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方天彦!
方天彦跑过来,站到明言身侧,对那名修士说:“师兄,这是我朋友,并非妖物,烦请您放过她。”
其实他师兄本就清楚明言不是妖,因为她身上根本没有妖气,就算是方才她身上突然冒出的那股莫名其妙的强大力量,也是干净至纯的。
只是明言坏了他的好事,他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他再次打量着明言,问方天彦:“天彦,你因何有这样一位朋友?”
方天彦解释道:“师兄清楚,我此前是玉山族的人,我们同出一族。”
话罢他转头看向周遭凑热闹的人群,高声呼喊:“这是我朋友,不是妖,搞错了搞错了,大家都散了吧!”
那些人听完竟还有些失望,乌泱泱的人群逐渐散开。
就算是如此,他师兄心中依旧不满尤甚,她竟然非要放跑一只妖!
不过看在方天彦的面子上,他倒也是先收了剑。
“谢师兄。”方天彦转过身看向明言,拿起她的手臂检查着问:“小言,你没事吧?”
明言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说了句:“没事。”
真是没想到,在这儿居然能碰上方天彦,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师兄。
方天彦看着她漠然的动作和神色,手放了下去,心中不是滋味,眼底也溢满受伤,他说:“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我了,可我是你的天彦兄,这点永远都不会变,我会保护你,会……”
“好了。”明言打断他的话,“方才谢谢你。”
方天彦笑了:“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
他的师兄站在一旁,脸上透着不耐,对方天彦道:“我先过去,看还能不能寻到那只狐妖亦或其他妖物,那狐妖受了重伤,应该跑不远。”
方天彦应了句:“好,师兄先走。”
明言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那只小狐狸快跑远些,不要再被找到。
师兄走后,方天彦看向明言,问:“小言,你为何要救那只妖物,你知不知道它极有可能是无界堂的妖,玉山就是被……”
“阿言姑娘!”
就在这时,离香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阿言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离香,你怎么样了?”
明言看向她的手臂。
“我无碍了,一点小伤。”
离香抬了抬已包扎好的手臂。
方天彦一时没认出来离香就是当初领明言出来的那名女子,他在一旁看着二人,开口问道:“小言,这是……新朋友?”
离香这才注意到方天彦,朝他打量过去。
她猛地想起来,这不是之前来找过阿言姑娘的那个旧友吗!
彼时阿言姑娘见到他,很欣喜,还叫他什么兄来着。
而且那时候阿言姑娘要同他叙旧,就未让自己相陪,虽说她不知晓二人都说了什么,但也确是那次,阿言姑娘跟着他消失了一阵子。
如今,阿言姑娘这是还记得他吗?
离香看向明言:“阿言姑娘,这……”
明言垂眸想了片刻,道:“他……方才相识的,他方才救了我。”
闻听此言,方天彦苦涩地看着她。
“啊?”离香一惊,“方才究竟发生何事了?我听见有人说这边在杀妖。”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明言想要赶紧离开。
听她这么说,离香心里明白了,她这是也不认得这个旧友了,可不知怎的,得知这个状况,离香居然暗暗松了口气。
“等等。”看着离香,方天彦忽而想起什么,拦住两人,迫切地对明言道,“小言,你身边这位姑娘,她应该记得我,当初便是她引你出来在千月宗山门口见我的,不信你问问她,她一定知道我曾来寻过你,且……且你同我一起离开了。”
听罢,明言手心捏了一把汗,这件事离香居然也知道。
方天彦紧盯着离香,眼中仿若是抓住了根希望的稻草。
离香蜷着手,心中犹豫紧张着。
她看了一眼明言,发现她的神色竟然不是好奇的,而是有些慌乱和逃避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离香看向方天彦,说:“这位公子在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引她见过你,阿言姑娘自打来了我们千月宗,便未曾离开过,更别说跟谁走了。”
“你撒谎!”
听到这个答案,方天彦脸色骤然冷怒,“即便你忘了我的相貌,也不可能忘记有这么一回事。”
离香反驳:“我说,你认错人了吧,我是千月宗的侍女,没见过你,很奇怪吗?”
“你、”
“好了!”明言低喝一声。
她对方天彦说:“多谢你方才救我,可我真的不认得你,你不要再逼问我的朋友了。”
方天彦看着她,一脸痛色:“小言,我会想办法让你记起来,跟我走好吗?”
