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苍介也觉得今天是个黄道吉日,所以干脆突袭侦探社。
对,他们家里面说好了要出门走亲戚,但他其实并没有和亲戚说。
江户川乱步看到他的第一眼虽然觉得意外,但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然后接受了。
“你们和好了?真是不懂你们,在互相生气的时候谁也离不开谁,和好了反而一个个的离家出走了。”
“只是和好了,又不是不生气了。”神谷苍介走过去坐他旁边一点也不见外地趴在桌面上,伸手把他手上的弹珠扣过来放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推着。
江户川乱步皱着眉头看着他,从兜里掏出个糖递给他。
“怎么了?是因为你父亲要把你的监护权让渡给我?我发现你父亲真的是只有在用得到我们的时候才会吱两声。”
江户川乱步眼神中透着肉眼可见的不爽:“我们还在累死累活的找怎么解决你们身上的问题,他悄无声息的自己就把问题解决了,解决了就算了还不说,光说我们之间的排异性解决了,有什么用啊?其他的不用透露的吗?”
神谷苍介:……
“我爸他私底下还没和你们说吗?”他无语了一瞬:“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背着我们沟通好了一切。”
“你爸那人我们不了解就算了,你也不了解吗?”而且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你爸也不像是会时刻在你面前保持戒备的样子。
“可能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编吧,都到这个程度了,你们也应该知道,有些事情,现阶段没办法告诉你们。”
神谷苍介偏了一下脸,把脸贴在桌面上,眼睛看着江户川乱步:“不然你直接问他。”
江户川乱步有点无语,他伸手戳了一下神谷苍介的脸:“我当然会问的,但是你也给我打起精神来啊,有问题就去解决,这么泄气似的干等在原地,甚至干脆躲着,有什么用?”
情绪低落的都快溢出来了。
可是解决不了啊,我解决不了,我还清晰的知道这一切。
神谷苍介眨了眨眼睛,江户川乱步在他眼睛里的倒影忽然被打上了一层马赛克,模模糊糊的小板块打着光圈层层叠叠,晃得他眼睛发酸。
江户川乱步:?!
“诶?怎么还忽然哭起来了,别哭啊。”虽然年过30,但看起来无论外貌还是性格都跟18一样、喜当爹完全没有经验的新手老父亲一时之间手忙脚乱。
他慌里慌张的从兜里摸出手帕摁到神谷苍介脸上。
“有事情要说出来才能解决啊,你别哭啊。”救、社长、救救。
但是亲爱的社长没在。
孩子面对他说的话现在完全不做回应,他的娃一双碧瞳波光粼粼的闪着水花,就保持着脸贴在桌子上的姿势开始掉眼泪,泪珠子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掉到桌子上溅开。
就这么安静无声的,眼睛睁地大大的透过泪珠望着他,看的人心里慢慢升起一种无力的焦灼。
新手老父亲没招了,干脆蹲在他旁边给他擦眼泪,手帕都擦湿了,但他的娃还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单手打手都快按出火花子了:“神谷见一!你怎么回事啊!孩子监护权的事情给我说清楚!
苍介他现在哭的都停不下来,你到底怎么惹到他们了?赶紧给我解决啊!他们身上的事情怎么解决的?什么时候解决的?那个咒灵?你是不是要解释解释,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没解决,都给我交代清楚啊!你自己不说我们要怎么帮你啊!”
