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眠担心着楼下车上的几人，面对成群结队的丧尸只能释放异能生生轰出一条通道。三步合并一步的急奔到楼下后，她才发现那些丧尸像是遇水绕行的蚂蚁，丝毫没有注意到车上那六个神智不清的活人。

“你干的？”霁眠将人塞入车里，间隙中问了嘴。

“嗯”枯荣有气无力的答道，早在霁眠上二楼前他就注意到她对楼下几人的担忧，他不喜欢让别人沾染上自己的血液，可更不想霁眠为他人分心。

“……是我的疏忽。”霁眠本想夸赞枯荣举动善良，但又害怕让枯荣误以为自己是在鼓励他做出此类‘善举’，最后只能将此事归咎于自己。

枯荣不赞同的皱眉想要辩驳，可惜霁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车门很快被严丝合缝的关上，紧接着车内正叠在一起被精神系丧尸控制着挣扎乱动的几人倏尔浑身一颤，猛地失去知觉昏了过去。

为防等会儿其他人发现两人秘密，霁眠提早用异能将六人电晕。丧尸不等人，刚刚被轰开的丧尸，再次密密麻麻围拢过来。霁眠手握长刀，夯实的木柄仍旧抵不过强电流的刺激，电弧流向宽厚的刀身，崩乱的电光噼啪作响。尽管霁眠有心收敛，偏薄的刀刃处依旧被电得黑焦。

“啧，又浪费我一把好刀。”

与女生郁闷话语同时到来的，还有裹着万千雷电的破空声，寒光四溢的长刀因雷电加身而愈发延伸，所到之处，所有腐烂皆化作黑炭消散于刀锋。

全当日常训练了，霁眠想。

霁眠有意规避着身旁“脆弱”的车辆，轻松写意地耍着刀法漫步于丧尸群中。现在这些丧尸还没有完成进化，对于霁眠来说简单程度无异于切豆腐，棘手的是那只还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精神系丧尸。

霁眠能感受到那个精神系丧尸的等级低于她，但也不会低太多，毕竟它所虚构的幻境切实影响到了她。根据原著设定，丧尸要远比人类更受‘天道’喜爱，就连异能升级也是全方位的，人类的异能升级更多体现在异能的攻击力，体质的增强幅度有限，而异能丧尸的升级除却异能增强以外，速度与力量也会成倍增加，简单来说就是速度、力量与额外觉醒异能的三重进化。

“咻！”

“咣！”

挨挤成群的楼栋间陡然飞来一柄菜刀，直冲霁眠面门而来，被霁眠飞送用长刀格挡，但菜刀夹带的力量却也让苗刀折损，霁眠沉脸从空间再掏出一柄新的苗刀。幸好之前碰上了一条古董街，收了不少趁手的武器，但好刀被毁还是让霁眠心疼的滴血，她总算明白修仙文里被剑修被人断剑是什么滋味了。

霁眠循着菜刀掷来的方向瞅去，一道黑色影子迅速从所在楼顶飞窜到另一栋的楼顶，伴随着嘻嘻哈哈的诡异笑声接连闪跃数次，最后消失于楼群，行踪再次变得模糊不清。

滑不溜秋的精神系丧尸像是萦绕在身周的蚊子，让霁眠心生不耐。成群结队的丧尸还在源源不断地向霁眠涌来，而霁眠却没了刚才挥刀的轻松写意，长刀归鞘，暴闪的电光收拢于霁眠指尖，随着她手掌的张开而不断扩大，纤长有力的手指伸长到极致，手背蓬勃的青脉凸起蔓延几近爆裂，手掌处愈合的疤痕再次崩裂，血肉模糊的伤口受电流影响滋滋作响，血液来不及滴落就化为水汽蒸发在半空。

霁眠站在早已清空的楼栋下方，面朝街巷，迎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丧尸群。在车内枯荣的视角里，这个场景如同被灌满了上泡的沙漏般，丧尸是那些挤得满满当当的砂砾，而霁眠正处于漏孔位置，一句刚学没多久的诗浮现在脑海：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枯荣不能确定以自己的文化水平，是否将这句诗运用得当，他准备记下，等会问问霁眠。

“闭眼！”

忽然间从天骤降的连排雷阵乍鸣，早已磨损窗膜根本起不到任何遮蔽作用，单薄的眼皮亦然。枯荣忍不住抬手掩在眼前挡住那漫天雷光。

好耀眼……枯荣心想。

靠，这狗异能要把她眼闪瞎了，霁眠内心咆哮，看来下次务必要带个墨镜再开大了。

雷鸣过后，街巷仿佛又回到了初来时的寂静，而原本坑洼的肠道经灰烬覆盖变得平整，如同一条新铺就的沥青马路，清爽多了。

霁眠擦了擦眼角被强光刺激出来的眼泪，简单活动一下皮开肉绽的手掌，再次屏息静等躲在暗处的异能丧尸。

“你把我的家人们都杀了！！那都是我辛辛苦苦邀请来得住户，你赔我！！！”

耳朵被一道又一道尖利又蛮横无理的讨伐声充斥着，霁眠嗤笑反问：“还挺爱给自己脸上贴金，你生前是干主播的吗，见人就喊家人？”

