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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护你

沈青晚眼神黯淡了下来,他没有揭穿这拙劣的谎言,纤长的睫羽垂下道浅灰色的阴影,他轻勾薄唇苦笑。

“嗯。”

白夕眠回头,手指头弯曲指着双眼后,又指向白无恙,得到对方委屈地耷拉下嘴角:

“姐,我不喜欢兔子耳朵……”

白夕眠看了眼手势,眯了眯眼,后轻抬手臂,这小子又跟我嘴贫。

他弯腰护着自己脑袋,低头轻声吐槽:“沈哥又不是傻子,他早就知道了,再说,我一直喊沈哥,也没看你说什么。”

“嗯?白无恙你叽里咕噜说什么?”

“啊?我、我没说什么。”

白无恙收回手,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聚焦在白夕眠脸上。

“好了,好了,我们来看一下菟丝子有什么作用?”白无恙趁自家姐姐动手前,一个迈步躲在沈青晚身后,探出手指着:

“此草药可用于壮阳,也可补肝肾,还能治疗不、不。”

白无恙感觉舌头烫着了,他有些说不出来口,毕竟,这种事情他稍微还是有些难以当着自家姐姐的面说。

“不、不什么?”

“不、不育……”

白无恙越说声音越轻,到最后都听不清了,白夕眠只好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她看着白无恙扭扭捏捏的样子问:

“有那么说不出口?没事,说什么我都不会惊讶的。”

“不、不育!”

说完,白无恙捂着那红透的脸,逃到角落,他白皙的指关节,泛着淡粉。

“哦哦,他说你不是张老爷亲生的,因为他身子有问题,不可能有子嗣。”白夕眠一下子就重新理清了这张家的关系线。

嗯,果然人坏事干多了,遭报应了。

说到这个,她看了眼沈青晚,若张老爷知道自己两个儿子都不是亲生的,肯定受不了,一气之下杀了大太太也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大太太的死,是不是跟他脱不了关系?”

“嗯,很聪明。”

沈青晚偏头,笑弯了眼,见状,白夕眠按捺住翘起的嘴角,她拍了拍沈青晚的肩头:“还好,还好,也就那样吧。”

他仿佛可以看到小熊圆球的尾巴在身后摇晃。

“沈哥,但这不是二姨太的幻境,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凶手是谁?”

“鬼魂的幻境是由执念而生,而往往那过重的执念,相反会让人忘记凶手是谁,亦或者是……害怕,害怕多年来的恨意和报复,全都付之东流,就会藏起来那不合理的细节。”

沈青晚抬眼,看着猩红透不出光的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他食指并着符箓,闭眸念咒,呼啸的风吹动他的衣角。

漂亮的琥珀色眼眸,突然睁开,四周不知何时围满了鬼。

身后都被银丝线缠着躯体,四肢拉起,头歪着咧嘴笑看他们,长舌绕着脖子缠绕,脸都憋成青紫的猪肝色。

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猝不及防的被发起了攻击。

沈青晚闪身躲过,掰下树枝抽了过去,一碰到那身子就消融殆尽。

有意思……

他垂眸勾唇笑了,撩起了碎发,眉眼间藏不住的少年狂气,取下胳膊上的串珠红绳,放在指尖拨弄,蹙眉扫了眼,眼底藏不住的嫌弃:

“死在上面,不太好处理。”

语气很淡,就跟说家常便饭一样。

气得丝线后头的人,猛地一扯银线,攻击他没有防备的身后。

他脚尖轻点,侧身躲过,那舌头打在了树干上,震落了叶片,全部洒在躲在树后的白家姐弟身上。

白夕眠摘下头发上的叶片,呸了呸满嘴的灰,真的是神仙打架,普通人受罪。

腰间就感觉到黏稠的触感,一转头,那舌头像游动的蛇要咬过来,她忙拿起地上的石头狠狠地砸上去。

边砸边喊:“啊啊!好恶心!好臭!!”

那舌头还有细白的绒毛,给白夕眠看得密集恐惧症了,她发了狠劲的砸。

“姐、姐……”

白无恙拍了拍她的后背,指着脑袋上探出的另一个舌头,正在往下流着滂臭的口水。

“白无恙,拿你打枪击游戏的准头砸它!”

白无恙看着自家姐姐,瞳孔微震,枪击游戏吗?算了,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捡起尖锐的石子,眯起一只眼,对准扔了过去,正中靶头。

那舌头吃痛的在粗壮的树上撞,他还没有来得及吃惊自己天赋异禀的能力。

就先体验了把树叶雨,眼前一黑,淋了个结实。

“白无恙,你没事吧?”

