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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樊钰

“是你。”

樊钰放下手中的卷轴,看向谢献芹,笑了笑,道:“夫子,好久不见了。”

“确实是很久不见了,就是不知道樊姑娘来这里,只是为了宣旨……”

樊钰将没人接的懿旨放在一旁,“夫子一如既往的聪慧,我来一是为了懿旨,二则是为了自己或者说是因为夫子。”

“我?”谢献芹指了指自己,樊钰和自己除了飞花轩的几日,似乎就没有什么旁的交集了吧。

樊钰笑着点了点头,“夫子不用怀疑,我们之间相识不久,但我与夫子的母亲却是见过很多次了。”

阿娘?谢献芹神色急切,道:“你知道阿娘在什么地方?”

樊钰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不过……”

意思很明显,谢献芹看向林希的方向,“我们的事之后再谈,当然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大可以在漕运上动手脚,我不介意。”

说完,谢献芹不给林希开口的机会,看了王柬芝一眼,带着樊钰直接进屋。

林希还想再说些什么,喻伟忠上前,“林少主,”

王柬芝没有跟上去,一旁的鲁巍不免有些奇怪,看向王柬芝,王柬芝笑了笑,“走吧,赶路这么久,先去休息。”

“郎君不去看看?”

王柬芝乜了鲁巍一眼,“鲁巍,吾说她会来找我,你可信?”

“信,自然信。”鲁巍心中叹息,只愿这小姑娘别被吞吃的太干净就是了。

王柬芝的话音落下没多久,房门外就传来谢献芹的声音,“郎君,你睡了吗?”

王柬芝把玩片刻手中的账册,“进。”

谢献芹推门而入,见到鲁巍,有些惊讶,“鲁司马也在。”

鲁巍微微点头,看了一眼王柬芝,悄然退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鲁巍这退出去的举动偏偏给本来心中坦荡的谢献芹增加了一些紧张,想了想,上前一步道:“郎君。”

说着,谢献芹忽然跪了下来,“郎君,臣有一事相求,是关于臣的阿娘。”

王柬芝放下账册,缓步上前扶起谢献芹,“不急,慢慢说,樊钰带来的消息可是同你阿娘有关?”

王柬芝一边说,一边给谢献芹递了一盏凉茶,眼中满含关切,语气却丝毫不见急切。

此时的谢献芹心中正焦急,自然没有察觉到王柬芝的异常。

接过王柬芝手中的茶盏,谢献芹道:“正是,而且,樊钰想见郎君一面,昭陵出事了。”

昭陵岀事,在这个关口,不见皇帝圣旨,却见太后懿旨,也不难猜,王柬芝笑了笑,“是太后听政,还是义王登临高位,或者说,两者皆有。”

如果是这样的话,王柬芝面上笑意不变,心中却有了决断。

果然,接下来谢献芹的话印证了王柬芝的猜测,“郎君,两者皆有,但,樊钰说,还有一件事,很关键。”

王柬芝想了想,“去叫樊钰来。”

侯在门外的亲随很快将樊钰带来,樊钰一进屋就察觉到了王柬芝和谢献芹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没有太过在意。

这样的女子,如果王柬芝不下手,她倒是真的觉得王柬芝的眼光出了问题。

“见过王主帅,谢校尉。”

或许是樊钰的目光太过明显,谢献芹和王柬芝稍稍分开。

王柬芝顺势松开手,“樊姑娘不必多礼,樊姑娘此来不知所为何事?”

樊钰抬头,目光坚定如磐石,“王主帅,民女所为只一个真相,一个公道。”

“五年前,景雍失陷,民女父兄亲人皆惨死守城之战,若是无可奈何,守城而死,是他们的选择,民女认命;但若是认为,民女必要为惨死家人讨一个公道。”

“樊子起,是你什么人?”景雍城中的每一个人的名字,王柬芝都深深印刻在脑海中,樊这个姓不常见,景字军中恰有一位。

樊钰红了眼眶,“是,家父。”

樊子期的女儿,王柬芝闭上眼睛,“既要真相,可有线索;想要公道,可有证据。”

樊钰道:“回主帅,民女有。”

将手中的东西高高举过头顶,王柬芝没有睁开眼,动了动手指,谢献芹会意,接过樊钰手中的盒子。

“打开看看。”

听到王柬芝的声音,谢献芹看向仍然跪在下面的樊钰,王柬芝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樊钰,其中原因谢献芹或多或少能够猜到一些,这样想着,谢献芹打开盒子。

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旧信封,钇被拆开过的信封,上面有江州谢氏的徽章,以及太后的私印。

若是单看外表,看起来只是太后和家人的家书罢了。

樊钰道:“此乃我无意间发现的一封旧信,太后一直藏得很好,直到前不久,不知太后是出于什么原因又重拾旧物,我这才发现了这封信。”

“这里面写的是太后同江州谢氏于五年前的一笔交易,而这交易的筹码,便是今日的昭陵和谢玉娘,也就是谢校尉的阿娘。”

谢献芹心中微紧,从信中内容不难看出,谢家的目标是阿娘,而太后的目标是昭陵。

谢家!