明言轻轻拉了拉离香的衣袖,对她小声说:“离香,能不能借我些钱?”
“哦、”虽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但离香立马从身上掏出些碎银递给她。
拿到钱后,她转身往周围大致一扫,随意跑到一处卖杏仁酥的摊贩前,买了两个。
拿着回来,她把那两个油纸包着的杏仁酥塞到方天彦手里,说:“我不会跟你走,不过你救了我,这是给你的酬谢。”
低头看着那两个饼,方天彦涩然笑了笑。
明言说:“若觉得不够,你还想吃什么?只要能买到,都可以。”
“不必了……”
方天彦呼了口气,语气落寞。
明言看向离香:“我们回去吧。”
“好。”
明言不想再过多纠缠,转身就走。
方天彦看着她们的背影,后悔至极。
他刚才就该再次打晕她,先将她带回凌川再说,之后他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她离开,想尽一切办法稳住她,帮她恢复记忆。
亦或是刚才就不该阻止师兄,遁妖瓶不会伤害凡人,只是困住她,让她在里面待上几刻而已,将她带回凌川后再放出她,不会伤及她分毫。
可后来陪她一起的那个姑娘来了,说什么也晚了。
他不甘心。
此时,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有一道身影正注视着三个人的背影。
走在路上,离香犹豫着欲言又止,明言发现了,就问:“离香,你是不是有话想问?”
离香试探着问:“嗯,就是……阿言姑娘,你是不是还记得方才那个人?”
明言如实答道:“不记得,但是前些时日,我同他在山门前见过,是他来寻我的,还非要带我走。”
离香讶异:“啊……那你是如何说的?”
明言说:“我当然不会随便跟他走了,我又不认识他。”
她皱起脸,有些惆怅:“不过我好像从前确实与他相识,而且……而且他身上还有我赠的玉佩,是……是一对的其中一只。”
“什么?!”离香大惊,“你是说,之前你们二人的关系真的非同一般?”
明言心虚答:“我……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真的……离香,关于他,你不要告诉倾寒哥哥好不好?”
离香在心里反复琢磨,所以,她之前跟他走,真的是因为他们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所以才会那么干脆的不辞而别。
后来阿言姑娘不知怎么又回到了千月宗,还失忆了,慢慢又喜欢上了少主,再不记得那个男子。
天呐!这是什么比话本上写的还要荒唐离奇之事!
“离香。”明言见她发愣,伸手在她脸前晃了晃,“好不好嘛?你帮我保守一下这个秘密。”
离香回过神来:“放心吧,我才不会告诉少主。”
明言松了口气。
她想起了方天彦说的话,问离香:“对了,方天彦他说来找过我,我还同他离开了,到底是真的吗?”
“哪有。”离香矢口否认。
“我根本就没见过他,他在胡说。不管怎样,少主对阿言姑娘那么好,姑娘最喜欢的也是少主,怎会跟他走?”
“是……是吧。”得到一个安慰,明言似在给自己肯定,自言自语地呢喃着,“我就知道他在骗我。”
捏紧手腕上的镯子,她垂头看过去。
离香吞咽了下喉头,在心中默然给她道着歉——阿言姑娘,对不起,既然你已经忘了他,那便永远不要再想起来了,少主才是对你最好的人,你们两个才是该永远在一起的。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并齐走着,但好像各怀心事……
回到千月宗后,已是傍晚,明言回到屋中,趴在了榻上。
离香对她道:“我先去准备晚膳,阿言姑娘稍等片刻。”
“好。”
离香掩门出去。
明言疲惫地窝在榻上。
她本还想着,晚膳在那条热闹的坊市吃些新奇的食物,可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到现在想想都还心有余悸,哪还有心思。
不过,原来这镯子这么厉害。
她把弄着手腕的伴星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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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明言更加勤奋地每日去练剑。
原来她练了那么久,连别人三招都接不住,这叫她如何接受。
练完剑,她独自来到梅月林,看着里面的一片片殷红景象,喃喃道:“……梅花已经都开了,你怎么还没有回来。”
她捻下一朵,别在自己发间,提起剑横放在眼前,对着光洁的剑刃看了看上面勉强倒映出的人影,随即放下剑失落地离开了。
慢悠悠地走在山间松径,经由一处灵溪旁时,她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阿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