脱离社会太久的丧尸自然呛不过霁眠，三言两语就被霁眠气得跳脚，呲着利齿从霁眠身后闪现。

霁眠拧身抽刀后抹，却被趴伏在车顶的丧尸灵活躲过。霁眠也是这时看清了这个精神系丧尸的真实模样，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形态萎缩佝偻，大得惊人的眼珠严重外凸，几乎马上就要从那凹陷的眼窝处脱落，脸肉还算完整腐化程度不高，但头发几近掉光，只剩下零星的几缕粘连在头皮上，身穿一件黑灰汗衫，脖子里挂着一把钥匙。

“看来变成丧尸后真的会变笨，我要是你，肯定会躲到敌人离开再现身。”霁眠兴奋地贴近挥招，每次落空都紧跟着下一次劈砍，两相碰撞忽视外貌单论声音竟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是丧尸。

精神系丧尸显然也被霁眠越打越兴奋的样子吓坏，几次差点被拦腰截断的体验让它开始心生退意，竟然真的问起：“如果我躲起来，你会放过我吗？”

霁眠好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亢奋的喘息夹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声：“哈哈哈……怎么可能呢？”

“你该庆幸现在城中村里还躺着另外七个正常人，不然你早就和其他丧尸一样被我碾成焦土了~”

濒近的死亡让它开始恶相毕露，狰狞利爪屡屡掏向霁眠腹部，异能频现，时时刻刻干扰着霁眠。林间小屋内的人与场景不断地在霁眠脑中眼前浮现，甚至期间还出现了枯荣被绑在白色病床上的画面。激战的情绪被人不停打断让霁眠不爽极了，手下招式越发凌厉。

在又一次被长刀劈中的关头，它扬起尖黑利爪，没有攻向霁眠而是选中枯荣的位置，从车顶猛地下掏。这个叫霁眠的女人毁坏了它的家园，杀害了它的家人，它杀不死她，那就用她在意的人性命作为这一切的代价。

锋利的尖甲穿透铁质车盖，直冲车内被雷电震得有些昏沉的枯荣而去，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达枯荣的那刻一切戛然而止，刀刃入骨的闷响声与丧尸的哀嚎齐响，斩断丧尸臂膀的长刀紧接着钉入丧尸额间，力度之大使得长刀随着惯性带着半死的丧尸摔落地面，不等丧尸挣扎爬起，霁眠手握刀体注入雷系异能，彻底让它没了声息。

霁眠胡乱擦了擦脸上汗水，因为顾忌周遭建筑和车上的人，她全程收着力度打，真是费劲极了。不过好在此程没有白费，霁眠拿刀拨了两下地上那颗鹌鹑蛋大小的绿色晶核，瞧着应当不低于三级的样子，霁眠心情阴转多云，弯腰捡起置于手心，闭眼吸收起来。

笑话，三级以上的晶核不多见，好东西自然尽早入肚才会比较放心，更何况等会回去还要面对方执那个变态。如果霁眠猜的没错的话，方执的异能等级应该是三到四级，卫城地界不算太大，而且她之前和丁淼打听过，末世开始没多久她就加入了现在的基地，期间在卫城碰到的异能者并不多，那么方执通过异能者晶核进阶的速度肯定不会太快，至少不会比从尸海里杀出来的她快。

而城中村的精神系丧尸应当是方执用来试探两人底细的棋子，无论两人最后是死是活，他都能将一切麻烦推到吴兆头上，毕竟他的精神系异能藏得好好的，怎么样都不会清算到他的头上。

没过一会儿，绿色晶核中的能量就被霁眠吸收殆尽，碎裂成粉。

霁眠目光又落到街巷这条崭新的沥青路上，原本凹凸不平的路面早已被‘焦土’铺平。

枯荣所在的那辆车因为异能丧尸的攻击而变得破败不堪，难以驾驶。好在另外一辆车还算完好。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超不超载了，霁眠直接将车前上的两个人扔到后座，又把杜泉和赵跃塞到后备箱内的空档，带上枯荣，给他手里塞了满满两把晶核后，晃晃悠悠开出了城中村。

距离卫城基地不到两公里的地方，霁眠将车停下，歪头看向副驾驶上已经精神好转的人。

“恢复好了吧？能开车吗？”之前枯荣曾要求过帮霁眠开车，当时霁眠以他是文盲为由拒绝了，但后来在没有丧尸的野外也教了他几回，想来两公里的路程对于枯荣来说还是可以的。

枯荣以为霁眠是因为刚刚的打斗而体力透支，难以再继续驾驶车辆，于是连忙直起身子：“我可以，刚刚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孺子可教也，霁眠满意的换到副驾驶上躺平，在即将闭眼的前一刻又说道：“我要挂机了，等到了基地别人问你你就说我昏迷了。”

枯荣：“？”

可惜霁眠没有再给枯荣询问的机会，转眼就陷入昏（梦）迷（乡）。

短短两公里的行程枯荣为保平稳足足开了有十多分钟。

满载而归的车辆在别墅门前停下，枯荣抬手敲门，门内人似乎等待已久，很快打开，是李四。

李四先是将门开起一条缝，确定了来人，又借着缝隙观察了四周并无丧尸活动后，才小心将门打开。

“其他人呢？怎么就一辆车！”

枯荣只回答了前面的问题：“都在车上。”

头回听见枯荣说话，李四在心中震惊这人竟不是哑巴。枯荣无视掉李四的惊讶，在告知了他人在车上后，就自顾自的转身将副驾驶的霁眠小心翼翼抱起回了基地。

李四被霁眠不省人事的模样吓到，连忙跑到车边查车上其他人的情况，竟然没有一人是清醒着的！

嘶，那个男人实力果然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