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周霆山小心躲开地上的花瓣，四处摸了摸闻了闻，终于看够了，转身扑回床上。
“都是你弄的吗？”周霆山脸埋在书文安颈窝深深吸了一口。
书文安轻轻蹭着周霆山的耳朵：“喜欢吗？”
“喜欢！”周霆山毫不犹豫，抬起头和书文安接吻，他很高兴，明明什么都没做心脏还砰砰跳个不停，没吻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放开了书文安。
“怎么忽然送我这么多玫瑰?”
“新年了。”书文安半阖着眼，气息同样不稳，说着又啄了周霆山一口。
“新年礼物么？”
书文安轻哼了一声嗯，一瞬不瞬地望着周霆山，周霆山似乎是不甘心，再次确认：“只是玫瑰？”
书文安在周霆山的注视下渐渐清醒过来，迟钝的大脑试图理解周霆山的意思，半晌：“你还想要什么？”他眼神无比认真，仿佛真的只要周霆山开口，他什么都会帮周霆山弄来。
“啊。”周霆山含糊，眼睛忽闪了两下，不知道是不是玫瑰反光，书文安感觉周霆山的脸有点儿红，他放低声音轻声哄着：“宝贝你还想要什么？告诉我。”
“不是……”周霆山有点儿尴尬，发现他和书文安脑子里的东西完全没对上，躲开书文安的视线，心虚地盯着被子上的玫瑰花瓣，书文安顺着周霆山的视线看过去，没发现什么不对的，有些不明所以。
周霆山被书文安看得不好意思，一咬牙，转过头：“你不觉得这很像我们去年十一在酒店住得那间房吗？”
书文安回忆，那间房里很多的其实是气球，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像。”
周霆山看书文安的样子就知道书文安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眼神幽怨：“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书文安一点儿也不乐意听周霆山这样说，用力把人拉到回怀里，“我明白，宝贝再给我一点提示。”
周霆山被书文安这么哄着，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唧歪过头了，不过更多的还是甜蜜和满足，他抬着头黏黏糊糊地跟书文安接吻，看着书文安认真到几乎虔诚的神情，心口仿佛有一把火在烧：
“我们那时候住的是情侣间啊。”
“嗯。”书文安点头。
“情侣间。”周霆山强调，“宝贝儿你知道情侣出去旅游住在酒店了都会做什么吗？”
“……”书文安看着周霆山，似懂非懂。
周霆山咬牙，恨恨地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做/爱。”
书文安愣住，周霆山的脸烧起来，掐着书文安脖子重新吻上去，书文安嘴唇被周霆山咬痛了才回过神，搂着周霆山，一边吻一边调转位置把人压在身下，趁着周霆山喘息的间隙稍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知道。”书文安喃喃。
“你知道个屁。”周霆山咕哝，他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书文安还是一副纯洁无知的样子，搞得好像他有多急不可耐欲求不满似的，虽然其实也差不多，但是明显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啊。
“我知道宝贝儿，我没有……”
周霆山不想多说什么，直接堵住书文安的嘴，一边上手脱书文安衣服，书文安没有犹豫，配合着把衣服脱了个干净，床单上的花瓣悠悠飘落，落在地板上和其他花瓣叠在一起，床上的两人紧紧地纠缠。
书文安惦记着还没有给周霆山解释清楚，却也不想打断和周霆山亲密，只能把解释的话都变成亲昵的呢喃，在周霆山耳边轻轻说给他听。
“宝贝。”
“嗯？”周霆山脑子一片浆糊，不是很想理会书文安，书文安却没有停下。
“花是礼物，这不是。”书文安嘴唇细细吻着周霆山，滚烫的喘息尽数扑在周霆山肩颈间，“我没有想到，因为我们本来就该这样做，宝贝。”
周霆山以为书文安的玫瑰和花瓣是邀请他共度春宵，是恋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小情趣，而书文安根本没有把这两者联系到一起，玫瑰就是礼物，做/爱就是他们之间本就该发生的，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况且对书文安而言，和周霆山深深交融的每一晚都是春宵。
周霆山和书文安对视，书文安吻了吻周霆山眼睛，周霆山眼睫颤抖，闭上眼睛，他这会儿其实已经完全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混乱到几乎凝固的思绪也想不明白书文安为什么还在纠结这件事，只能顺从书文安，低低嗯了一声，书文安像是没听见，用力捧起周霆山的脸，诱哄道：“是不是？”
周霆山难耐地仰起头：“是。”
“是什么？”
“……”周霆山睁开眼睛，视线摇晃不停，几乎到达了他能承受的极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书文安不依不饶地追问。
“是这样吗？”
“你想要的是这样吗？”
“宝宝。”
“小山。”
“……”
周霆山无法控制地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到底还是一句句回答了书文安的问题。
“是。”
“是。”
“嗯。”
“……”
书文安得到回答满意了，温柔地亲亲周霆山，抹去了他脸上的泪水。
凌晨钟声敲响，新的一年，两人没有分开，被团团火红的花簇包围在床铺中央，不分彼此。
周霆山缓过劲儿来，推推身上的人，想要翻身，书文安起身，看着周霆山的动作，下意识就伸手扶了扶，周霆山一愣，冲书文安笑了笑。
“干嘛，又没坏掉。”
“……”书文安看着周霆山的笑有点儿心虚：“我抱你去浴室。”