但仅有一封信,还不够,这野史樊钰为什么回来找王柬芝的原因。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柬芝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看向下面的樊钰,“这笔账,吾会和那些罪魁祸首算清,但不是现在。”

樊钰心有不甘,“为什么,难道死在景雍的那些人在主帅的心中还比补上一朝权势。”

王柬芝没有解释的打算,摆摆手,守在屋外的亲随将人带了下去,只余樊钰不甘的讽刺之声音犹在旁。

等了很久,谢献芹才听到王柬芝的声音。

“过来。”

王柬芝将人带入怀中,“你可会觉得吾贪慕权势,心狠手辣。”

谢献芹食指轻轻点上王柬芝的眉心,“太后母家便是谢氏,这其中还有那位义王的影子,必然不会简单,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更何况,景雍失陷,前线将士惨死,后方不稳是因,但北凉侵略亦是罪,北伐不可废,群狼环绕,如今的我们看似拿下了江州,实则处处受制于人。”

王柬芝抬眼看去,“你觉得,司马义,此人如何?”

这话题未免有些太过跳跃了吧,摇摇头,“不知道,我又没见过这人。”

闻言,王柬芝也不再多言,只道:“不急,绝地反击,前提便是绝地,樊子起的那个小丫头可没说实话。”

“什么?”

“杜弢,我说过,你现在最好不要出现,否则不仅你要找的人找不到,还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正是樊钰的声音,正如王柬芝所料,樊钰并非独自一人进入江州,被太后软禁的杜弢和媚姬二人也被她带了回来。

杜弢保持沉默,媚姬却道:“小丫头,你太小瞧他了,从你入城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被看透了,若不是你的那个景字军的父亲,你走不出那道大门。”

“你说什么?”樊钰一愣,下意识怀疑媚姬的话。

媚姬吹了吹自己新染好的指甲,没搭理樊钰,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杜弢,“杜弢,怎么,不打算找你那位老师了。”

杜弢抬头,“我会去找,但我更想知道当年我大哥是怎么就成了叛军的,大哥的目的,你很清楚,而且,你在。”

提及此事,媚姬原本散漫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杜弢,我知道你想给张峥翻案,但有一件事你要清楚,当年张峥的旧部有三,一事万鹤荣、晋哲等人;二是你所率部下如今受公主太后庇护;这第三部却无人知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第三部在何处?”

第三部,媚姬和他说过很多次大哥所率部下的第三部,可却从未说过这第三部的来历。

见状,媚姬讽刺一笑道:“杜弢,你也是个傻的,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张峥那样的性子,土里刨食或许是一把好手,但率军起义,你真觉得他镇得住万鹤荣等人?”

在杜弢的眼里,张峥就是最好的,听媚姬这样说,自然是要暴起,“你说什么?”

媚姬笑了一声,看向樊钰,“连这个小丫头都看清楚的事情,偏偏你看不清,杜弢,别哪天让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说完,媚姬便消失在夜色中。

杜弢紧跟着,“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媚姬和杜弢同时出现在凤厚发和袁聿的住处。

“你们怎么回来了,昭陵城中不顺利?”

媚姬坐到袁聿对面,“不算吧,挺顺利的,至少你那个义子很快就不会是反贼了。”

袁聿双眼一亮,“师父,你说真的吗?”

媚姬抬手敲了一下袁聿的头,手劲不算小,“那时自然,你师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袁聿嘿嘿一笑,全是与平日里不相符的憨厚,“自然,师父最是厉害了。”

“知道就好。”说着,媚姬看向凤厚发,“我说凤前辈,你这后半辈子,难不成真就打算在土里刨食了。”

凤厚发看了一眼媚姬,看向杜弢和袁聿,“那位王主帅不是会屈居一方之人,我准备入他的军队,阿峥当年或许懵懂,但我凤厚发的儿子绝不懦弱。”

“我也去!”

“我也去!”

“哦,那我就不去了,我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不过,我可以去给你们找些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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