过来,一巴掌打在孩子身上,小孩顿时仰天哭喊。却见母亲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拖回路边,一边朝着的沈居野点头以示歉意。
看着俩母子的背影消失在路边拐角,他才慢慢放快脚刹,慢慢呼出一口长气,掉头开向十字路口。
红灯。
他踩下刹车,车子缓慢的停在斑马线前。
外面的路灯早已亮起,路边的行道树树影斜斜铺在路边,他随手窗外看了一眼。
夜晚,路边行人稀疏,他一眼就看见陈鸣夏已经重新换了一套衣服他站在小区一旁的咖啡店门口,小心张望。
他怎么出来了?
握在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是来找自己的吗?
突然,路边车子下走出来一个身材高挑修长的男人,穿着灰色夹克,带着口罩,走到陈鸣夏面前。
陈鸣夏看着对对方,眼角微弯起,露出一种的沈居野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是一种从心里显露出的愉悦,他笑起,整张脸都明媚起来。
对方和他说着什么,似乎想要摘下自己的口罩,陈鸣夏却眼疾手快,飞快把口罩给对方扣回去,张望四周,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下一秒男人将对方抱在怀里,两人紧紧相拥。
绿灯亮起。
后面的车试探的按了一下喇叭,沈居野回过神后,松开手刹,车子缓缓向前滑动,后视镜里,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小,他看见陈鸣夏牵着对方的手消失在小巷深处。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想象中中的生气,反倒是非常困惑。
这人是谁?
如果这个男人才是真正和陈鸣夏关系亲密的人!
那贺绪又是什么?
不是贺绪在追陈鸣夏吗?
按照他以往的态度,他想把这个男人查个彻底,会像是得知贺绪的存在一样,心里烦躁和厌恶丛生,他讨厌自己看重的东西有人来抢,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现在他只是想回去,连掉头的心思都没有,他记的贺绪海在家里等着他的快点回去。
而陈鸣夏这边,周仁曦的一个电话过来,让他不得不出来,谁让人家既是投资者还是主演,之前还得罪对方好几次,他现在都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呢。
站在咖啡店,这个时常出现在头条的大明星就这样明晃晃地从车里走过来,看得陈鸣夏整整头晕,而且对方还想想把口罩摘下来。
不行坚决不行,他一点都不想跟着上头条。
咖啡店门开了,从里面冲出来一个骑手拎着几杯咖啡,低头看着手机,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眼看就要撞上陈鸣夏,周仁曦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去揽住他的肩膀,轻轻一带。
陈鸣夏几乎整个人都落入对方的怀抱,隔着衣服是硬硬的肌肉撞在脸上,还有非常好闻的香水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