周霆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张开胳膊，书文安从床上下来，抱起浑身赤裸的周霆山进了浴室，进到淋浴间，合上门，打开花洒给周霆山清洗。
这样的事他们做过很多次，无论是周霆山对书文安，还是书文安对周霆山，已经对彼此的身体和触摸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书文安迅速帮周霆山清理干净，擦干身体，把人送回卧室妥妥贴贴地放在床上，周霆山一个翻滚舒舒服服把自己包进被子，看着书文安找出一套干净睡衣重新穿上，拿来一条内裤，周霆山掀开被子，配合着书文安穿好内裤，展开被子把书文安卷进来，两人一起倒回床铺里。
进门一句正经话没说，胡乱折腾了一通，这会儿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抱在一起说说话了。
“宝贝儿。”周霆山笑盈盈地看着书文安，“你今天怎么……”周霆山不知道怎么描述，今晚上书文安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什么？”
周霆山有点儿不好意思：“就特别……特别不一样，你明白我意思吧？”
“昂。”书文安笑了下，“特别凶猛是吗？”
“诶。”周霆山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半天，点点头。
“呵。”
书文安笑，没有说话，周霆山盯书文安侧脸看了半天，心头那点儿不自在一点点消散了，书文安还是书文安，不过从霸道变成了很霸道，刚才有一阵周霆山以为自己要交待在……
“宝贝。”书文安忽然出声，打断周霆山思绪。
“嗯？”
“今天晚上饭吃得怎么样？”
“挺好的。”周霆山实话实说。
“吵架了吗？”书文安又问。
“没。”
周霆山摇头，脑子回想起几小时前跟周业方对峙的场景，想了想，还是没告诉书文安，在他眼里那都不算吵架，他和周业方哪次对上不是剑拔弩张的？这晚上这种程度算得是他们之间难得的和谐时刻了。
“真的吗？”书文安温声。
“当然。”周霆山笑着，说完又补充：“你的拜年礼他们很喜欢，我奶奶夸你贴心又懂事儿。”
“喜欢就好。”书文安自然地接过周霆山的话题，顺势问：“你今天去机场接了谁？”
“奥。”周霆山差点儿又忘记了这一茬，“一个弟弟，我妈几十年老朋友的儿子。”
“弟弟？”
“嗯。
“他一个人？”书文安一下子抓住问题的关键。
“对，跟家里吵架了，离家出走呢。”周霆山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儿‘此子肖我’的得意，书文安偏头看着周霆山，抿着嘴笑得不算太明显，周霆山说完等不及书文安回答，转而问书文安：“你猜他为什么和家里吵架？”
“为什么？”书文安满脸真诚，很给周霆山面子。
“你猜。”周霆山眼睛亮亮的。
“嗯……”书文安思索，良久：“他也想做户外摄影师？”
“不是。”周霆山笑。
“他爸妈吵架？”
“没，他爸妈感情挺好的。”
“他……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还在上学？”
“大三。”
“学的什么……”“不要转移话题！”周霆山给了书文安一下，书文安笑笑，企图蒙混过关。
“快猜。”周霆山无情地说。
书文安老实了，垂眸又沉思了一会儿，抬眼对上周霆山鼓励的目光，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憋出一个不知道，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眨巴着眼睛看着周霆山。
周霆山笑一声，伸手捏捏书文安的脸，忍不住又凑上前亲了亲，大发慈悲的告诉了书文安答案。
“他跟家里出柜了。”
闻言，书文安愣了一下，随即回恢复正常。
“他家里人什么反应？”
“不知道。”
“他……”书文安语塞，周霆山静静看着书文安，书文安感觉脑子一下子闪过许多，停下来却什么也没抓住，眉头不自觉皱起来，看向周霆山，周霆山没有错过书文安的一系列反应，凑上前亲了亲书文安的眉头，温声：“
“不用在意，我就随便跟你说说，他出不出柜跟我们没关系。”
“嗯。”书文安清醒过来，似乎确实没关系，但……
“他爸妈和你爸妈……”书文安还没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有多多余，许茹几十年的老朋友，关系能不好吗？
“挺好的。”周霆山回答书文安，“她妈是我妈好朋友，他们家和我们家也有生意上的往来，关系挺亲近的，不然他也不会离家出走还愿意来我家。”
“……”
周霆山说的书文安都听懂了，但他不明白周霆山这一番话的用意。
“他算我半个弟弟，你要不要见见他？”
“我？”周霆山话题转换得未免太快，书文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昂。”周霆山一脸理所当然，书文安张张嘴，说不出拒绝的话。
“行吗？”他问。
“行。”周霆山点头，让都杰和书文安见面这事儿他其实也没想太多，就是想着都杰既然也是同性恋，那一定能接受他和书文安的感情。都杰又是他弟弟，让书文安多见见自己的家人离他的生活更近一些，这是周霆山一直都想做的事情。
“那就见见吧。”书文安见周霆山眼神肯定，也没再多想。
周霆山知道书文安这么爽快的答应多半都是为了顺从他的想法，十分高兴地蹭了蹭书文安表示感谢，书文安揉揉周霆山的脑袋，把人抱得更紧。
“你跟他说过了吗？”
“嗯。”周霆山窝在书文安怀里点点头：“我跟他讲年后没事儿可以联系我，我介绍他嫂子给他认识。”
“呵。”书文安笑了，手下发力捏了周霆山的腰一把，周霆山一扭，笑呵呵地冲书文安说：“不是吗？”
“怎么不说是老公。”
周霆山笑，“他还不知道呢。”
“嗯？”书文安脑子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周霆山的意思，想了想，说：“那见面的时候我亲自告诉他。”
“诶！”周霆山一瞪眼，书文安捏住周霆山嘴巴，低头堵住不让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