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好做彼此的意定监护人，两个人立马就着手准备起材料，他们商量了周末一起去医院开相关证明，剩下的各自提前准备，当中最重要的，就是户口本原件。
周霆山的户口本没什么问题，回趟家就行，书文安的就棘手了些。
“没事，我直接让他们给我。”
“他们会给吗？”
“会，不给把桌子掀了，谁都别吃了。”书文安昨晚上已经把文韫联系他的事告诉了周霆山，他原本没打算答应文韫回去吃饭，这下倒是省了麻烦。
“威武。”
书文安笑笑，周霆山转一个弯，看见书文安公司大楼。
“你觉得你妈今天还会在你公司楼下蹲你吗？”
“不会。”书文安说。
“为什么？”
“她拉不下脸。”这样的事情做一次已经够难为她了，况且昨天书文安还打电话警告了她。
“那就好。”
三分钟后，车子停下，周霆山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文韫的身影，书文安猜对了。
“你一会儿直接去拿户口本？”书文安下车前问。
“嗯。”
“开车注意安全。”书文安倾身和周霆山亲一口，打开车门下车，周霆山目送书文安进了楼，驱车朝自家去，上楼时刚好遇见了下楼的做饭阿姨。
“刘姨。”周霆山主动打招呼。
“诶！周先生。”妇人惊喜，“你回来了。”
“嗯。”周霆山淡淡一笑。
“哎呦真是，刚才夫人还念叨你了。”
“我妈在家？”
“在呢在呢。”
“我哥他们呢？”
“就夫人一个人在家。”妇人回答。
“好。”周霆山点头。
“行，那我去丢垃圾了，周先生快上去吧。”妇人笑着走开，周霆山摁下电梯，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刘？”客厅传来许茹的声音，周霆山关上门，没出声，许茹从客厅出来，看见是小儿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山。”
周霆山笑着：“妈。”
许茹上前给了周霆山一个拥抱，“好久不见诶我的亲儿。”
“就两个月。”周霆山轻轻拢了拢许茹。
“那还不久。”许茹嗔怪，挽着周霆山，母子俩高兴地回到客厅。
许茹还是老样子，穿着素净的长裙，挽着头发，泡着养生茶，平板上放着看不懂的视频，一副与世无争，仿佛下一秒就能羽化成仙的恬静姿态，周霆山看着，莫名感慨。
“看什么，认不得你妈了？”许茹开口打断周霆山的思绪，周霆山摇头，“感觉好久没见你了。”
许茹幽幽：“良心发现啦？”
周霆山无声笑了笑，没有回答，许茹关掉了一边正小声播放着什么的音响，往后一靠，胳膊一抱，看着周霆山。
周霆山：“……”
许茹贴心地先开口：“最近怎么样？”
“挺好。”周霆山回答，下一秒又改口：“很好。”
“是吗？”
“嗯。”
许茹没说话。
周霆山眉心一跳：“怎么？”
许茹直接说：“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我？”
“嗯。”
周霆山哑然，确定自己从进门到现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这就是知子莫若母？
哦不，母子连心？
是吗？
周霆山默默在心中叹一口气，又听见许茹说：
“还没有你上一次回来开心。”
周霆山一愣，学着许茹的样子后仰靠住沙发。
“周先生愿意和你的老母亲聊聊吗？”许茹笑眯眯看着周霆山，周霆山沉思半晌，摇头。
许茹露出失望的表情，“行吧。”
母子俩安静了好一阵儿，周霆山看见许茹伸手要去拿平板，开口。
“妈。”
许茹一顿，收回手：“嗯。”
“我这次回来想取一样东西。”
许茹表情不变：“什么？”
“户口本。”
周霆山说完，眼看着许茹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又消失不见，许茹现在还以为他谈的还是一个姑娘，他们上一次见面许茹就知道两人确定关系两天就带上戒指同居，这一次周霆山直接开口要户口本，很难猜不到许茹会怎么想，不过周霆山不想随便编一个借口搪塞许茹。
许茹确认：“户口本？”
“嗯。”
这回沉默地换成了许茹，她盯着周霆山，良久，吸一口气，“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差不多。”
“差不多？”
许茹皱眉，说实话这个表情在她脸上很少见，“这件事可没有什么差不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
闻言，许茹低下头，抬手抵住眉心。
“妈。”
许茹没动。
“我们是认真的。”
“……”
“妈？”
许茹抬眼，“认真的？”
周霆山肯定：“嗯。”
“他的父母知道吗？”
“很快就知道了。”
许茹原本还算镇静，听见这话，震惊地看向周霆山：“你还没有见过她的爸爸妈妈？”
“……”周霆山愣住，昨天和文韫聊那一会儿算见过吗？在文韫不知道他是谁的情况下。
不算。
但是理智告诉周霆山点头。
“见过。”
许茹看起来松一口气，她缓了缓，继续问：“我以后有机会见见她吗？”
“嗯。”总不能瞒一辈子。
“那为什么现在不能呢？”
周霆山语塞。
许茹深深看着周霆山，“你们都要结婚了。”
