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趟门，两人的行李并没有因此多出来什么，除了一对造型简单的马克杯，只剩下些纪念品小玩意儿，周霆山全部装进一个纸袋，塞进了书文安行李箱。
他的包里放不下了。
收拾好行李，下楼退房，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假期结束的这件事终于有了实感。
书文安心里空落落的，像截敲起来咚咚响的空心树干，这种感受很陌生，车子开出去十几分钟，书文安窝在副驾上一点儿动静没发出，直愣愣地盯着挡风玻璃出神。
“累了？”周霆山注意到书文安的异样。
书文安回神，摇头：“没，走神了。”
“看出来了。”周霆山一打方向盘转了个弯，“怎么了？”
“不知道。”书文安说。
“舍不得啊？”
书文安没出声，周霆山往旁边瞥一眼，一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有点儿高兴，“以后有机会我们多出去走走。”
“嗯。”书文安点头，“我回去抽空办个护照。”
闻言，周霆山快速扫了眼后视镜，笑起来，“好啊，什么时候？”
“这周末吧。”
“行，我送你去，你是第一次办吗？”
“不是，之前的过期了。”
周霆山想起来，书文安之前说过他妈准备送他出国留学，肯定已经办过护照了，他没再多问。又开了半个小时，车子上了高速，天色逐渐暗下来，周霆山打开车灯。
“你……”
“哎！”周霆山忽然惊叫。
书文安一激灵：“怎么了？”
“你吓我一跳。”
书文安不明所以：“我？”
“昂。”
书文安脑子一转反应过来，忍不住调侃：“吵醒你了？”
“没。”周霆山回答，说完自己都笑了，“我以为你睡了。”
“我不困。”
“你刚才想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接工作。”这个问题书文安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一直没开口，直到刚才谈到护照的事情，他觉得周霆山已经猜到他忽然要办护照是为什么，主动询问。
周霆山面色如常：“还早。”
“老赵他们……”
“怎么了？”
“他们都没工作？”
“都闲着呢。”
“呵。”书文安笑笑，“还挺潇洒。”
托周霆山的福，书文安对他们队伍所有的工作安排，包括时间，地点，内容了如指掌，赵逍和周霆山走得挺近，他连着也知道赵逍不少的私人行程。
周霆山没活儿的时候还会自己接活儿单干，那位队长是真的一收工就逍遥去了。
“是挺潇洒，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钱不花完都不会接活儿的。”周霆山很无所谓地吐槽。
书文安看向后视镜里：“那你呢？”
“我？”周霆山一愣，两人的视线在窄窄的镜片里短暂的触碰又分开，“我们这种少爷都是不缺钱的，工作只是爱好，明白吗？”
“嗤。”书文安抱着胳膊笑起来，半天，敛住笑意，转头看着周霆山，“想去工作了就去，不用顾及我。”
周霆山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书文安弯了弯嘴角，倾身握了握周霆山肩膀，坐直身体。
车厢安静了来，一直到抵达下一个服务区两人都没再闲聊，服务区里，周霆山给车加了油把车开到一边，熄火，两人交换位置，绕到车尾的时候，周霆山忽然拉住书文安，把人抵在车屁股上。
高大的车身隐匿了两人的身影，没人注意这个寂静的角落。
“没有想去工作。”周霆山抱着书文安。
书文安下巴被周霆山后脑勺短短的发岔扎得发痒，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周霆山的意思，失笑，“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去的话。”
“不想。”
“……”书文安安抚着周霆山的动作一顿。
“我不想工作，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周霆山话一出，这个小小的角落更加寂静，空气无声流动，良久，书文安先出声。
“我知道了，我错怪你了。”书文安道歉，在周霆山耳边低喃：“我不想回去，不想上班，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我也是。”周霆山闷闷道，书文安低笑，收紧了怀抱。
短暂休息，两人再次出发，
一路平安。
抵达小区的时候刚好晚上十点，开了半晚上车，他们都累了，在沙发上歇了歇，书文安拿着衣服去了浴室，周霆山把两人的行李推进书文安房间，叉腰环顾了一圈，退出房门，顺手打开了走廊的灯。
书文安洗完澡出来，周霆山已经开始收尾，他放松地坐在床尾，看着周霆像个拇指姑娘在他房间里走来走去。
“书桌可以分我一半吗？”周霆山抱起椅子上的电脑，看眼书文安，又看看书文安长长的书桌。
“可以。”书文安擦着头发：“随意，衣柜，桌子，书架，抽屉你都可以用，就当是你的房间。”
“就等你这句话。”
“呵。”书文安看看大开的衣柜门，“也没等啊。”
周霆山闻言嘶一声，“好吧，我就知道。”
书文安笑而不语，周霆山把电脑放上书桌，两步走到书文安跟前低头亲了书文安一口，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有些事，从在酒店里两人睡在一直床上开始，就已经彼此默认了，比如必要时共享一些私人物品，真正的同居，还有除了亲吻和拥抱外更亲密的接触。
看着周霆山的东西一点点占满自己的熟悉空间，书文安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满足，盯着男人忙碌的背影看半天，忽然想起来。
“客卧没人住了。”