白夕眠先一步抖落身上的树叶,她手也不敢停,可低头发现那舌头不见了,猛地抬头看到绒毛张开,像嘴就要将她吞入肚腹。

一串红珠缠在她腰间,把人强行拉走,那嘴咬了个空,吃了满嘴的泥,本就长得奇丑无比,现下又丑又磕碜。

沈青晚抱住她的腰肢,稳稳的把人护在身后,白皙修长的手指上红串珠发出血红的光。

细看才发现它在汲取沈青晚的血液,他闭眸符箓自他身边展开,地上起了个奇怪的阵,隐隐泛着寒光,他的血滴了下去:

“起——”

符箓四散而开,贴在了那些模样奇丑无比的鬼身上,他们呆滞在原地,不再动弹。

身上那银丝气急败坏的抽离对他们掌控,直冲白夕眠而来。

“等等!为什么冲我来?”

白夕眠不解,但还是默默低下身子,躲在了沈青晚身后,手紧抱住他的腰肢。

好汉不吃眼前亏。

“二姨太,这般行事,是有意与我争个鱼死网破?”

沈青晚没躲,他就算不躲,二姨太也打不了他,鬼最怕的就是他们这群捉鬼师的血。

不过,像她这种活了那么多年的鬼,倒也没那么怕,就是属实有点麻烦。

“沈先生,妾身不过是想要些筹码,这生意才好谈。”

二姨太也不想躲了,现了原身,她看着躲在沈青晚身后的白夕眠,冲她浅浅一笑。

“那不知二姨太,想谈什么?”

“听闻沈先生算的一手好卦,可否为妾身算张老爷的灵魂投于何处?妾身自然可以放沈先生离开。”

沈青晚笑了,眼底流露了丝悲伤:“二姨太说笑了,我要是真有这本事就好了。”

二姨太才不信此番说辞,毕竟,他沈青晚最出名的便是算卦与剑术。

只是,今日倒是两样都没有给她瞧见,要是瞧见了,怕是要豁出去这条鬼命了。

“沈先生可真的是妄自菲薄,许是妾身的诚意不够。”

二姨太说着,摸了摸怀里藏着的黑匣子,可惜了,没拿到更多的筹码,她用劲扔了出去。

黑木匣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唯独上面繁密的纹路显现出它不一样的地方。

沈青晚打开,里头放着他母亲丢失的另一只耳环,他的手微颤:

“哪、哪来的?”

轻合上了匣子,他直视二姨太那双细长的眼眸。

她把发丝放指尖上勾了勾,微阖双眸捂着嘴轻笑:

“沈先生,提问是要拿东西换的?”

沈青晚看着黑木匣子,眼底的情绪翻涌挣扎,手腕被人握住,他回眸看过去,白夕眠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忧,她眉头紧锁,嘴角垂了下去。

“没事。”沈青晚拍了拍她的手,扯了一丝笑出来,而后,收回视线。

“沈先生,想好没有,要不要替妾身卜一卦呢~”

二姨太笃定了沈青晚不会拒绝,她可太知道这位沈先生最想知道什么了。

“算卦只能算凶吉,二姨太怕是高看我了。”

“凶吉也行,毕竟,我只想知道他还活着没有?”二姨太满不在乎的看了眼红如血的指甲,她把铜币扔了过去。

只要他还活着,天涯海角也得把欠下的债给还了!

沈青晚接过铜币,看了眼就是普通的铜币,他抬手抛起,接住摁在手背上:

“正面吉,反面凶。”

“沈先生,想不到你算卦那么随意?”二姨太有些不悦,该不会是在玩她。

“大道至简,算卦本就讲究缘分,也就没有那些空把子。”

沈青晚打开看了眼,反面正对着他:

“凶卦,二姨太要找的人怕是要死了。”沈青晚把铜币扔了回去。

“怕是要死,就是没死,沈先生说话还真喜欢留个气孔,妾身心都跳了下呢~”

二姨太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只有没死,就可以找到。

“可惜,沈先生不能替妾身算他在哪里,真是可惜了。”

沈青晚没应答,他无意去掺和此事因果。

“既然,沈先生想走,那便自便,至于此物妾身,也是得他人所赠。”

二姨太伸出艳红的长指甲,在手心摩挲,后抬眼,眼瞳变化成泛着绿光的竖瞳,羞涩一笑。

“何人?”

“沈先生,你们迟早会相见,又何必让妾身告知~”

她轻笑,利甲就像出鞘的剑,冲白夕眠身侧刺入,她的发丝被割落,那指甲应声而断。

沈青晚微蹙眉,冷笑了下,语气不善的开口:“二姨太,是想不要这只手了?”

二姨太收回手,指着她身侧裂开的缝隙,她的指尖被强行割断,指缝都泛红了,还好,鬼没有知觉。

“这可就冤枉妾身了呢~”

她吹了吹纤细的手指,柔弱无骨的手摸了摸沈青晚的脸,后娇笑着退开。

那缝隙逐渐撕裂变大,黢黑一片,转瞬,将几人吸了进去。

“沈先生,慢走~”

二姨太拿手帕挥了挥,见人消失在自己视线,收起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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