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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静静的吹着风谁也没说话,像是在等待他的到来。

“爷爷想我了吗?”傅闻问,温余歪头看向他,挪了挪屁股朝他更近了些。

他们等的人似乎来了。

“我想你了”傅闻笑的有些牵强,在爱的人面前卸下伪装露出脆弱的一面。

“喵”温余小声的叫了一声,傅闻用手按了按他的猫头,这次温余没有反抗任由他按着,他静静的坐着陪着。

“好久没来梦里找我了,是不是和老伙计拼酒给忘了,最近下棋赢了几局?喝到好茶了吗?”傅闻问,没人告诉他,他不在乎只一个人说着。

“钱不够了就来找我,我给你多烧点,你想要的花我给带来了,下次要什么也提前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带”头向后仰不轻不重的磕在碑上。

“我最近过得还行,家人对我都挺好的别总担心,他们是不是也来看过你了?说了什么今晚来告诉我好吗?好久没听你碎碎念了梦里太安静我心慌”傅闻的语气中带上了委屈,就像回到了小时。

拉着爷爷的衣袖大大的眼中泛着泪光“爷爷我想听故事,你可以讲给我听吗?”那双粗糙带着厚茧的手温柔的揉过他的发顶再搓搓他的脸“行!去床上吧”

爷爷没什么文化,讲的都是些捡垃圾时听来的八卦或是见到的奇事,那时的他还小听不懂但听的津津有味。

傅闻长大后也没提出分开睡反而老爷子开始抗议。

爷爷一天天变老每晚的起夜需要人照顾,老爷子要强态度坚决总提出和傅闻分开但傅闻的态度比他还要强硬,皱着眉抿着唇严肃的摇头拒绝。

只有听着身旁爷爷平稳的呼吸声才能安然入睡。

因为他只有爷爷了。

坐在大理石上久了,屁股渐渐麻木。

他拍了拍温余的屁股,站起身转身笑着“走了,爷下次再来看你”

说着上前一步弯下腰额头抵住墓碑,以前他们爷孙也是这样额头抵额头,传递温暖也传递爱。

闭上眼,嘴唇抿成一条线,一滴泪滴落在菊花上,顺着花瓣滴落在大理石上晕开。

站起身,转身对着身旁的温余说“你先走吧,我等会儿就跟上”温余闻言点点头,爷孙俩的一些话他一个外人总是不好打扰的,哪怕他现在只是只猫。

傅闻看着白团子越走越远,他转回头抿着的唇松开露出释怀的笑“爷爷,他回来了,当年没能抓住他现在不同了,等那天我们一起来看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就是这只傻猫,不过这次见面不太正式不算!”傅闻的语气染上了孩子气。

“得走了不然傻猫该着急了”傅闻说着对这碑弯下腰。

抬头时,视线扫过碑上那张黑白照看着老头温和而又富有力量的笑,也跟着笑的灿烂。

手指摸了摸小老头的脑袋再搓搓脸。

转身离开。

这次换我把故事说给你听。

风停了是故人在停留。

那到身影彻底消失,风再起故人也随着离开。

*

坐在车上,温余扒着窗户看着那座山越来越远,变成一个点最后彻底看不见。

眼睛有些酸脖子也变得僵硬。

“不看了,下次还会再来的”傅闻摸着他的脑袋

温余放下扒在车上的爪子,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盯着自己的爪子发呆。

他和傅闻的爷爷见面次数不多,对方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头,脸上永远挂着笑,衣服也永远干净还有股淡淡的阳光味。

听傅闻说,他是被爷爷捡回家的,捡到他的时候是个大雨天,襁褓中的婴儿早就没了哭的力气,只用力的喘着气感觉下一秒就会因为上不来气而离开。

爷爷将他带回家,一路上都在念叨他是个可怜孩子,后来一点一点将他拉扯大。

“想去爷爷家看看吗?”傅闻转头看着温余问。

温余转头看着他,回过神后大声的给出回应。

黑色车子在马路上拐了弯。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的停在了一个巷口前。

下车时傅闻还是没有抱温余,温余和他一起朝着巷口里走去。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熟悉的木门只是时间久了木门变得斑驳,通过门缝依稀可以看见院子里的样子。

推开门,院内的样子和十几年前一样没怎么变,只是院子里的葫芦架早就空了,架下的摇椅也被扔到了墙角,上面结了不少蜘蛛网。

傅闻和他一起往里屋走,推开门印入眼帘的是厨房和客厅,里面的家具都在只是早已变得破旧不堪,一推就倒,傅闻带着温余走向卧室。

里面只剩一张木桌和一张空床板,衣柜早已被搬空。

傅闻上前,用手在桌面上摸了一把,抬手上面沾了厚厚一层灰,不在意的抹去。

拉开下面的柜子“刺啦”老久的木头摩擦发出声音。

里面有本相册,拿起拍了拍灰尘,在一旁的床架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温余听话的跳了上去,乖乖的在傅闻身旁坐下,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这些照片是爷爷拍的,想看看吗?”

