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响,沈万明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的说:“进来。”
“青晚?”
沈万明有些吃惊的抬眼看了过去,不得不承认,青晚眉眼像极了他母亲,他愣了下别过了眼。
“爸,我明天走。”
“嗯。”
寂静的氛围在两人身边漫延,沈青晚手还搭在门把上,他垂下手,就要带上门。
“青晚,一路顺风……照顾好自己。”
沈万明打破了这份无言的沉默,他看向沈青晚,又补充了句:
“青晚,当年的事情,你也尽力了,也该放过自己了。”
“爸,我知道了。”
沈青晚垂眸,苦笑了下,却没再说什么了。
门被带上,他浑身气力卸去,扶着墙勉强站立,垂下了脑袋,那双漂亮的眼眸泛着微红。
一团棕色毛球滚了过去,白夕眠小心的藏匿着身形,探头打量着沈青晚的背影。
她双爪捧着朵紫罗兰,看准时机,倒腾着两双小短腿,放在沈青晚身后。
后功成身退,跑得乱七八糟躲了回去,没注意到,沈青晚追随的目光。
那毛绒绒的圆球尾巴,上下弹着摇晃。
沈青晚弯腰捡了起来,没想到,她会跟到这里来,是听到了吗?
他收回视线,看了眼沈父的后院,走了进去。
而后,再假装不知情的走向白夕眠的藏身之处,倚着那面墙靠下,同她只有一墙之隔,微屈膝,头微扬起轻声说:
“谢谢,我很喜欢。”
“咚咚咚——”
那清冽的声音仿佛贴着她耳廓说出,白夕眠摸着心脏的位置,不敢吱声,感觉胸口不存在之物,跳动的好快。
她垂眼,棕色绒毛下,好似都泛着爱心薄粉,心脏在里头“扑通扑通”的弹跳。
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其他的情绪,她伸出爪子用力拍了拍,想平复下去。
一朵粉玫瑰被摆在墙角,他起身,弯腰看着那只蜷缩在墙背面的玩偶熊。
宽阔的影子笼罩在她身上,就像小王子的玫瑰,而他则是那个玻璃罩,守护着自己唯一的“玫瑰”。
他悄无声息的后退离开,可别吓到自己那朵娇嫩的玫瑰才是。
刚一走远,白夕眠就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了沈青晚刚刚呆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她深呼口气,不免安心,又回想起,刚一睡醒,空荡荡的甚至带着凉意的卧室,连带着那股冷香都淡了。
她有些害怕的捏着被角,双脚并用,爬了下来,顺着沈青晚留下的气息赶了过去。
正好,听到沈父跟他的对话,一拍爪子,根据记忆绕进了种着紫罗兰的院子,捡起了地上掉落的花枝,给人送了过去。
回神时候,看到粉玫瑰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她捡了起来,才看到下面垫着张纸,轻声念了出来:
“粉玫瑰的花语是感谢(初恋)。”
她捧着那张纸前后翻了翻,后嘀咕了句:“哪里来的纸?”
“纸?”
沈青晚躲在暗处,他听到白夕眠轻声的嘀咕,手捂着唇,笑得不值钱的样子说:“果然是真的很可爱。”
她捧着粉玫瑰,蹦蹦跳跳的回去了,那圆耳朵在脑袋上一摇一晃,小脸带着灿烂的笑。
“花语还有一句守护你灿烂的笑……”
沈青晚看着那笑容,忍不住说了出来,说完垂下脑袋轻笑,手上还抱着白夕眠给他的紫罗兰。
那粉玫瑰在月色下,肆意绽放,美的心颤,被喝着茶,看着窗外沈万明瞧见。
他想起来了,养在后院的粉玫瑰方才绽放了几朵。
“那花还挺眼熟的。”
说着,抿了口茶,后惊觉不对,茶都洒了几滴出来。
该不会就是我养在后院的花!!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但是花被折去,他也不能给重新粘回去,只能,心痛的捂着胸口缓缓的摸着剩下几朵。
“咳咳,儿子大了,心向着喜欢的人也是正常的,就是可怜我刚刚绽放的小粉玫了。”
*
风卷起他的黑发,连带着轻抚过他的脸颊,那张脸都格外的被偏爱,不管什么角度都好看的惊人。
白夕眠在他怀里,暖意包裹着她,没有受到风的侵袭,她被套上了奶黄色外套,虽然,她觉得自己并不会感知到冷。
但沈青晚觉得会,还是给她套上了外套。
看着沈莫忧派人不断送来的东西,堆得车后备箱都要放不下去了,他还在试图利用理论的力量,想要再摆进去一些。
还是沈父给拉着了,才没有继续往下堆,他拍了拍自己这个儿子的肩膀:“好了,青晚也要走了,这些东西又不是买不到。”
