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这个问题，书文安彻底清醒了，还在揉周霆山腰的手顿了一下，一路往上贴住周霆山脸颊。
“什么喜欢？”
周霆山问出这个问题像是直接豁出去了，兀自继续：“晚上吃饭的时候你总是看他，还对他笑。”
“我……”书文安怔愣，迅速在脑子里回忆了今晚上和张扬从进门握手到车库道别的所有交流，不确定周霆山具体指的是什么。
“看他？”
“嗯。”
“对他笑？”
“是。”
“……”
“进门的时候你就盯着他走神了。”周霆山垂下眼皮，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书文安这下再是迟顿不开窍都明白周霆山这是怎么回事儿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周霆山见书文安这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吃味，他不想和书文安之间出现任何隔阂，一咬牙，说出了心里所有的想法和感受。
“我不想你看别人，即使是我的朋友。”周霆山神情略微幽怨，还有点儿对自己有这样想法的羞愧，“张扬这人有点儿颜控，活泼，爱玩，长得也不错，你可能没怎么接触过他这样的人，我怕你…… ”
周霆山不敢看书文安，说着说着自己都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简直像个不依不饶的怨夫。
书文安听见周霆山的话心快跳出来，想也不想地否认，“不会，我对张扬没有任何想法。”
光是说出这句话书文安心头都闪过了一丝类似荒唐的感受，周霆山说的这个可能他简直无法想象。
书文安一瞬不瞬地看着周霆山，忽然想起了关键所在，周霆山说他看张扬，盯着张扬走神，他其实都是在看张扬的头发，还有他扎起来的那个冲天炮。
“我只是没见过他那样的头发。”
“头发？”周霆山懵了一下，仔细了一下张扬今晚上的发型，确实挺吸引人的，不过他和赵逍都习惯了张扬脑袋的五颜六色，没怎么在意，书文安……
“嗯，他的头发颜色太特别了。”书文安说，“我没见过。”
“……”
周霆山愣住，书文安继续：
“还有他说话，明明长得这么清秀，染了这么漂亮的头发，打扮又年轻，一说话我就忍不住看他，总感觉那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
书文安这话一出来，周霆山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脸皮一阵发烫，回忆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巴不得一头扎进床垫里，又想起书文安说话时候一脸为难又不解的样子，嘴角扯了扯，没忍住笑了，书文安在心里给张扬说了声对不起，跟着周霆山笑起来，笑完又亲了亲周霆山，认真地说：
“我不会对任何人感兴趣，除了在车上你提起他们那会儿，我没有想任何人，就想着赶紧和你回来，洗漱，睡觉。”
“我只想你，只喜欢你。”
书文安说的无比真挚，一边说一边回忆和周霆山在一起这段时间以来和他有过接触的其他男男女女，发现脑子里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他以前就注意不到这些事情，跟周霆山在一起后只会更甚。
“不要多想。”书文安摩挲着周霆山的侧脸，末了又补充：“以后你要是再发现我盯着别人看就来问我，不要憋在心里。”
周霆山被书文安这郑重的样子弄的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你也是。”
“好。”书文安答应。
周霆山胸口憋了一晚上的气消得干干净净，捧着书文安的脸亲了一口，笑得开心，高兴了好一会儿，想起什么。
“我们在背后这么说张扬感觉有点儿对不起他。”周霆山说。
“嗯。”书文安慢吞吞道，眼里只有周霆山双眼发亮的样子。
“给他发个红包吧。”周霆山从床上撑起来，抓过床头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两人都眯了眯眼，周霆山迅速给张扬发了一个8.8块的红包，没等放下手机张扬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周霆山没有回复，把手机丢回床头，重新抱住书文安。
第二天早晨，洗漱完商量了一下，两人直接收拾了行李下楼退房。
退好房去取车的路上，周霆山接到了张扬的电话，张扬一大早挺精神，电话一接通对着周霆山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周霆山你怎么回事，八块八是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还有干嘛大半夜给我发红包，发就算了发完就溜，发消息又不回 ，害老子以为你被外星人掳走了担惊受怕一晚上！”
“喂！干嘛不说话！喂！”
“喂？”张扬一个音节拐了十八个弯，周霆山想起书文安前一晚说的话，差点儿笑出声，周霆山电话开了免提，书文安余光瞥见周霆山憋笑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到了，默默移开了视线。
周霆山咳一声，收敛了笑意，“别喂了听到了。”
“操，我就知道你小子听得见，干嘛不说话。”
“你也没给我机会啊。”
“现在给你了，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没什么。”
