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
古奇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想了想。
表妹告诉他下下周是大伯的生日，肯定免不了一场家宴，所以他打算这个时候回去。
所以下周应该是没问题的。
【四叶草：嗯】
【糖糖：下周是双人拍摄，桑桑说她会再找一个模特】
【糖糖：你一定记得准时来哦~】
【糖糖：这次时间稍微长一点，不过会加钱的】
古奇没有跟别的模特一起拍过，但最近自己也没少拍视频，他已经能非常自如地面对镜头了。
况且不就是多一个人嘛，现在自己被家里断了供，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于是他敲了几个字点了发送。
【四叶草：没问题】
回去之后，尽管舌头很疼，古奇还是想好好展示一番自己今天的战利品。
可舌头好像肿起来了，他怎么拍都不满意。
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寸头吐舌比中指的人。
怎么他就能那么酷呢？！
这个人闪过来闪过去，最后赖在古奇的脑子里不走了。
靠。
古奇试了很多遍，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按照自己平时的风格拍了条视频，点了发布。
古奇的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
符宥坐在书桌前，手机支在桌上，一针一针地缝着娃娃。
看到古奇更新的视频后，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异样。
他的手停了下来，反复拉进度条确认。
是舌钉。
古奇打舌钉了？
符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不知道古奇为什么会开始露脸，为什么更新频率变得这么高，更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
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还是只是纯粹地为了更潮更酷？
古奇不打耳洞的原因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可打舌钉的原因他无从得知。
不敢问。
也没理由问。
符宥迫切地希望老天能给自己一个合适的机会去重新面对古奇，在这个时机出现之前，他需要做一些准备。
面前是一堆手作要用的工具，小姑娘画的那个娃娃已经做好了，他做了两遍，还把第一次做得有点小瑕疵的那个送给了小画师本人。
而最完美的这个，腿长长的，衣服上还绣着四叶草，正美滋滋坐在桌子边上。
它手上还吸着另一只小手。
这只小手的主人脑袋上跟鸡窝似的，还是个大耳朵。
出于私心，符宥把小姑娘画的自己也做成了娃娃，还给娃娃的每只手上都安了磁铁。
符宥希望自己许的愿望能够成真。
自由散漫的时光就像开了倍速一样，古奇觉得自己这几天都没干什么，拍摄的日子就到了。
为了养舌钉，他最近都没怎么吃过正经东西。
四月中旬了，气温已经开始回暖，古奇对着镜子端详穿着一件长袖T恤的自己。
好像瘦了？
又好像没有。
头发好像有点长，该去修修了。
他对着镜子吐了吐舌头。
舌头基本已经消肿了，不适感也在减弱，舌头中央的小球反着光，闪闪的。
很好看。
尽管这是自己冲动的选择，但他现在很满意。
古奇反复欣赏了几遍，心情很好，早早就出发了。
来到沈桑桑家楼下时，他一看表，发现自己提前了十五分钟。
不错，很准时。
是唐芊给他开的门，她笑吟吟地说，“小奇同学来得好早啊！”
古奇也笑了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但只看到了桑桑姐，没见有其他人。
“另一个模特还没到呢！”唐芊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说。
“哦，好。”古奇在沙发上坐下。
沈桑桑从厨房走出来，笑着递给古奇一瓶水，“你不用紧张，我还没跟你说，这个模特你也认识。”
古奇立刻坐直了身子，“我认识？谁啊？”
没等人回答，唐芊就在那头喊道，“桑桑姐！屏一直闪，你快看看怎么回事！”
“来啦！”沈桑桑赶紧过去，还回头给古奇撂了句话。
“待会儿你记得给他开下门啊！”
是自己认识的人，还过来当模特。
……古奇脑袋里只有一个人选。
叮咚，门铃响了。
古奇没动。
叮咚叮咚。
又响了两声。
古奇缓缓站起来。
门外没声了。
古奇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啪嗒。
门外的人看起来非常惊讶，瞪大眼睛，手机掉在地上。
古奇的手紧紧握着门把手，盯着他的脸。
“……宥哥？”
“谁啊！怎么不进来？”沈桑桑踢踏着拖鞋探了下头，“哎？小奇别愣着啦，你俩不是认识吗？”
“啊……嗯。”古奇让开了身子。
符宥也动了动，往前跨了一步，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又收回脚捡起了手机，终于进了门。
俩人就这样僵持着。
“好久不见。”符宥先开了口。