他这个大儿子显然是听进去了,打了电话过去,张嘴就是要把东西运到自己弟弟的别墅去。
“哥,放不下的。”
“嗯,再给我弟家在旁边盖栋新的。”
沈莫忧又吩咐了下去,这番举动给白夕眠看得一愣一愣的。
“哥,真不用,东西够用了。”
沈青晚赶忙阻止他哥报菜名一样,不要钱的把各种珍稀物件都报出来。
“怎么够用?你什么都不跟哥说,哥瞧你回来就穿几套衣服,这连新衣服都舍不得给自己置办,哥怎么能不操心。”
“对,每件都来一套,最新款限量的。”
这番举动,给沈青晚整的只能跟父亲对视一眼,一个捂嘴,一个快速打开车门坐上去。
直到车开出去,沈父才松开手,眼眶却湿润了,一滴清泪顺着脸下来。
“爸,你舍不得青晚,也不多留他几天。”
沈莫忧拿出纸巾给父亲,就听到他嘴硬说:“胡说,分明是这天下雨了,滴到脸上了。”
说完,红着脸就走了,沈莫忧看着父亲的背影,又看着青晚离去的方向,轻笑摇头,这才走了回去。
不得不说,沈莫忧办事的效率真高,这一下车,还以为走错位置了。
门口堆着一堆没拆封的快递盒,打开门,客厅也摆满了东西。
两人差点没地方落脚,堪堪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堆东西,都陷入了沉思。
该怎么处理是个问题,不过,沈青晚确实是做家务的一把手。
白夕眠惊叹此男的行动力,东西被按序摆好,简直是强迫症的福音。
她的大拇指忍不住翘了起来,实在是钦佩不已。
看着挂满衣服的衣柜,颜色从深到浅排序,她在想,沈青晚该不会其实是学美术的,实在是很像色卡。
不过,最让她吃惊的还是,发现沈青晚最喜欢的食物居然是布丁。
冰箱里堆满了各种品牌的,还以为按照他的性格,不会喜欢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捂嘴偷笑。
沈青晚正抱着食物往冰箱整齐排列,转头就看到脚边的玩偶熊。
一只熊在偷乐,脑袋笑得一颤一颤的。
他单膝下跪在她眼前,给这只小熊吓了一大跳,毛都炸起来了,又赶忙装静止不动,修长的手搭在左腿上,凑近她,变魔法似的在她耳边一掏。
一朵粉玫瑰绽放在她眼前,眼瞳里顿时全是花,便再无其他,她差点叫出声。
“送给你,漂亮的小熊公主。”
他起身,行了个骑士礼,抬头时冲她浅笑。
为什么是骑士礼,白夕眠有些不解。
因为,童话故事里公主总会选择跟王子在一起,但比起王子,成为骑士,守护公主的平安,才应该是他的选择,至于,公主选谁成为王子,是公主的自由。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吧,看着那张脸的份上,还是不同他计较了。
粉玫瑰被插进了花瓶里,汲取着水分,她坐在桌上,把脑袋凑过去。
玻璃花瓶印着她放大的模样,身后,沈青晚衬衫袖口挽到肘关节,双手抱臂,看着她垂头轻笑。
倒扣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他单手拿起,看了眼信息。
【沈哥,我给你寄的校服到了】
【奇怪了?沈哥,说是到了,没看到房子】
【没事,让他放地上,我等一下去拿】
沈青晚揉了揉眉心,差点忘记了,估计是王叔看到生人,导致那人鬼打墙了。
一抬眼,白夕眠原还靠着花瓶,现如今,直挺挺的倒在了桌子上,旁还飘着王叔的鬼魂。
“沈小兄弟,这……”
王叔属实有点冤枉,他早晓得,不抄近路进来了,脑袋刚一从玻璃花瓶探出来,就给人吓得浑身毛飞起来。
一歪头,就昏了过去。
谁懂刚刚我经历了什么?白夕眠感觉脸上,好像两行清泪落下,无他,纯吓得。
贴脸杀的威力,属实是太让心脏受刺激了。
“没事,王叔只是,劳烦您下次还是从大门进来。”
“害,沈小兄弟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小丫头很害怕我。”
王叔看起来毫不在意的揉了揉后脑勺,眼底却划过一丝悲伤,是啊,怕鬼是很正常的事情。
刚开始发现自己是鬼,他也吓个半死,如今,倒也是习惯了。
沈青晚走了过去,把人抱在怀里,那人身子顿时就软了下来,恨不得把身子融入他的骨髓,一个劲的慢慢挪进他胸口。
熊脸都被压扁了。
“噗嗤——”
沈青晚笑出了声,她挨着人胸口,听着那人闷闷的笑,右边的脸都麻酥了,幽怨地瞥了眼他。
盯——
他抬手,手背抵着唇,后下垂,揉了揉白夕眠的脑袋。
“沈、沈小兄弟?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