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词条上升的速度快得惊人。

诸多营销号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扎进来蹭热点。

好几个大v把那段文案翻来覆去地炒，再加上不愿透露姓名知情人士的爆料信息内容，硬是凑出了好几个不知真假独家内幕。

现在评论区群情激愤，有些不理智的路人对楚邬破口大骂。

偶尔有几个想为楚邬说话都被他们打为了洗地的水军。

挖矿的系统本来在微博偷学评论的彩虹屁，却突然被这种东西糊脸，CPU顿时升温了。

之前那个划衣服的家伙系统找不到，现在这个线上造谣的营销号它还能找错？

系统背起赛博铁锹，正打算顺着信息流摸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最先发出拱火文案的张哥却已经删除了原有的文案，甚至还发了长文道歉。

文中张哥诚恳地陈述了自己造谣的事实，并且把文章中拿来当靶子的衣物其实是剧组提供的事实说了出来，表面先前都是捕风捉影的猜测，怕事情闹大才只能说出真相，最后请求大家原谅自己占用公共资源。

什么意思？系统愣住，它寻思自己也没安装什么超远程震慑插件啊。

秦墨白也有相同的疑惑。

他新成立工作室，这些日子整天连轴转，今天刚歇下来就收到了助理发来的消息。

按照常规的营销思路，作为节目赞助商之一，秦墨白理应在热度到达最高的时候发出澄清反转舆论，这样还能顺带炒一波热度，与君共勉这个节目就不愁后续的流量了。

但遇到这件事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楚邬，秦墨白等不到舆论发酵就已经敲定好了公关方向。就在他正准备联系菲里欧的时候，张哥的道歉信在网上发了出来。

可网友怎么会放过突然变脸的张哥？

流量反噬之下，张哥这封道歉底下没过一分钟便挤满了污言秽语。

——呵呵，你收钱了吧？帮资源咖洗？

——煞笔，一天天带节奏，户口本都凑不齐一页。

——垃圾营销号，事情没弄清楚就开始造谣。

——我就说营销号看不得吧，一天天的瓜没吃着，净看地球竖着转了

总之，张哥一套乱拳打下，不像是娱乐圈正儿八经的澄清，也不像是收了钱想继续反向抹黑，如果这里不是法治社会，秦墨白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被什么人线下真实了才打出这么古怪的文字。

为了不留下其他隐患，菲里欧那边还是得联系一下，也不知道这家伙睡没睡。

菲里欧的作息规律到圈内人都有所耳闻，对方几乎不在十点之后接任何工作电话。

秦墨白已经做好了第一个电话打过去没人接的准备。

然而，铃响三秒，菲里欧的声音居然从扬声口传了出来。

“在写了在写了，别催！我当然也想帮我那可怜的安琪儿宝贝。”

秦墨白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我是秦墨白，之前谁找过你？”

对面的菲里欧不耐烦：“哦，是你啊。找我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秦墨白：“本来是让你帮忙出面澄清舆论的，不过好像有人比我早来一步。”

菲里欧叹气：“是啊，没想到你们几个投资方都这么看好这个综艺啊，早知道我也投点钱进去了。”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颜控，会跟自己一样被楚邬迷得五迷三道，菲里欧自然而然地把秦墨白等人的行为当作是正常公关。

菲里欧的话虽然没有透露具体联系人是谁，但还是给秦墨白透露了个大致范围。

秦墨白听到回复，思索了片刻，叮嘱菲里欧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其他投资方自己也合作过，如果是他们出手，行事应该更功利才对。

一个普通嘉宾的死活他们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反而会顶着压力等到大部分人都能看到消息的早上七八点，才会一点点披露信息逐步澄清，最好反转再反转，将这次流量一口气吃个干净。

这行为简直心善得不像资本的作风。

秦墨白突然想起某个人，某个跟他一样都是宿主的家伙。

如果自己是因为系统003给出的同类型宿主提醒才找到的楚邬，那沈恪拿着个功能缺失的系统，又是为什么会关注到楚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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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白的大胆猜测至少有一点是对的。