“嗯。”古奇低着头没看他，“你……”
符宥等着他的话。
“……你手机屏碎了。”古奇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话。
“啊？”符宥愣了几秒，抬起手机看了眼，“靠，真碎了。”
在真真切切看到符宥的那一刻，古奇心里有什么东西轰地崩塌了。
符宥看起来瘦了点，双眼皮都更双了。
古奇浑身发麻。
桑桑姐家的门是通了电吗？
但符宥没有戴自己送的那对耳饰。
古奇一直紧捏着T恤下摆，掩饰着自己有些发抖的手。
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即使他有时没有发觉，自己正无比想念着眼前的这个人。
“你……打舌钉了啊。”
符宥的声音飘进了耳朵，古奇才一恍神儿抬起头。
“嗯，上周打的，现在已经消肿了。”面前这人的目光很直接，他不由自主地答了一串儿。
符宥顿了顿，勾起了嘴角，“你最近怎么样？”
古奇没有回答。
“你俩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呀，今天要拍的还不少呢！”沈桑桑又一次探头。
古奇和符宥对视了一眼，走了进去。
符宥根本不知道会在今天碰到古奇。
他当然知道古奇在当模特，但他不知道古奇在给沈桑桑当模特。
自己是想再努力一把，但确实还没准备好。
他换上沈桑桑准备的衣服走了出来，看到古奇和他穿着同样的衣服。
“哇塞，我就说嘛！这效果多好！”沈桑桑拿着相机感叹。
“同一套穿出两种不同的感觉，肯定能吸引更多的人来试我们的衣服了！”唐芊激动地补充道。
符宥跟古奇大眼对小眼。
他对这套衣服的评价只有三个字。
情侣装。
唐芊正帮忙把古奇的衬衫下摆系了起来，这儿扯扯那儿扯扯，试图展示一身儿衣服的两种穿法。
这下更像了。
“好啦，你俩站一起吧。”沈桑桑指挥道，她招招手，“小奇你再往这边一点。”
古奇往符宥身边跨了一步。
“ok就这个距离，现在试试摆一些低调点儿的pose。”沈桑桑举起了相机。
古奇紧挨着符宥。
换做平时，自己肯定早早进入状态，闪光灯也早就应该开始闪了，可今天自己的脑袋好像被电傻了，迟迟想不出动作。
本着业余模特的职业精神，他双手插兜，僵硬地凹了一个造型。
“符宥你动一下，摆个姿势，不是站军姿。”沈桑桑放下相机无奈地笑道，“你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放松一点儿嘛。”
“小奇你帮帮他吧。”唐芊拿着反光板说。
“啊？”古奇有些不知所措。
他缓缓转头看了眼符宥，发现这人站得笔挺，表情有些尴尬。
虽然没有坐如弓，但是做到了站如松。
符宥这么不松弛的时候可太少见了。
古奇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些，他拍拍符宥的肩膀，“宥哥，别紧张。”
“你放松点儿，试试两手交叉放在胸前，然后这么歪头。”他给符宥做了个示范。
符宥今天到底怎么了，虽然照做了，但依旧看着像刚刚长出四肢一样，特别不协调。
古奇没忍住笑了。
他抬手在符宥的肩膀上捏了几下，想让他放松点，发现这人绷着一股劲儿，得使劲儿捏才能捏得动。
哟呵。
尴尬不尴尬的早被他抛到脑后了，古奇来劲儿了。
他轻轻捧着符宥的脸颊把他的脑袋扳到合适的位置，用手指了个方向，“宥哥你等会儿看这儿，稍微压低点眉毛。”
“怎么压低？”符宥依旧绷着身子，开口问道。
“这样。”古奇伸出两根手指点在符宥的眉间，微微用力，“皱眉，但不要太使劲儿，眼睛发力往这儿看。”
符宥照做了。
“ok的！”沈桑桑满意地比了个三。
这时古奇突然把手伸向符宥的腰间，手在他腰上往下轻轻滑了一段，又狠狠一掐。
“呃嗯！”符宥叫出了声，上身儿也一下子软了下来。
胳膊也不僵了，脖子也不紧绷了，他喘着气瞪大了眼睛。
古奇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浑身一紧往后撤步，左脚绊右脚，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不过好在被符宥一把拽住了。
摔是没摔着，下嘴唇反而被这一趔趄弄得被咬破了，直接渗出血来。
“没事儿吧？”符宥皱着眉问，手抓得很用力。
古奇摇摇头，拇指在嘴唇上抹了一把。
他隐约感觉有什么滴到了上嘴唇上，又抹了一把。
血红一片。
靠，自己流鼻血了。
“桑桑姐我去下卫生间！”古奇连忙仰起头，急匆匆挣脱了符宥的手跑开。
古奇在卫生间用冷水冲了两把脸，看着滴在水池里的红色，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到底干嘛非要去掐符宥的腰，掐就掐了怎么还流鼻血了！
他叹了口气，做深呼吸平缓心情。
古奇用卫生纸堵好鼻子，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确定衣服没有被自己弄脏后，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我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就被狠狠撞了回去，门也被关上。
符宥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