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起伏不定的一局里,枭谷学园拿到了胜利。
场外,椎名泉岚刚出去就被摁到了墙边的板凳上。
“椎名,你膝盖红了,明天肯定要发青了!”
雀田加央里拿着冰袋递给椎名泉岚,还不忘低头检查了一下。
“在练习赛的时候受伤,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你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养好自己,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椎名泉岚连连点头,顺势拿过冰袋。
冰袋刚碰上膝盖,他就凉得直哆嗦,太冷了,像被针扎了一样。
椎名泉岚只好把冰袋挪开,放到了自己的后颈上,准备先温温再敷膝盖。
“学姐,我没事的。”椎名泉岚笑着安慰道。
少年笑起来很好看,排球部包括后援会的人都知道这位混血一年级的好样貌。
颧骨的线条柔和,睫毛在光晕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带着被汗水打湿的发梢都显得没那么狼狈了。
但雀田加央里不吃这一套。
“你有事就完了!”她又拿了块毛巾给椎名泉岚,“暗路教练说你下一局要休息。”
又休息!
椎名泉岚张了张嘴,看着雀田加央里严肃的模样,知道这不是玩笑话,不得不叹了口气。
他真的没有那么严重啊。
木兔光太郎溜达一圈,发现了椎名泉岚的伤情。
他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椎名你受伤了!”
“什么!”
“椎名你受伤了?”
“在哪里?”
木兔光太郎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里。
赤苇京治也细细打量着这位队友。
因为激烈运动,椎名泉岚原本白皙的皮肤都粉里透着红,但也因为原本的皮肤就够白,才显得手肘和膝关节的碰撞处更加严重。
特别是膝盖,红紫红紫的。
“椎名,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别上场了。”
“教练也是这么说的。”
赤苇京治的话说出口了,他本人才发觉自己不能这么直接地说,但椎名又说了教练也这么认为,他就紧接着“嗯”了一声。
“教练说的对。”他附和道。
椎名泉岚拿着冰袋,敷敷这里,敷敷那里。
和大家解释了一圈自己没有问题,壮得能和木兔光太郎对拼,结果收获了一堆不赞同的眼神。
“你要保护好自己,椎名。”
小见春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自由人磕碰很正常,但也要保护好自己,我们永远有下一场比赛。”
是啊,我们永远有下一场比赛。
椎名泉岚被前辈们关爱了,教育了,甚至还收获了大学队那边的亲切问候。
“没事吧。”中村虎一郎过来瞧了瞧。
“没事。”这句话椎名泉岚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跟过来的巨人甲学长拿了自己的药膏贴过来,递给了椎名泉岚。
“给你……听说你很想接我那个跳飘,下次有机会给你接。”
“真的?!”椎名泉岚差点没激动地跳起来。
巨人甲前辈长着一张小儿啼哭的凶脸,人还怪好嘞。
(让前辈知道你这么想他,你就完了啊椎名)
还好这位前辈没有读心术。
插曲一晃而过,第四局开始了。
椎名泉岚这回是彻彻底底当了个观众。
排球从枭谷的半场飞出,越过球网,在空中一阵又一阵地划着圈,而后被一次次地击落,最终咕噜噜地滚到场外。
大学队率先得分。
枭谷立刻还以颜色。
木兔光太郎的重扣像枪击一般炸响,大学队的自由人扑救成功,却让攻手给打出界外了。
枭谷追平比分。
椎名泉岚前倾着身子,拿冰袋捂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球场。
他惊人地发现,在没有他在场上的这一局里,前辈们越打越好了!
没错,前辈们。
这一局里,枭谷这边一个一年级的都没有。
赤苇京治也待在场外当观众,只是和椎名泉岚不一样,他还保留有替换上场的可能。
伊达智就更不用说了。
之前椎名泉岚对他的固有印象全部打破,只留下了村口小鸭子般的描述。
伊达智一边碎碎念地分析着比赛局势,时不时为枭谷的得分而喝彩,一边不忘站在椎名泉岚斜前面,照顾照顾对方。
“木兔前辈这扣杀!哎呀,可惜了……再来!好球!”
“现在比分相差的不大,对面的二传手要到网前了,看来要专注进攻了。”
“……这球就差一点啊,没事,我们可以再来,还有机会!”
“唉,椎名,你的冰袋都不冷了吧,是不是得换了,还是直接贴膏药?”
伊达智小鸭子似的嘎嘎嘎,椎名泉岚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把冰袋放到一旁,拿起了巨人甲学长友情提供的药膏贴。
看了看说明书,椎名泉岚撕掉包装,耳边又传来伊达智的声音。
“你会不会贴啊,要不要别人帮忙?”
“我还没虚弱到这个份上呢!”
椎名泉岚哼哼两声把膏药的外包装扯下来,对准自己的两个膝盖,就啪地贴了上去。
非常好,严丝合缝!
