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音也是无妄之灾,自己领着庞容优回来时还特意去看了一眼,转头安置好客人就不见了。
“二姑娘当时还在房里对着女使发脾气,老爷,老爷在书房和两位姨娘玩。”
说到后面,端音的声音越来越小,毕竟周耀明这样行事的当家人她都是第一次见。未经人事的小丫鬟被撩拨一下都要红脸,更何况是如此不雅之事。
周念儿见到周灵均时还笑了一下,出言讽刺,“姐姐这管家能力也挺一般啊,守得密不通风的院子居然还能让我娘跑了,不会是漏水的铁桶吧?”
“掌嘴。”
周灵均懒得和她掰扯,直接先让武婢让她闭嘴。
等周念儿聒噪的声音彻底没了以后,周灵均才不慌不忙地开口,“你都知道家中被我的人守得密不透风了,怎么还会相信华氏能自己从这里出去呢?”
被点了的周念儿这才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娘出去,这样出了事也算是家中姨娘自寻死路。”
“居然猜对了,”周灵均假装惊讶,“可惜没有奖励,妹妹还是等着王家上门提亲再解禁为好,毕竟两人不是未婚夫妻,有男女大防。”
说罢,周灵均挥挥衣袖走了,也不管里面如何咒骂,反正刺激周念儿的目的达到了。
她也很好奇,一直想方设法逃出去的华姨娘要做些什么呢。
似是听到她的疑虑,没有好奇多久,王家提亲的人就来了。
罗夫人刚在位置上坐好,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让媒人上前,将自己的那个庶子夸的是天花乱坠。
说到最后,罗夫人又扯到了二人的情谊,话中暗含威胁,“县主长姐如母,自然是会为了妹妹长久打算,他们也是两情相悦,何不让一对有情人就此就此结了良缘?”
周灵均打探了京中不少朝臣的家事,对王家更是‘格外关照’。
王家两个庶子的都是同一生母,那妾室在罗夫人在生下两个儿子后纳的,十几年来一直是王老大人的心尖宠。连着罗夫人和两个嫡子在背地里受尽冷落,罗夫人后头主动接进家中的两方良妾连王老大人的面都没见过几回。
如今这个庶次子只能娶一个没有任何助力的妻子,罗夫人晚上做梦都得笑醒,巴不得今日定亲明日成婚。
“夫人所言极是,”周灵均不卑不亢,“家妹年幼,心有爱慕之心却不懂表达,扰了王二公子清净,既然双方都有这心,我也不做为难。”
随着她的话,罗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了,这时周灵均话锋一转,“只是家妹生母并无嫁妆,按圣旨,家产都归于我名下。届时只有我看在姐妹一场的面上出一份,还望夫人莫怪。”
庶子娶了个没家世还没嫁妆的妻子,罗夫人忍住已经在嘴里的笑声,正色道,“我们王家的聘礼也是按着礼数来的,县主届时也按着礼数准备就是了。”
最麻烦的钱财讲完,再将庚帖一换,罗夫人心满意足地带着红娘走了。
在大门远远的瞧不见人之后,周灵均忍着笑回到尘翊院。
院门一关,周灵均趴在桌上笑了许久,这居然就是华姨娘想尽办法出去的原因——把周念儿的婚事定下。
等她笑够了,在门口等候已久的端音面色不虞地走了进来,“姑娘,老爷那便又在闹了,说二姑娘的婚事没有他出面做不得数。”
“他的药效散了?”
周灵均奇怪,那药可是下了十成十的量,周耀明这时候合该在和两个美人连接阴阳才是,她们两和母亲画像可有五分相似。
端音摇头,十一带人去放香的时候足足放了半袋,就是怕太早清醒了。
“让那两位多缠着点,放她们走的时候多给些路费。”
——
三皇子和顾瑾柔的婚期还是在解禁后定下来了,八月初八,最是吉利的日子。
为了显着公允,两位皇子婚期的圣旨一同送了出来。
裴终和周灵均的婚事是鲁海带着徒弟亲自到周府来宣的旨,接旨后,端音拉着鲁海到偏厅‘喝茶’。
端音将一袋银子塞到鲁海手里,“公公今日辛苦,跑了周家待会还要去顾家,这些就当是茶水钱了。”
鲁海掂量了一下重量,将荷包塞进袖袋里,“还有好几家呢,皇上特意让咱家在最后去,先把前头几个侧妃的旨意传到了再去顾家宣旨。”
“侧妃?”端音发出疑问,“当初皇上不是只定了两位正妃吗?”
