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个洗碗机吧。”
“洗碗机？”
“嗯。”
“呵。”书文安笑：“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洗碗很快的。”
“买一个吧。”
“怎么，你又不洗碗。”
周霆山拖长声音：“我心疼你啊。”
书文安学着周霆山：“心疼我啊。”
“昂。”
“那买。”
“买。”周霆山说完就切换手机页面，书文安跟着看了看，“我付钱。”
“不用。”
书文安无奈，“你就让我买一次单吧。”
和周霆山在一起后，书文安都记不起自己上一次掏钱包付钱是什么时候了，早午饭在单位食堂，晚饭回来就在桌上，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周霆山在操心，大到改造卧室，装添新的家具，小到牙膏没了，垃圾桶满了，全部的事情都在他还没注意到时候就被悄然解决掉了，书文安的生活变得比以前还要简单，令人心安的简单。
周霆山转了个身，“都一样啊，我的花完了花你的。”
“你…”书文安哭笑不得。
“我有家具城的电话，我来联系，你安心上班吧。”
事已至此，书文安没再坚持，周霆山捣鼓了好一会儿，关掉手机丢到一边。
“买完了？”
“没。”周霆摇头，“线下买吧。”
“嗯？”
“出去逛逛，最近有点儿闲。”
“行。”书文安点头，忽地想起另一件事，“下周开始我就可以提前半个小时下班了。”
“嗯？你升官了？”
“不是。”书文安失笑，“冬天快到了，天黑得早。”
“奥。”周霆山反应过来，就那什么夏令时冬令时，周霆川也这样过，“行，那我以后下午早点出发，争取第一个到你单位。”
“接小朋友放学呢。”
“没，接家属回家。”周霆山语气宠溺。
书文安垂眼静静看着怀里的人，手在周霆山脊背上无意识地抚摸，察觉到书文安的注视，周霆山抬头，对书文安露出一个得意的坏笑。
“被我迷住了吧。”
“呵。”书文安笑出声，“是。”
“那你再帮我弄……”“不行，很晚了。”
周霆山讪讪，“行吧。”
书文安莞尔，把人往怀里捞了捞，“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就不用来接我了。”
周霆山一下子抬头：“为什么？”
“你每天送我上下班，做饭，照顾家里已经很累了，等天冷了……”
“不累啊。”周霆山打断书文安，“这才哪到哪儿啊，就是早起，开开车，做做饭，有什么累的。”
“累。”书文安低头亲亲周霆山，“你是在放假，放假得好好休息。”
“我休息得很好。”周霆山仰头回吻，“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做这些我很开心。”
书文安摩挲着周霆山的脸颊，无言以对，周霆山笑笑，在书文安嘴唇上嘬一口，啵的一声，“真的，让我多陪陪你，以后……”我开始工作就不能再这样了，后半句周霆山没有说出口，但书文安明白，他低头和周霆山碰碰额头，没再拒绝。
睡觉之前，书文安想起还没询问周霆山白天和文韫的见面怎么样，但是怀里的人已经沉沉睡过去，书文安替周霆山掖了掖身后的被子，闭上眼睛。
夜晚，气温又悄无声息地降了几度。
第二天醒来，周霆山穿着内裤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碰到凉水忽地感觉全身一凉，他抓紧时间刷牙洗脸，溜回卧室钻进还有余温的被窝。
书文安已经穿好衣服，帮周霆山把今天要穿的衣服取出来放在床头，看见周霆山的动作，嘴角翘起。
“冷？”
“降温了，你多穿一点。”周霆山团在被子里。
“很冷？”
“有点儿，得穿外套了。”
闻言，书文安转回衣柜，翻半天才翻出一件勉强能穿的薄外套。
“就这件，其他的还没洗。”
周霆山从被窝里出来套上书文安准备好的衣服，感觉又不太冷了，“你穿吧，我一会儿回去取衣服。”
气温说降就降，再等半个月估计就能换上棉袄了。
见状书文安把外套塞回衣柜，“一会儿太阳出来就好了。”
“嗯。”周霆山起身。
书文安想了想又翻起衣柜，“我先洗几件外套出来，晾一天明早就能穿了。”
周霆山制止书文安，“晚上回来再弄吧，先穿我的。”
书文安扭头看着周霆山，周霆山解释：“家里阿姨会提前帮我把换季的衣服准备好。”
“嗯？”书文安一下子没转过来，周霆山又不在家。
周霆山知道书文安在想什么，“我在不在都会准备。”以免回来了没得穿。
忘了，家里有个真少爷。
书文安直起腰，关上衣柜门，两人一起出了卧室。
照例把书文安送到楼下，周霆山目送书文安进了办公楼，点火准备离开时，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花坛边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霆山动作一顿，定睛一看，不可置信地确认，是文韫，对方装束和昨天差不多，准确的说是和他在手机里那份资料上差不多，如果不是印象深刻，他都无法远远一眼就注意到。
文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几乎是一瞬间周霆山心里就有了一个不愿意承认的猜测，文韫对他昨天的出现起疑了。