这位张哥的确是被人线下真实了。

张哥本名张格，经营着十来个营销号。

他租的这间屋子不到十平米，但摆了几十台连接着主机的手机，只等他发出指令，无数账号就会跟疯狗一样在他的营销号下冲锋陷阵。

张格嗦了口泡面，感慨不得志的自己终于被人慧眼识珠，接到一个大单子。

他抬头看了眼照片，虽然有点可惜，不过谁叫那个骚货先穿女装骗自己的？

贴近床的那面墙上贴满了楚邬的照片。

正中间是楚邬的女装，柔顺长发修饰下，少年秾丽的脸蛋雌雄莫辨，嘴唇是艳丽的桃红，在这个滤镜下，竟然别样情｜色。

余下的照片，除了某些是直播截图，剩下的居然全是偷拍的p图。

有地铁里楚邬靠着车门打瞌睡，有超市里楚邬低头看手机，后颈露出一小截白腻的皮肤。但无一例外，都被p上了各种女生发型和诡异的潮红。

照片的数量太多了，用的都是同一套恶俗的滤镜，无数相似的面孔在欲望的扭曲下已经看不出少年本来的样貌。

而张格却浑然不觉诡异，正欣赏着自己理想中的女神应有的样子，门铃却响了。

是外卖？

这小小的出租屋一览无余，他自然轻易不肯开门：“外卖放门口！”

可门铃又响了一声。

他不耐烦地起身，猫眼外面是个穿黄色外卖服的男人，黄色袋鼠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好几个外卖。

“听不懂人话是吧？”张格开了门，一把抢过所有的袋子，冲着对方大喊，“臭傻比，我给你差评信不信！”

打定主意给这个外卖员一个教训，张格毫不犹豫地撕开了其他人的外卖封口，却突然闻到一股冲人的气味，眼前猛地一黑。

咚的一声闷响过后，他倒在了门口。

外卖员站在门口，他低头看着张格瘫软的身体，口袋里面有一块浸了药水的手帕。

他抬手摘了帽子，又扯下口罩，露出一张脸。

如果楚邬在场，一定会认出对方是那个到处兼职穷苦大学生。

萧景琰嘴角微微下压，他沉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他弯下腰，拽着张格的领口，一只手就拎着他走过逼仄的玄关，然后扔在了地板上。

转过身看见了那面墙，萧景琰倏地停住了。

满墙都是楚邬，照片里的每一双眼睛都看向不同的方向，但没有一双看向镜头，画面语言给人一种了强烈的窥视感。

萧景琰收回手，攥紧了拳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看着他？”

他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加大剂量了。

看着地上昏迷的张格，萧景琰脚抬起来，踩在他手指上，用力碾了下去。

药剂作用下，张格并没醒，只是眉头皱起来。

萧景琰犹觉不够，揪着张格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狠狠地往桌子上砸。

“你拍了多久？”他小声自言自语，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你偷拍了多少张照片？”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手中那东西开始滲血，他才松开手走到墙前把整面墙上的照片一张一张撕下来。

萧景琰面无表情地将照片扔进垃圾桶，盖上盖子，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咔嚓一声，火苗舔进盒子里，照片的边缘很快卷成灰烬。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火光映在他眼里，琥珀色的瞳仁像是也燃烧起来了。

这种垃圾，电脑里应该还有备份。

他走到电脑前，屏幕还亮着，文档里是张格没写完的带节奏文案，入眼就是对楚邬的诋毁。

真该死啊。

他删掉文件，点开电脑里的隐藏文件夹，终于从里面找到了标着各种偷拍的文件夹，里面按照日期分好了子目录。

从时间来看，受害者应该不止楚邬一个。

萧景琰没有细看，直接全选删除清空回收站，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他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水端回来，哗啦一声泼在张格脸上和垃圾桶里。

张格呛咳着醒来，水顺着头发流进嘴里，他拼命眨眼，看见面前站着那个男人。

男人蹲下来，平视他，忽然笑了一下。

“写道歉声明。”萧景琰声音不高，但听的人背后一凉，“说你的营销号都是造谣诽谤，说那些关于楚邬的谣言都是你编的，发到你所有的社交账号上。”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已经打印好了几行字。

“照这个打，一个字都不许改。打完了设定时间发出去，我会盯着你。”

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张格正想大喊求救，却被看穿了他的意图的萧景琰钳住了喉咙。

“呜……不……我打……”窒息的威胁下，憋紫了脸的张格终于知道怕了，拼命摇头示意自己不会违背他，抖着手去够键盘。

确认他在打完字后，萧景琰站在他身后，看了垃圾桶里的残片，抓了一把塞进了对方嘴里。

张格惊恐摇头，然后在男人暴虐的注视下，逐渐停止了呼吸。

【警告，您已违背宿主守则！】

萧景琰挑眉：【哦？我是宿主吗？】

【警告！系统未已绑定宿主！@#？】

萧景琰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开。

楼道昏黑，有个醉汉摇摇晃晃往家走，看到萧景琰时呵呵地乐了：“这个……这个点还有人送外卖啊。”

他试图抢夺对方手上的袋子，却猛地扑了个空。

疼痛唤醒了他的理智，摔在男人身后的醉鬼骤然注意到，对方根本没有影子。

醉鬼张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带：“鬼……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