“哎,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鲁海喝口茶,砸吧着嘴,“皇后娘娘劝皇上说只有两位皇子,多娶几个侧妃也早给皇家开枝散叶。
五殿下他身子弱,借口府里头清净才好养病,硬是把人拒了;三殿下没办法,孝道在前只好收了。”
“公公今日可是辛苦着了。”
鲁海多喝了几口就往外走了,“不说闲话了,咱家还要去宣旨,下回有空再来喝县主的茶。”
等在正屋的周灵均和端音对上视线,后者点了点头,随后将人送了出去。
当晚,尘翊院里,周灵均将十一派人查探到的两位侧妃身份看过一遍。
周灵均心里啧啧称奇,皇后也真是煞费苦心,为裴终定下了玉相庶女玉书恒和盛太傅的嫡孙女盛望云。
两位老臣自然是不想和任何一位皇子扯上关系,一向都是避着人走的,但家中总有几个没出息的想要攀附权贵。
“姑娘,你说这顾家姑娘能答应吗?”端弦发问。
她不懂朝局,但顾家远在江南,家中子弟也多是泛泛之辈,看上去,皇后倒像是在给成婚后的顾瑾柔添堵。
周灵均将信纸放到桌案上,“她不答应也得答应,顾家可就指望着她能够让家中兴旺起来了。更何况,顾瑾柔有一位正在准备三年后应试的嫡亲兄长,她不愿意,顾家有的是办法让她笑着出嫁。”
——
五月末正是暖而不热,凉而不寒的时节,两位皇子的婚期定得如此之近,让礼部和鸿胪寺两边忙的是人仰马翻。
而在此时,镇北侯郭家也正好举家回京。
一大早,周灵均就带着端音等人在镇北侯府门口等候,许久,终于看到了车队领头的两匹熟悉的枣红马。
“姑娘,那是侯爷。”
端弦兴奋地指着右边的骑手,周灵均将她的手按下,“有人看着呢。”
到了近前,郭念承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门房就跑过去看周灵均。
把人前前后后的转了三圈,郭念承这才满意的点头,“嗯,不错,虽说是瘦了些却也没有缺什么。”
“我将均均教养的如此好,你害怕她回来受欺负不成?”
一道泼辣的女声传来,循声望去,却见马车上下来了一位妆容朴素的夫人和两位娇俏可人的姑娘,这便就是周灵均的舅母沈开时和一母同胞的表姐妹郭安昭、郭安茹。
周灵均调皮道,“舅舅怕是光顾着检查军中事务,忘了舅母那段时日劳心劳力,可是为我回京做了不少准备。”
还没等郭念承狡辩,郭安茹和郭安昭两姐妹上前一人挽住周灵均一只胳膊,“外头灰尘大,进去再说。”
郭念承被路过的沈开时狠狠地踩了一脚,“均均都记得,你不记得。”
理亏的郭念承只能悻悻跟在沈开时后面进去——他确实忘了,那段时日在外忙,就连每日给沈开时带炊饼的事都忘了几回。
姐妹三个虽然只是分别了半年,但留了不少趣事同周灵均说。
一家人坐在围坐在桌边,说说笑笑地用着午膳,周灵均环顾一周,才发现外祖父和外祖母两人今日都没有回来,“舅舅,外祖母他们没有一同回来,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桌上的热闹一下就散了,沈开时面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父亲和母亲两个人年纪大了,身子有些不大好,原本说是要这次一块回来,谁知出发时母亲有些呕吐,只能和你表哥留在那里。”
“既是病,可知病因?”周灵均追问,“可有抓药,家中可需要京城的药材?”
“均均把心落回肚子里,”郭安茹握住她的手,“祖母只是吃了些相克的膳食使得肠胃不适,等休养一段时日,在你大婚之前定然会由兄长亲自护送过来。”
周灵均这才安下心来,“那便好。”
“均均,”郭念承正色道,“这次镇北侯府回来,按照皇上的意思是让家中女眷不必再随军,待你婚事走完,我就会回北境。届时一应事务有你舅母和两位姐姐照应,上回你来信说的那些寒门进士,有一位极其特殊。”
“可是那位探花郎?”周灵均猜测。
“正是,”郭念承点头,“那位探花本姓为沈,唤做沈思。你舅母去信家中,没有查到关于沈氏旁支有谁中了探花,年纪相仿的还在准备参加乡试。
出去查探的死士,回来的不到四成,一大半都折在了江南。只能查探到他出自顾家书院,其余的一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