“喵!”温余重重点头。

他想,他想看看小时候的傅闻他没有见过的傅闻。

照片封面被慢慢掀起,灰尘也一同被带起。

每一页四张照片被规规整整的放在透明壳子里,边角只有点点泛黄。

第一页,是傅闻几个月的照片有仰躺在床上笑着对镜头招手的也有趴在床上双手撑在床面上,努力仰头眼中满是不解的看着镜头。

相册就像幻灯片,一页页翻傅闻也慢慢的长大。

身上的衣服不算新但干净,穿在傅闻身上显得整个人清爽。

温余看着照片似乎闻到了照片中人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小老头没事就喜欢拍照,也不知道拍废了多少张”傅闻缓慢的翻着,每一页都要看上许久,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随着一页页的相纸翻阅,记忆也随着回到了过去。

一幕幕飞快而又清晰的在脑中浮现。

小学时,他喜欢坐在院子架下的石桌上写作业,爷爷就躺在一旁的摇椅上扇着扇子摇啊摇。

“小闻啊,你得有个孩子样去和隔壁家小孩玩儿别总闷在家里啊”语气中都是愁绪“不去”傅闻头也不抬低头继续写着。

“你这孩子”老头没办法只能作罢。

就这样一老一小,一躺一坐直到高中,架子上的葫芦叶绿了黄,黄了又枯最后被白雪盖住。

傅闻难道放下手上的作业,穿着爷爷新买的羽绒服戴着手套蹲在院子里滚雪球背影认真,手中的雪球又大又圆。

玻璃窗被盖上一层薄雾,从里往外看蹲在地上那小小身影有些模糊,老爷子用枯槁的手缓缓的抹去雾气,让那到身影变的清晰,手上拿着茶的不停向上冒着热气,一缕缕的热气在眼前往上飘。

抿下杯中最后一点茶水,推开椅子站起身,佝偻着腰迈着步子往外走。

屋外飘着小雪一点点落在人肩头后融入布料中。

傅闻手中的球越来越大,没一会儿一个大大的雪球就滚了出来,站起身用套着手套的手拍了拍往旁边挪了挪打算蹲下身继续滚雪人的头。

一个小雪球忽然出现在眼前,一双枯槁被冻的通红的手将雪球放在了大雪球上,放完后用手拍了拍。

“小闻去找雪人的眼睛和鼻子,爷爷去找手怎么样?”老爷子弯下腰偏头看着他。

傅闻点点头等了会儿没有立刻走开他在等,等爷爷拍他的头,但这次没能等到。

垂下眼眸,转身朝着墙角走去扒开上面的雪捡了几颗石子就往回走。

一大一小,站在雪人面前。

傅闻给雪人添上了眼睛鼻子,老爷子适时递上树枝。

装扮好傅闻后退几步,歪头打量着雪人。

两个石子一左一右作为眼睛,三个石子摆成一条线作为嘴巴,雪人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

“嗤”一旁的老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傅闻不解转头看向他,老爷子笑眼弯弯从衣服口袋中抽出手揉了揉傅闻的脑袋。

抬起手时方向一转,将雪人的唇向上勾了勾,三颗石子被摆成了完美的弧度,雪人笑的刚好。

温和,热烈眼神也不在冰冷反而增添了几分温度。

傅闻转头继续和雪人对视。

爷爷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暖,盯着盯着嘴角也不由的挂上了笑。

“我们小闻得多笑笑”老爷子将手重新揣进口袋。

“爷爷雪人会冷吗?”一阵寒风吹过,吹起人的头发也吹动了雪人的手臂。

“会”老爷子话音落下时雪人的脖颈上多了条黑色的围巾。

围巾上起了球边角的线头挂在外面一看就用了很久。

傅闻盯着围巾看了会儿的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爷爷,少了条围巾,独留脖颈在外吹着寒风。

“那爷爷会冷吗?”又是一阵风吹过,露在寒风下的脖颈激起疙瘩,忍不住往里缩了缩,不让风往里灌,但风还是从衣领往里灌忍不住打颤。

“不会”好一会儿老爷子才回答,腰微微弯下和傅闻对视眼中满是温柔

“会”傅闻抿着唇说完摘下自己脖子上崭新的围巾围在了老爷子的脖上,儿童围巾有些短绕一圈就已是极限。

“爷爷我们该回去了”说完傅闻的手伸进老爷子的口袋牵住里面的手转身往屋里走去。

老爷子没说话任由他拉着往里带,傅闻抬头看着旁边人。

老爷子的棉袄不知穿了几个冬,大大小小的补丁有些一个补丁上还有一个,脚下的棉鞋也破了洞往外吐着棉花。

低下头看着自己崭新的羽绒服和新鞋,唇抿的紧了些。

重新回到屋内,一老一小在凳子上坐下,偏头看着窗外的雪人,才走没一会儿玻璃重新被雾盖上。

傅闻用手抹去刚好和雪人对视上。

他和小院一起度过了不知多少个春夏秋冬。

春天光秃的树枝上的嫩芽,夏天满树鲜绿,秋天黄叶在空中旋转慢慢落地,冬天院中总会多个伙伴。

只要到了冬天傅闻总会和老爷子一起堆雪人,雪人脸上的笑永远都是温柔而又富有力量,老爷子的衣服也渐渐的不在破旧换成了新衣。

冬天总会过去,春天终有一天回到来。

回忆变成泪水一滴滴砸在相册上,晕开但怎么也散不去,手指颤颤巍巍的抹去眼泪新的眼泪再次砸下。

但春天终有离开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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