“……”周霆山无法回答，他该怎么给许茹解释，为什么她不能见见那个她儿子决定携手度过余生的人？
从小到大，许茹给足他自由，从不插手他的事，但是只要他愿意告诉许茹的事情，他没有一次从第二个人的嘴里听到。
可以告诉许茹实情吗？许茹会支持他吗？就像周霆川一样。
“我……”周霆山不敢直视许茹的眼睛，只能低下头。
许茹看着周霆山的眼神逐渐复杂，终究还是狠下心，她认真说：“抱歉小山，如果你不能说服我，我不能把户口本给你，不过你也知道家里的户口本在哪里，你要去拿我不会拦你，但是……”
许茹停顿，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妈妈会很伤心，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没能让你足够信任我。”
“没有。”周霆山纠结地闭上眼睛，“不是你的问题。”
许茹笑容苦涩。
“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
“如果真……”“妈。”许茹停下。
周霆山睁开眼睛，“我爱他。”
许茹一征，直视着周霆山，一时忘记出声。
“很爱。”
许茹反应过来：“妈知道。”
周霆山看着无名指上的银戒，“他很好，对我也很好，也……爱我。”
“嗯。”许茹答应，周霆山抬眼看向许茹，轻声询问：“你会爱他吗？”
闻言，许茹嘴角慢慢扬起，眼神一点点变得慈爱：“会。”
“像爱我一样？”
“像爱你一样。”
周霆山埋头，嘴角无声扬起，须臾，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许茹，眼里没有了纠结。
“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许茹笑容扩大，“像以前一样。”
“对。”
“我决不告诉任何人，会像王子保护公主一样保护小山的秘密。”许茹故意说，朝周霆山挤了挤眼睛。
周霆山笑了，不再看许茹，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我哥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每次回来总在我一个朋友家借住。”
“说过。”许茹记得，不仅周霆川和他说过，周霆山自己也提起过，不过他自己可能都不记得了。
“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
“你有很多年认识很久的朋友。”许茹说。
“有吗？”
“嗯，我经常和你哥聊天，套到不少消息呢。”不止周霆山一个人觉得许茹靠谱。
“我回去就给他打电话。”
“别，我跟他保证了不会告诉别人。”
“行，那我不告诉他你已经背叛他了。”
“那真是谢谢小山了。”许茹悠悠，理了理衣袖，周霆山换了个坐姿，继续刚才没说话的话题。
“他不一样。”
“那里不一样？”
“很好看。”
许茹面色不变，“然后呢？”
“个子高，人斯文干净，有教养，有文化。”
“嗯。”
“我很喜欢他。”
许茹笑笑：“这样的人谁都会喜欢。”
“是。”周霆山似乎想到什么，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甜蜜，“他也喜欢我。”
“那你很幸运。”许茹莞尔，“喜欢的人也喜欢你。”
“是。”
“所以……”许茹忍不住问：“你们互相认识？”
“谁？”周霆山没反应过来。
许茹说：“他和你还有你的女朋友。”
“……”
“你之前不是和你奶奶说你和你女朋友也认识很多年？”许茹解释。
“没有。”
“什么？”
“没有女朋友？”
“……”许茹愣住，周霆山继续：
“我和他认识了九年，今年他三十岁生日，我特地回来给他庆生，顺便在他家住下了。”
“有天晚上我们喝酒了，他酒量不好喝醉了，我情不自禁吻了他，发现……”周霆山停顿，“我很喜欢那种感觉，我喜欢他，不是朋友的喜欢。”
“我和他告白，他拒绝我，我就买了戒指告诉他我是认真的，他答应了我，我们在一起了。”
“没多久我就回来取衣服，我们开始正式同居。”
周霆山话落，客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周霆山无意识绞着手指头，银色的素戒上流光闪动，良久。
“没有了吗？”
周霆山抬眼，发现许茹一如既往地温和笑着。
周霆山摇头。
“感觉很浪漫呢。”许茹说，看了眼周霆山无名指上的戒指，“买戒指的时候买花了吗？
周霆山愣了愣，点头：“嗯。”
“还算有点儿样子。”
“妈。”周霆山喃喃。
“怎么？”
“你……”周霆山不可置信地看着许茹。
许茹佯装生气：“看你那样子，还以为多大个事儿，吓死我了。”
“我……”
许茹吸一口气，“行了，你妈我好歹比你多活几十年，什么事儿没见过。”
周霆山抬手捂住脸，许茹继续。
“你以为我会因为你和男人在一起就生你的气吗？小看你妈了，你妈只想你开心，你要是和他在一起觉得开心妈就开心。”说着，许茹声音逐渐颤抖，带上不明显的哭腔：“妈只担心你，你说你怎么……”
周霆山从沙发上起身，迅速来到许茹面前，弯腰抱住许茹。
“谢谢妈。”周霆山哽咽。
“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