伊达智看了看椎名泉岚,又放心地转回去盯比赛了。
场上的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
大学队先一步拿到了16分,但枭谷也紧随其后地得到了15分。
暂停过后,排球又一次飞出,大学队的二传快攻出手。
木兔plus扣球,被木兔光太郎拦下。
球在网的两端飞来飞去,椎名泉岚腿上的包装袋落到了地上,就一个捡起来的功夫,枭谷又进了一球。
他们暂时一分领先。
……
这场比赛几乎是四局里用时最长的。
不只是有着木兔光太郎状态恢复的因素,更因为全员二三年级的轮换,让小球的处理更加细腻,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老道。
球不落地就还没分胜负。
前辈们的这一局表现完全贯彻了这句话。
木叶秋纪被换下来休息的时候,还朝着赤苇京治感概。
“前辈们留手了,但就这样我们也能学到很多。”
“说实话,赤苇,我感觉今天打得真累啊。”
话虽如此,但场上的每个人都越打越精神。
尽管肉/体是疲惫的,但一双双眼睛却亮得宛若天花板的顶灯。
哔。
哨声响起。
白福雪绘最后翻动了一次比分。
22:25,他们输了。
球落地的时候,声音很轻。
全场安静了一瞬,而后就是木兔光太郎沉声的一句:“谢谢前辈们。”
私下的练习赛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家站起来后就自顾自地下了场,从经理那里拿毛巾擦汗,然后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复盘刚刚的比赛。
能忍住一下场后不说复盘话的都是忍者,而这种忍者起码在枭谷没有。
大学队的学长们也走过来提点两句,给枭谷复盘的短语中做出更加清晰的注释。
练习赛结束还不到下午四点,太阳斜斜地挂在天上,像妈妈中午切的半颗流心蛋。
大门敞开了些许,大学生们准备离开了。
外面的风吹散了场馆里的闷热,枭谷大学的这帮人就真的只是过来打一场练习赛而已。
椎名泉岚等人看着前辈们走到外头。
“前辈!”椎名泉岚靠着墙站在最外面,他看向了中村虎一郎,“下次有机会还一起吃拉面吧。”
“好啊。”中村虎一郎摆手,他指了指木兔光太郎。
“别忘了叫上木兔。”他狡黠地眯了眯眼睛,“让他请客。”
木兔光太郎:“啊?”
这对吗?
管他对不对呢,椎名泉岚想到了背包里的手机。他已经和前辈们互换了联系方式,他过几天就要约巨人甲学长出来打球。
前辈应该不会拒绝吧……
“椎名。”
“嗯?”椎名泉岚回头,是暗路健行在喊他。
“你等下的练习先不要跳跃了,去一年级那边练二传去。”
“嗯???”
他?二传?
椎名泉岚颤颤巍巍地询问:“枭谷还需要二传建立一道防线吗?”
暗路健行难得无言。
善于狡辩的成年人沉思了一下,指了指少年的膝盖。
“不管你现在伤得重不重,我今天都不可能让你跳跃练习了,你就好好地练练托球传球,没有让你换位的意思。”
别想这么多了。
椎名泉岚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认下了这一练习项目。
于是,一番休息过后,一年级们又迎来了他们一米八七的新晋二传手。
传的球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忽高忽低。
在怨念中,夕阳的光线从窗外涌进来,备受折磨的攻手们终于能摆脱这恍惚的传球了。
椎名泉岚的二传怎么会这样,他的一传水平也不低啊。
椎名表示:那能一样吗?要是他二传打得好哪里还会去当自由人!
夕阳切过球场,橘红色的光把地板上细小的划痕照得清清楚楚。暗路健行吹了集合哨,对今天的练习赛做了总结。
“……以上,今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解散吧。”
“是!”
大概是今天确实疲惫,木兔光太郎也没拉着人加练了,赤苇京治穿好了外套,提着包就看向了椎名泉岚。
“一起走?”
“行啊,那就走吧。”
他和赤苇京治顺路,部活结束经常一起回家,但是上学却没碰到过几回。
椎名泉岚奇怪地问了,赤苇京治也疑惑地看向了他的脸。
“你是不是天天坐地铁?”
是啊,椎名泉岚点头。
赤苇京治了然:“我平时都是走路或者骑车上学的,就偶尔坐地铁,比如今天。”
像椎名泉岚这种天天地铁上下学的才少见。
霓虹的地铁并不便宜,但是椎名泉岚没这个概念,他先前在国外很少坐地铁,用的也不是日币。
椎名泉岚平心而论:“不坐地铁的话,早上需要太早起床了,我醒不来。”
赤苇京治早就看出来了:“我想也是。”
“赤苇你好伤人。”
“这不是你说的实话吗?”
椎名泉岚瘪了瘪嘴:“实话也伤人。”