周霆山开始回忆自己昨天有没有出错的地方，进楼，闲逛，看墙上的照片和文字，被文韫看见，谈话……
谈话。
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一个素不相识，并且一看就是无关人员的人独自出现在自己办公室外，这件事本身就挺可疑的，而且周霆山不敢确定自己表现得是否足够自然。
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坏事儿了，他拿出手机，脑子忽地一闪，文韫看样子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说不定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在等什么？
还能等什么？
周霆山放下手机，重新点火，绕开文韫，离开书文安公司楼下，直到驶出了危险范围，才在路边停下车，拿出手机给书文安发消息。
【我在你单位楼下看见你妈了 就在我们停车前面大概五十米的花坛边 】
书文安没有立马回复，周霆山坐在位置上没动，等了四五分钟，书文安消息过来。
【我看见了，她来找我的，没事，你去取衣服吧。】
【她找你做什么？】
【暂时不知道，刚才她给我发消息了，她没看见我的车问我有没有来上班。】
周霆山盯着屏幕上书文安发来的话，缓缓打下心中的疑问。
【我昨晚上没有告诉你我昨天在你妈的办公室外面碰见她了聊了几句 我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出什么他会不会因为这个才来找你的 】
【我也还不清楚，她走了。】
周霆山一愣。
【走了？】
【嗯，开车走了。】
周霆山不知道说什么，书文安不一会儿又发来消息。
【安心开车，有什么事我们晚上回家说。】
说完这句话，书文安很快又给周霆山发来一条语音，像是察觉到周霆山的担忧，话里安抚意味很浓。
“不用担心，我没事，开车注意安全。”
周霆山把书文安的语音听了两遍，给书文安回了一个‘好’，后面跟着一个粉红色的爱心。
发完消息，他又盯着方向盘走了会儿神，整理好情绪发动车子。
路上有些堵车，花了一个小时，他回到家，意外地，家里没人，周霆山舒一口气。
穿过客厅，周霆山直直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没什么变化，和他上次离开一个样，他翻出行李箱，打开衣柜，迅速给自己塞满了一箱子衣服，收拾好毕，他坐上矮榻。
【家里没人】周霆山给周霆川发消息，估计周霆川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复，纠结了几分钟，打开电话簿准备给许茹打电话，刚翻到名字，周霆川消息过来。
【爸出差了，奶奶在舅舅山庄还没回来，妈没在家吗？】
周霆川这段话的信息太多，周霆山准备一个一个问，没打两个字周霆川电话过来。
“你回家了？”
“嗯，回来拿几件衣服，爸去哪儿出差了？”
周霆川说了一个国家的名字，“估计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
“过年回来吗？”
“不确定，怎么？”
“没事儿，奶奶怎么还没回来？”算算时间，十一到现在已经有小一个月了。
“舅舅找人给奶奶定了一套理疗，奶奶试了几次觉得不错，干脆留在那边。”
“她一个人？”
“嗯。”
周霆山张张嘴，把话咽回去，他们也没有谁会陪着王巧姑，不过他舅舅办事儿一向周到，王巧姑身边总会有人陪着。
“还有事儿吗？”电话那头说。
周霆山回答：“没有。”
“挂了。”
周霆川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周霆山无聊地在卧室坐了会儿，来到客厅。
家里难得有这样的安静的时候，他在厨房逛了圈给自己泡了壶茶，洗了盘水果，回到客厅沙发上，没悠闲几分钟又想起文韫的事，拿起手机，搜索书文安父母的名字。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书文安的父母比他的父母还有名，身处教育机构，在各自的圈子里也算有名有姓，周霆山不仅能在官方渠道搜到两人的信息，其他公开的社交平台上也能捕捉到他们的身影，搜索关键词扩大到两人工作的单位，出来的信息更多，也更杂，偶尔只是短短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背后蕴含的信息却十分耐人寻味。
周霆山不至于看见什么就信什么，耐心地顺着一条条信息摸索，把网上的信息都翻了个遍，头昏脑涨地关了手机。
桌上的茶水已经温掉了，喝起来带着一股怪味，周霆山仰头一口喝尽，半天缓不过神。许茹还没有回来，他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等到，拖着行李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