“喂！”
两人走到车前，周霆山在接电话，书文安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赶在周霆山之前坐上主驾，周霆山没意见，绕道另一边。
“真没什么，对了，你有书老师的微信吗？”
“不要转移话题，没有，你推一个给我。”
“等着。”
张扬稍微消停了些，声音正常了不少，“你们现在在一起是吗？”
“是。”周霆山点开微信把书文安推给张扬。
“要出去玩了？”
“嗯，下午回去。”
“啧，难得过来一趟不多玩几天？”
“要上班。”
“行吧。”张扬说完这句就没再出声了，周霆山等了三秒钟，刚准备挂断电话，微信上忽然弹出张扬的消息，是一条888元的转账。
周霆山没接收：“做什么？”
“学着点儿，这才叫红包。”
什么东西，周霆山默默吐槽，刚想把转账退回去，张扬的消息又进来。
【份子钱，恭喜啊，百年好合。】
周霆山愣了下，点了接收。
【谢了】
电话挂断，车子已经驶出了车库，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书文安打开了导航，导航正在提醒他们向右转，书文安右转，专注地盯着前方，周霆山收起了手机。
吃过早饭，两人又去逛了两个景点，大概是元旦假期的缘故，大冬天的景点的人也很多，走到路窄的地方他们差点儿被冲散，书文安干脆把手伸进周霆山上衣口袋里握住周霆山的手，直到从景点出来才松开。
下午，两人在景点附近找了家餐厅解决了晚餐，出来直接上车离开了这座城市。
抵达熟悉的小区，不到晚上十点，天上下起了小雪。
从车上下来，周霆山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书文安，两人一路小跑进了楼，跺跺脚，互相拍掉对方头上的雪粒子，牵着手上楼。
离开不到三天屋子没有任何变化，周霆山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之前打开通风散味的窗户关上，书文安把行李拉进房间，周霆山四处检查，确认屋子一切正常，跟着进了房间。
是夜，书文安洗漱完，靠在床头研究赵逍送给他的相机，周霆山坐在一边给书文安作指导。
赵逍送给书文安这台相机算是入门级别的，操作并不复杂，书文安只用了十来分钟就把相机功能研究了七七八八，举起相机，对准了身旁的周霆山，周霆山看着摄像头，由着书文安嚓嚓嚓地给他拍了一串照片。
书文安抱着相机玩了一个小时，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拍了个遍，玩到眼睛都睁不开才放下相机，收好放到一边，裹着被子躺下，周霆山起身上了个厕所，书文安等周霆山回来，搂着人睡了过去。
温暖的屋子里两道呼吸逐渐平缓，午夜一过，元旦假期正式结束，小区外，一辆隐匿在暗处的小车车灯忽然亮起，不久，缓缓驶离小区外围。
“书主任早啊！”柳倩倩摘掉帽子，口罩，拉了拉脖子底下的围巾，露出脸来跟书文安打了声招呼。
书文安回头，盯了半秒才认出来旁边的人是柳倩倩：“早，刚才都没认出你。”
“认出来就怪了，真冷啊。”柳倩倩搓搓手，书文安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整套保暖装备上扫过：“是，越来越冷了。”
电梯缓缓上行，距离两人的楼层还有一段时间，柳倩倩闲聊着问：
“书主任你假期出去玩了吗？”
“嗯。”书文安说了他刚回来的城市，又补充：“去见两个朋友，顺便逛了逛。”
“奥见朋友啊，是摄影师朋友吗？”柳倩倩嘴快说出了心中所想，反应过来吸一口气，但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书文安被哽了一下，点头，“是，我对象的朋友，也是摄影师。”
“奥哈哈。”柳倩倩尴尬笑笑，“挺好，我元旦也跟两个朋友聚了聚，毕业之后一直没找到时间。”
书文安自然接过话题：“大学同学吗？”
“嗯，她们也在这个城市……”
电梯叮一声停下，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柳倩倩走在前面先行一步到工位，书文安径直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书文安坐下没有立马开始工作，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迟迟没有打开桌上的电脑。
他意识到自己有一点轻微的戒断反应，今早上像平常一样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卧室床上，心头感到一阵不真实，盯着天花板有那么两秒钟的时间脑子一片空白，直到看见怀里熟睡的周霆山那种陌生情绪才消失干净。
这是上次十一结束从山庄回来时没有的感受，书文安有些茫然，但也没太纠结，等怀里的人悠悠转醒，他亲了亲他的头顶，掀开被子起床。
他以为这种感觉到此就结束了，但是此时此刻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他忽然又有了同样的感受，仿佛过去几天和周霆山去到另一个陌生城市，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在大街上牵手，都是他的凭空想象出来的幻觉。
书文安深吸一口气，直到胸腔收紧到不能再紧，缓缓把气吐出去，来回几次，终于把身体里那股隐隐抗拒排出了些，放下手机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