一边噼里啪啦打字,一边还不忘记给神谷苍介擦一下眼泪。
新手奶爸上路就给他这么难的课题吗?这也不对啊,要是给他个奶娃娃,才真的是难题,等等,重点不是这个。
“果然哭了啊。”一道清越的少年音响起,语气中透着一点故作失望的叹息。
得救了,江户川乱步松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了救星。
神谷清月敲了敲门,在江户川乱步如释重负的眼神中走进去。
他蹲到神谷苍介旁边伸手用指腹擦了擦他眼睛里流下的眼泪:“怎么哭成这个样子?我还和父亲说他猜错了,这下好了,打赌输了。”
他弟弟在掉泪珠子的百忙之中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神谷清月一本正经的解释:“今早父亲出门的时候说,你要是和江户川先生碰上了,肯定会聊起一些他现在还没说的话题,他说你现在肯定对这个话题会很敏感,一旦提起来,搞不好会哭呢,我觉得不应该,都12岁了,怎么还会轻易哭鼻子?所以我决定来看一看,没想到输了。”
神谷苍介:……
他从茶几上抬起头,一头撞进神谷清月怀里,神谷清月被撞闷哼一声腰身往后闪了闪,双手下意识扶住神谷苍介的肩膀。
江户川乱步:孩子病殃殃的劲儿挺大呀。
神谷苍介还不解气,又用头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过分。”抱怨的话音里带着重重的鼻音,像在撒娇。
但是这么一打岔,情绪看起来好了很多,江户川乱步默默的团了团手帕把茶几上的水渍擦了。
……
神谷见一靠着栏杆看手机上江户川乱步发来的消息,他退出消息界面,抬起手机给坐在旋转木马上的父女俩拍了张照片。
小姑娘乖巧地缩在中原中也怀里,伸手紧紧抓着中原中也的手腕,不时轻轻的动一动。
她的老父亲完全不敢瞎动,神情堪称得上壮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战场临终诀别,准备去赴死呢,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很热的样子,坐个旋转木马也不会累吧。
说起来,他还没有带孩子们来玩过,他家小姑娘这也是第一次来游乐园玩,其他的孩子中只他家老大有这个条件,他在老大8岁的时候带着去过一次,不过孩子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展露了一点好奇,紧接着就变得兴致缺缺,一张脸从头到尾连表情都没怎么变过,冷静的过头了。
不过这孩子一直这样,在有了弟弟之后,脸上的表情才逐渐丰富起来。
话说除了他们家小六和小七其他的崽好像对有没有这种体验都无所谓的样子,不像是喜欢游乐园,很多项目也玩不了,嗯……游乐园去不了,什么时候有时间的话,带他们出去野游吧。
他抬起手机,聚焦到中原中也的脸上,又拍了一张。
……
神谷苍介在神谷清月怀里默默埋了一会儿头缓过神来了,他把人放开,一只手揉脖子一只手从对方兜里掏出手帕抓着给自己擦眼泪花,慢慢平复着呼吸。
“说吧,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的?”
“跟着你来的啊。”
神谷苍介白了他一眼语气丝毫不客气:“行吧,那看完了,我没事了,你走吧。”
神谷清月眨了眨眼睛无奈地笑了一下:“真无情,行吧,那我走了,江户川先生,父亲带着妹妹和中原先生出门了,等他回家应该会把前因后果同你们说清楚,您别这么看着我,他说的话里面有多少可信的,是你们需要分辨的事。”
江户川乱步:你们一家子,谁手上一定有一个消除所有线索的异能,对吧?
明明情况也很符合你们父亲的描述,但就是知道你父亲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敷衍我们,甚至知道哪些话是敷衍我的。
最气的是我明明知道他在说谎,但是就是找不到正确答案啊,能提炼出来的线索很少,不说,还总跟隔着一层灰蒙蒙的雾一样。
神谷见一:是来自大世界意志的制裁,不怪你,江户川先生。
不过江户川乱步现在并不是非得要去探究,都这么久了,他不至于还看不出来那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并非神谷见一不想让他们知道,而是不能让他们知道。
他现在就算因为好奇,想去扒一下,也是浅尝辄止,差不多了就把念头收回来了。
神谷清月拍了拍神谷苍介的头,跟他来的时候一样利索的走了。
“你哥的目标是异能特务科。”是要拿“书”,拿书来做什么?
那家伙心里应该有数吧,无论在书上写下什么,得到的可就只有一个结果,它是不管过程和其中产生的变量的。
“嗯,看出来了,还是用的他爹的权限,没事,我爸心里肯定有数。但这事儿我爸没跟我说。”
论亲密程度跟这些直接象征着世界核心的东西,谁能比得过他爸?
神谷苍介又开始不开心了,好多东西,他爸会主动告诉他哥但不会告诉他们家其他人,虽然他能看出来和他爸主动告诉他是两回事。
他哥明明只比他大三岁。
等下,虽然他知道他哥和他们不一样,但是他哥都可以直接接触世界核心了吗?
江户川乱步仔细观察了一下神谷苍介,很好,情绪确实平复下来了。
他立马大声附和:“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不要轻易原谅他。”然后他话音一转。“东京那边有个案子,警示厅请我过去帮忙,你要一起去吗?”
“去。但是带上我的话,就得慢悠悠的走了哦。”
“那有什么关系?就算我花一天的时间在路上,解决的时间对他们来说也已经很快了,如果让他们自己处理的话,还不知道要几个月才能勘破呢。”
他们难道还敢有不满吗?就算有也给我憋着。我拿神谷见一没脾气,我拿你们还没脾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