“嗯？”周霆山扭头看着书文安，“可惜啊？那我搬回去？”
“没。”书文安被周霆山的表情逗笑了，“我是说没人住了要不改成其他房间。”
周霆山停下动作，按道理书文安的房子他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但毕竟书文安忽然作出这个决定是因为他，周霆山真心提醒：“有客人来呢？”
“住外面。”
“你想怎么改？”
“书房？电脑房？健身房？”书文安说。
“都行，我有地方睡就行。”
“说得好像我之前亏待你了一样，小可怜。”
“那倒没有。”周霆山靠着衣柜想了想，“改成健身房吧，客厅那跑步机都积灰了。”
“好久没用了。”
“看出来了。”周霆山说，他们在一起后他就没怎么见书文安用过那东西，之前偶尔还见他上去跑过两步。
“那就健身房吧。”
“行啊，再添点其他器械。”周霆山说着忽然撩起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刚好觉得肚子有点儿软了。”
书文安看过去，没看出来和以前的有什么不同：“没，硬着呢。”
“有多硬？”
“可以表演胸口碎大石这么硬。”
“奥。”周霆山放下衣服，“这么个硬法啊。”
“就是这么个硬法。”
“我还以为……”周霆山拖长尾音。
“还以为……”书文安学周霆山，话没说完就被周霆山猛地上前扑倒在床上。
周霆山扬手脱掉身上的体恤。
书文安对周霆山忽如其来的动作感到哭笑不得，“你干什么。”
周霆山不吭声，整个人压下来，一边说一边撩书文安衣服：“书老师今天晚上给不给练手。”
书文安不说话。
“嗯？”周霆山撩完衣服扯裤子，书文安内裤边被扯得弹了一下，打在书文安胯上啪嗒一声，莫名有些暧昧。
“先等等。”书文安抓住周霆山的手想要翻身，周霆山另一只手发力把书文安掰回去，掐着书文安的腰吻下来。
书文安迎着周霆山的吻，他原本是那么一丝丝慌张的，直到察觉出周霆山没有进一步的意思，认真回应起周霆山，吻毕，周霆山捧着书文安的脸，鼻子亲昵地在书文安脸上蹭来蹭去。
“谢谢文安。”
“嗯？”书文安半阖着眼，微不可查地追逐着周霆山的气息。
“让我住进来。”
“呵。”书文安睁开眼，对上周霆山的眼睛，笑着说：“我们是恋人。”
“嗯。”周霆山啄了啄书文安的脸颊。
书文安用力把周霆山往下一拉，抵住周霆山额头：“你知道我边界感强，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进入我的空间，但是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你是周霆山，是我的恋人。”
“我……”周霆山哑然，书文安继续：
“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一切，我的过去，我的未来，但是……”书文安停顿：“给我时间，有些事情我没办法现在告诉你，再等等好吗？”
周霆山闭上眼睛：“好，我等你，那我可以……”
周霆山犹豫，书文安追问：“可以什么？“
“我可以自己去找答案吗？”
书文安呼吸一滞，须臾，点头，“嗯。”
周霆山温柔道：“好。”
短暂地交流完，周霆山下床，顺手立马扯了扯了裤子，书文安看见，刚要转移视线就被周霆山发现。
“书老师今晚想不想练练手？”
书文安撑着床垫：“我？”
“嗯。”
书文安似笑非笑：“我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你说了不算。”
书文安眯眯眼：“那谁说了算？”
周霆山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还有进步的空间。”
“是吗？”书文安往周霆山身下一瞥，“你可不是……”“就这么定了。”
周霆山打断书文安，迅速朝书文安下半身伸手，书文安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捏了一把。
“周霆山！”
周霆山窜出卧室，在书文安怨怼的目光下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好自己的背包，又溜出去，半分钟后提着吹风机表情无辜地站在门口，盯着书文安把按钮按得咔哒咔哒响。
书文安无语，和周霆山僵持半天还是先败下阵来，他起身坐到床头有插头的地方：“来吧。”
周霆山提着吹风机颠颠上前。
正式睡在一起，周霆山兴奋了半个晚上，拉着书文安非要探讨某些手艺问题，书文安第二天不上班，找不到一点儿制止周霆山的借口，任由周霆山把他的手抓去胡作非为，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下半夜才睡过去。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小半个月，以至于书文安一靠近周霆山周身就会自动缠绕上那股熟悉的感受，炽热，黏腻，蓄势待发……勾着他心底深埋在暗处的火，隔着厚厚的墙壁在他们之间燃烧。
周霆山晚上睡觉只穿了内裤，晚上，书文安等周霆山睡过去，总会小心把手攀上周霆山的胳膊，肩膀，腰，背，仔细感受周霆山身体。
周霆山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每天准时接送书文安上下班，做饭，健身，刷手机，偶尔看一眼工作，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日子滋润又满足。
十月下旬，天气转凉，周霆山嘀咕着要煲汤喝，送完书文安上班，径直开车去超市，刚停好车，收到周霆川消息。
【今天有空吗？】
周霆山解开安全带，从记忆深处扒出了半个月前和周霆川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